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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竟遙習慣了睡覺開燈,等他早晨一睜眼,臥室大亮,恍然分不清是夜里還是白天。
拿起鬧鐘看了一眼,才七點半點。
昨晚睡得比較晚,心里堵了些事,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了,他一缺覺就精神不好,所以養成了早起喝咖啡的習慣。
周朗推薦他喝黑咖啡,對段竟遙來說咖啡都很苦,如果不加糖的話。所以他不介意喝什么品種的咖啡,哪怕是純質的黑咖啡他都能兌成糖水出來。
咖啡壺和咖啡豆都是周朗送的,和周朗的講究不同,段竟遙懶得去學他那和泡功夫茶似的十八道工藝,簡簡單單的洗好豆子加水就煮。
反正煮出來都是苦味,還要給誰煮得最苦分個等級不同?
誠然段竟遙承認自己煮得比周朗的差了點滋味,當然了,那不重要,找機會去喝周朗煮得就好了。
說來他倒是比較佩服大哥和周朗,在費城的時候他頭一次發現大哥居然對以前看都不看一眼的苦瓜大快朵頤,更能忍受灌下大壺純正極苦的黑咖啡,果然是時年易改人啊。
——真實情況是周朗不喜歡浪費,而和他同居的段竟權不得不處理掉周朗總是把控不好量的余量。
在費城段竟遙學會很多東西,但就是學不會吃苦,他本性嗜甜,本來不覺得,和周朗一比他就堅信自己是甜食愛好者了。
段竟遙喝咖啡的標配是:只杯底五分之一的黑色苦汁,大半杯甜牛奶,加入四塊方糖后變成淺系焦黃色的液體都要溢出來了。
從周朗身上學會的技能之一則是每次都會剩余幾乎所有的黑咖啡,按照慣例是要倒掉的,但今天在倒掉之前段竟遙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他的心理醫生梅塞爾助手拜倫打來的。
“梅塞爾先生昨天下午心臟病發作,已于晚上三點去世了,我打電話來是為了通知你星期五的預約取消了,如果你有空的,可以在下個星期的工作日來結清賬款。”
段竟遙懵了足有一分鐘才消化了這個事實。
陪伴他近三年的心理醫師去世了,一剎那段竟遙感覺很難受,說不出來的難受。
他長這么大,會為了別人產生如此強烈的情緒其實很難得,但是梅塞爾是他特別重要的人,他不敢相信上個星期他們還約好這個星期五談一談他的未來規劃,突然間就通知他人不見了。
沉默的時間太長了,拜倫想確認段竟遙在不在聽,“段先生?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我在聽。”
段竟遙一開口發現自己的嗓音很干,他動了動嘴唇,好半晌才輕聲問了句:“那我的治療怎么辦?”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似乎不是在問拜倫,只是不知所措的一句茫然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