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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子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緊張地捏住了自己的手腕,喃喃道:“好。”
學生們嘻嘻哈哈地跟著隊伍走,走到一片被隔離網包圍起來的區域,四周綠樹成蔭,讓人感覺仿佛置身于靜謐深林之中。這種霓虹國人最為推崇的“通寂幽玄”之感顯然大受好評,林夕甚至聽見了不少“哇”的驚嘆聲。結衣看著四周的美景,心情似乎也舒揚了起來,而藤子沒有去注意四周的景象,而是專注地凝視著結衣,將她一瞬間溫柔的神情收進了眼底。
林夕感覺到藤子也輕輕淺淺地笑開了。
這個年齡階段,女孩子的友誼就像早春三月的櫻花,唯美爛漫,能長久的卻沒有多少。但是很純粹,也很簡單。
結衣牽著藤子的手興沖沖地朝著前方走去,入口處卻被兩位身穿園林工作服的人攔了下來,他們手里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擺放著紅色和藍色兩種不同顏色的手環。那手環制作得很精致,幾乎像是水晶雕琢而成的,花紋精美,兩種顏色深邃靈動得仿佛是會流動的水,賞心悅目極了。這種精致漂亮的東西自然吸引了這個年紀孩子們的眼睛,更何況這手環的樣式簡單大方,宜男宜女。
“因為小島很大,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地理面積都是樹木,在這里游玩的旅客非常多,為了避免大家游玩得不盡興,我們公司需要大家佩戴這種手環分為兩個小組。”笑容可掬的女子給大家介紹著手環的作用,語氣溫柔地道,“這也是為了方便大家分工合作,佩戴紅色手環的小組負責捕魚或者采摘水果,藍色手環的負責燒烤準備食物。給大家造成不便我們很抱歉,但是手環可以帶走作為紀念品的哦。”
雖然知道這手環不是什么貴重物品,但是因為它看上去實在漂亮,所以前來游玩的旅客們聽了這話也沒有什么排斥的情緒,紛紛挑選了自己喜歡的顏色戴上。結衣喜歡紅色,拿了一個紅色的手環,而藤子性格文靜,選了一個藍色。
隔離網里自成一片區域,大概是擔心旅客不慎而造成森林火災,所以才用隔離網隔離了起來,除了學生以外,還有一些其他的旅客。
“我先去給你找點果子。”結衣眉開眼笑地道,“這里種了好多果樹,我都看到有芒果了。天啊學校真是太大方了,難道是因為快要畢業了的緣故嗎?這一趟旅行的費用絕對不低!水果平時賣得太貴了,這次一定要吃夠本才行啊!”
藤子靦腆地笑著說好,拿著燒烤叉開心地說道:“那我烤好東西等著你回來吃!”
結衣和藤子揮手作別,結衣跟著大部隊開始了森林探險,而藤子則將食物串好之后動作笨拙地開始烤制食物。
借著藤子眼角的余光,林夕盯著那個戴在藤子手上的深藍色手環,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玩意兒不是什么好東西。
活動熱火朝天地繼續著,紅色手環的小組卻遲遲沒有回來。離開了結衣的藤子開始逐漸感覺到不安了起來,她將烤好的食物裝進保鮮盒里,對著樹林的方向探頭探腦,想著如果再過一會兒結衣還沒有回來的話,她就去樹林里面找她。
在這種憂慮心情的作用下,藤子也不知道劃到了什么東西,手腕好像被刺了一下,有點疼,但是這種痛覺很快就消失了。
藤子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環,想著大概是被樹林里的蚊蟲叮了一下,便也沒有放在心上。
藤子將烤肉放進了背包里,還拿了一點祛除蚊蟲的藥物還有礦泉水,準備往樹林里面走時,掛在隔離網高處的廣播卻突然發聲了。
一個猖狂而又囂張的笑聲從廣播里傳來,嘶啞得幾乎有些刺耳:“歡迎大家來到黑冢島,開始我們的《獵人游戲》!”
熱火朝天的人們突然停下了手頭上的動作和交談,彼此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難道是旅游公司特意安排的余興節目?
“相信各位都已經佩戴上了紅藍兩色的游戲手環了吧?那么現在就由我來講一下游戲的規則。”那個令人厭惡的聲音自說自話,語氣里的惡意簡直藏都藏不住,“選擇了紅色手環的朋友們,很幸運,現在開始你們就是獵人,我們會為你們準備武器。而藍色手環的朋友們就是這次游戲的獵物了,游戲時間持續到明天清晨,在保全自己手環的情況下,獵人至少帶著五個藍色的手環趕到港灣才能安全上船,而獵物只需要收集三個紅色手環,就可以兌換船票。”
“手環無法摘取,想要拿下除了使用特殊的鑰匙以外,只能把手砍掉哦。”
“請注意,手環已經通過靜脈注射為玩家注入了最新研究出來的慢性神經性毒素,如果在明天天亮之前,玩家沒有帶著‘船票’抵達港口,你們將會在窒息中痛苦地死去。死相很痛苦也很難看,勸大家最好不要輕易嘗試。”
“手環上安裝了定位系統,黑冢島周圍也已經被包圍了起來,我們不僅為那些投機取巧的玩家們準備了高殺傷武器,還放養了一大群鯊魚。當然,如果玩家有砍掉手腕并且突出重圍游回岸上的勇氣和實力,那我們也尊重您的選擇。”
那戲謔而可惡的聲音說完了這一番話,惡意地輕笑著,道:
“那么現在,獵人們想必已經清楚了自己的任務了吧?”
