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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頭疼嗎?”舒銳問,“我說連接的地方。”
“還行吧。”何振聲看著他笑。
陸汀則已經(jīng)拿激光刀劈開擋路的鋼筋,斷口還是透紅的熔融態(tài),他就率先跳了下去。鄧莫遲緊隨其后,再接著是何振聲,等舒銳最后一個下來,他的高跟鞋已經(jīng)變成平跟,長裙也變成了闊腿收腳的褲裝。
“羨慕嗎?”他擰亮自己的手電筒,“羨慕就來shoopp新概念時裝店。”
然而四人中最愛買衣服的那位卻沒空欣賞他的高科技時尚——陸汀仍在前面領路,手電筒掛在腰上,一手舉著手槍,一手垂在身側,也拎著一把。
這是條窄仄、陰冷的甬·道,四面都裝了隔音層,也有燈帶,但看不見開關在哪。
“前面沒有人。”鄧莫遲肯定地說,“五百米內(nèi),沒有活著的東西。”
陸汀明顯松弛下來一點,但還是把一支槍塞進他的手里,“有備無患。老大你用過槍嗎?”
“沒有。”鄧莫遲端詳起手里的武器。樹脂材質的透明槍管,設計十分符合人體工學,彈道緊湊,重量也稱手,大概比監(jiān)獄里指向他的那些還要先進一點。
“這種后坐力最小,最好上手。”陸汀一臉嚴肅地捏了捏他的手腕。
舒銳忽然問道:“那個,陸汀的老大,你是不是有點超視覺?我的意思是,能感覺到視線之外的情況。”
鄧莫遲道:“是。”
“這個會遺傳嗎?”舒銳的職業(yè)病又犯了。
也許他是說者無心,但陸汀聽得下意識縮了脖子。他怕舒銳嘴巴再一快,談起那個還沒成形就被他扼殺的孩子。倒不是擔心鄧莫遲會怪他擅作主張的拋棄……相反的,他覺得鄧莫遲會感到難過,會像看他流淚時那樣,說“我也會疼”。
仔細想想,鄧莫遲難過的時候,也許會心軟,也許會愿意和他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再生一個孩子。這明明是陸汀做夢都想要的事,他一向認為自己身為omega又麻煩又有趕不上的身體素質弱勢,唯一幸運的一點就是能為喜歡的人生育,讓他那么孤單的人生多上一個家人。但他現(xiàn)在不想了,不想哭哭啼啼地耍賴撒嬌,也不想云淡風輕地隨口一提。
挖出陳舊的苦難就好比一種蓄意要挾,既然是已經(jīng)過去的事,陸汀就不愿意再重復,讓鄧莫遲硬生生再嘗一遍和自己一樣的感覺,那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事,無關對錯也無關公平,只是陸汀的私心。
就算鄧莫遲不記得、不敏感,只能嘗到一點點,那也不行。
“可能是突變吧,”陸汀清了清嗓子,“小點聲,咱還是不要閑聊了。”
未知環(huán)境下,他說得的確在理,于是四人再度安靜下來,在甬·道中緩緩深入。信息素被狹小空間悶得越發(fā)濃厚,不過舒銳的那股松香一向很淡,陸汀干脆是水,鼻間的味道一時間只有鐵銹和汽油味混雜,讓人錯覺自己置身一頭上了年紀的機械巨獸體內(nèi),正順著它的食管,爬進它罪惡的胃。陸汀把嗅覺上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鄧莫遲的味道上,好讓自己舒服一點,隱約的,耳畔傳來飄飄渺渺的節(jié)奏和鼓點,屏息一聽,像是樂聲。這樂聲隨著步行漸響,如果同步到上層的平面上,應該就像是他們遠離了后臺,逐步向表演區(qū)域靠近。
“終點快到了,”鄧莫遲說,“有一扇門,我不確定。”
陸汀把手槍上膛,舒銳也從何振聲大腿一側拔出一把激光槍,熟練地預熱。何振聲倒還是十分放松的狀態(tài),兩手揣在他塞滿便攜雷管的口袋里。
