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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沅不是沒想過逃跑,只是上次的教訓讓他畏手畏腳,而且他還是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幻想阮荀能同他一起,兩位兄長能夠真的喜歡他,失去阮荀的陪伴只會讓他更加渴望親情。
逃跑的計劃就此擱置,但是阮沅心里還是存著一些念想,是到了夜里才敢抱著被子哭出聲,討厭自己的軟弱和妥協(xié)。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在身處險地時自救的決心和能力,那僅有的一次已經(jīng)耗光了阮沅所有勇氣。
就先這樣吧,他安慰自己,乖一點就沒有那么疼,反正也沒辦法改變。
春天總會來,在家里悶了幾個月,他們又愿意放他回去上學。
看著鐘樓頂端盤旋的鴿群,總有種已經(jīng)過去很久的錯覺,天空也還是和初來時一樣,灰蒙蒙一片。南方的春天陰冷潮濕,所幸今天還沒有下雨,他打開車門隨著人流一同涌入校園。
門口種的幾排櫻花還沒到開的時候,只有光禿禿的樹枝,讓人懷疑是不是被今年那場突如其來的雪凍壞了。他走得很慢,一個人往前緩緩移動,在周遭的嬉笑打鬧中顯出一種不合群的突兀。
到了班級,有人看到他進來就故意提起謝家的事,這種私立學校的誰不是官家子弟,除了靠優(yōu)異成績進來,剩下只剩下一種曖昧選項。
阮沅因為沒有改姓氏,自然而然地引起了誤會,他也沒有想過解釋,因為他確實和他們做了那種事。但不解釋的后果就是讓言語霸凌愈加嚴重,起先可能只是背后議論,變成他在場的時候,到了后來,甚至有人掀開遮住他后頸的碎發(fā),或者扯開他的衣領(lǐng),從那些曖昧紅痕中窺探到故事一角,從此坐實了那些言論。
阮沅抱著書包小心避開同學回到了后排的座位,還沒有到上課的時間,昨天他們折騰到很晚,他想要睡一會兒。
討論的音量越來越大了,他無法忽略那些聲音,模模糊糊之中聽到一句謝宵永也要訂婚了,睡意就消散了。
什么叫,也訂婚了,那個同學還在繼續(xù)說,說上周在哪個晚宴上看到,他突然不想再聽下去,雖然是早就知道的事實,而且和他沒有關(guān)系吧,那樣他就自由了吧,可是……
他不想要這樣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回歸原來的生活成為遙不可及的幻想,現(xiàn)在也舉步維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渾渾噩噩的一天結(jié)束,回到家里就躲回自己的小房間,好像在和誰賭氣,把門給反鎖上才爬上床,他們不準他鎖門,一開始阮沅還因為這個被罰過好幾次,在床上一邊哭一邊保證不鎖門才被放緩動作弄。
他蜷在床上玩手機,打開無聊的單機游戲一直戳來戳去,過了一會兒有了困意就放任自己睡了過去。
快要睡著的時候好像聽見敲門聲,快要陷進夢里的時候有人用鑰匙開門走了進來,阮沅就把頭往被子里藏,他不想同他們交流。
“沅沅怎么又不乖。”
他固執(zhí)地躲在被子里,將綿軟的被子作為自己最后的堡壘,沉默著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