大概現(xiàn)在有山擋他也不在乎——他會把它們都炸開。
然而,等在路盡頭的并不是山石,也不能說是一扇完整意義上的門,肉眼來看,只是個拱形金屬門框,約兩米高兩米寬,把這一側的**和另一側更寬敞的空間分隔開來。門拱頂部有攝像頭,雖說喬裝打扮了一番,陸汀還是放心不下,一槍把它打了下來。
為什么有空去打攝像頭,是因為沒有守衛(wèi)可打,無論是活人還是機器——門就是扇空門,除了門里的漆黑,什么都沒有。
“長年累月沒人過來,干脆就不弄看守了?”舒銳小聲道。
“說不定上樓聽戲去嘍。”何振聲抬步就走。
“停。”鄧莫遲抬高聲量,“你再走兩步,就會死。”
何振聲釘在原地,回頭看他。
鄧莫遲把手提袋放在地上,蹲下去翻找,“是激光門。”
“目前測得門框內(nèi)橫射的功率和輻射強度均高于市面大部分武器,”lucy的馬后炮倒是放得及時,“人過去也許會升華哦。”
陸汀關掉外放,把她按回耳麥,又彎腰幫鄧莫遲照起手袋。電筒亮白的燈光下,一個黑色的儀器被拿了出來,應該是自制的,能看見外露的電路板和導線,壓縮在一塊,需要鄧莫遲展開組裝。陸汀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熟悉。
“電磁波發(fā)射器嗎?”他問。
“對。”鄧莫遲點了點頭,又調(diào)試了一會兒,抱著儀器來到門前。陸汀拎起他的手袋緊跟其后,眼見著鄧莫遲靠得比何振聲還近了,幾乎就要碰上,隨后他把那儀器貼在金屬門框上,就地放好。
拿出一部狀似老古董的手機,他又在屏幕上劃了幾下,那扇門突然不再中空,變魔術似的,被紛雜光線填滿,絢麗得就像陽光下的泡泡表面,也像一鍋彩虹湯被翻攪。
“可以走了。”鄧莫遲又把發(fā)射器收回原先的形狀,塞進陸汀懷里的麂皮手袋,又提回自己手中,讓他專心拿槍。
何振聲率先進入,舒銳追著他,陸汀是跟鄧莫遲并肩走進門里的。走過去,的確就像是走過空氣,走過一道折疊的彩虹,什么感覺都沒有。
“老大,你怎么做到的啊。”他還是不解。
“用一道正弦波攪亂射線相位,”鄧莫遲盡量簡明地解釋道,“門框發(fā)出的就會變成普通的可見光。”
“太妙了吧!”舒銳回身感嘆。
陸汀也是一臉崇拜,但他來不及表達,抓緊時間環(huán)顧起四周。仍然是漆黑一片,通過電筒的光柱,他看到這是一間空房,兩側的墻體實則都是自然形成的巖層,只有擋在前方的那一面有所不同——墻是金屬大門,中間又是一道鎖,不過這回它沒躲在暗處,懸掛正中的掃描孔和指紋板表明,它需要驗證。
“那是什么?”陸汀的手電筒指向頭頂,許多玻璃管子嵌在那兒,管口少說也有幾十個,密密麻麻地擠了一排,正朝下方。
“應該是機關……”舒銳皺眉道,“什么東西非要用玻璃,不怕碎嗎,應該是酸溶液。”
然而只要想去驗證,就必須站在門前,只要站在門前,就在管子下方,有中招的風險。
“我們是不是應該等看戲那位回來?”氣氛有些凝重,何振聲試圖調(diào)節(jié)。
“根本沒有看戲的,”舒銳抱起雙臂,“這兩道門就夠了,要是這樣都擋不住,上看守又會有用嗎?”
陸汀則在腦中快速搜尋可能對得上號的人。地下密室,滿是塵土的地面就像百年未曾有人踏足,一門之隔的地方必定藏著極為重大的秘密。有誰能調(diào)用這樣的財力物力,又有誰有開啟這一切的決定權……
箭頭就像受磁極吸引一般,一齊指向他的父親。
陸汀仍能聽到歌劇的聲音,甚至更清晰了,連女主角的唱腔都依稀可辨,在地下的陰寒和四人滯重的呼吸聲中顯得凄清,橫生怪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