“游戲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晚了實在很抱歉=w=
稍微把這個世界的邏輯線整理了一下,花了點時間。
第四十章 獵與被獵(2)
“開什么玩笑——?!導游呢?公司的負責人呢?!就算是趣味節目也要有個限度吧?!”一個帶著藍色手環的中年大叔憤怒地踹了一腳擺放食材的桌子腿,擺在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叮叮當當地滾了一桌子,“我要讓我的律師團起訴你們!該死的——!”
被壓制到極點的空氣因為這一聲咆哮而重新開始流動,原本死寂的人群如同瞬間煮開的水,變得沸騰嘈雜了起來。有人瘋了一樣地去拆自己腕上的手環,有人掏出手機企圖向外界傳遞消息,也有人焦慮不安地原地踱步或是竊竊私語。而造成這一切不安定的源頭就是那莫名其妙的廣播和莫名其妙的游戲,來到這里旅游的人五花八門,從少年男女到社會成功人士,從職場白領到家庭主婦,可以說是海納百川。
大概是因為人多勢眾,倒是沒有人因為那個廣播而心生絕望,只是煩躁不安,如牢籠中掙扎的困獸,試圖以群眾的力量搏出一條生路。
林夕在藤子的身體里冷眼旁觀,對于這群認不清眼下局面甚至還心存僥幸的人,定然只有鮮血淋漓的教訓才會讓他們從幻夢中醒悟。
教訓來得很快,不等這些“成功人士”商量出一個所以然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便徹底打碎了所有人的僥幸心。林夕只聽到連續好幾聲火/藥炸裂爆開的聲響,藤子驚恐萬分地扭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便見剛才那個還大聲嚷嚷著要讓律師起訴的中年人頂著血肉模糊的腦袋,如同緩緩傾塌的石雕像一般倒在了地上。他砰然倒地揚起了塵土,體內血壓歸零,鮮血像是被擠壓過的可樂,將他身邊的一個白領噴了滿身。
“啊——!!!”
尖利到破音的慘叫聲瞬間擊碎了表面上強行偽裝出來的鎮定,似乎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意識到了玩笑真的成了奪命的游戲,于是所有人都撕碎了外在的皮囊,一個又一個地變得竭嘶底里。“砰”、“砰”、“砰”又是三聲槍響,這片區域里的人全部瘋狂地朝外面擠去,這種時候沒有什么事情比逃命更加重要,人擠人,人推人,在火/槍再次帶走了好幾條人命之后,也因為踩踏而留下了兩具死生不知的軀體。
林夕沒有逃走,并不是因為她很有先見之明地避過了踩踏的浪潮,而是因為……藤子她腿軟了。
這個正值芳華的少女躲在不銹鋼料理臺下瑟瑟發抖,口里念念有詞地喊著“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聽到外面槍聲驟停,她還抱著背包更加用力的往桌子里面擠。視野里一片模糊,大概是哭了,她哆哆嗦嗦地試圖緊抱背包得到一點安全感,看樣子是不打算挪窩了。
林夕覺得有些崩潰,她終于忍不住大聲呵斥道:“你是傻逼嗎?!快點站起來逃跑呀!你沒聽到剛剛廣播里說的嗎?想要活下去只能收集到足夠的手環,他們動手殺了人,現在活著的都跑光了,他們肯定要過來拿他們的戰利品了。你傻站著等死啊!”
林夕以為藤子大概是聽不到她的吐槽的,沒想到她話音剛落,藤子驚疑不定地聲音便失措地響起:“誰?!誰在說話?!”
林夕本以為前途無亮,沒想到事情竟然峰回路轉,讓她微微有些激動:“你先別管我是誰了!按照我說的做!快點!你現在伸手出來在料理臺的邊緣摸一把燒烤叉還有調味料,拿著然后趕快跑!那些人估計也是第一次殺人,手生,只要你動起來,他們絕對沒有那么容易瞄準!”
“不、不……我不行的,我不行的……!”藤子控制不住地渾身顫抖,那是因為懼意而造成的本能,幾乎讓她喪失了所有的斗志和行動能力。
“我太陽!”林夕雖然知道這種事情強求不來,但是眼下坐著等死的情況實在讓人急得上火,哪怕淡定中二如林夕,此時也忍不住有些抓狂,“那你把身體的掌控權交給我啊!我幫你逃!臥槽快點啊大妹子!來不及了啊!”
藤子被她催促得有些懵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怎么交給你?我不會,我不會啊——”
林夕發現這個姑娘在心神不寧的時候自己能勉強做一些小動作,就如同現在她驚懼害怕的時候一樣。于是林夕便用哄小孩的口吻說道:“好好好,你別緊張,現在,你放松,一會兒敵人來了你就要死了,是不是很害怕?別試圖壓制自己的顫抖了,現在,放棄一切抵抗!”
林夕最后一句帶著點命令口吻的話語脫口而出,藤子的身體頓時一軟,像是抱起了所有的希望自暴自棄了一般。她這么一松懈,林夕立刻就發現自己能動了,雖然動作有些僵滯,但是身體的主控權的確是移交到了她的手上。來不及適應這具笨重柔弱的身體,林夕已經干脆果斷地借著料理臺的掩飾,伸手摸了一只燒烤叉與兩瓶胡椒粉往懷里一揣,一個滑鏟就直接滾到了最近的隔離網旁。
林夕沒有選擇明晃晃的出入口,而是借著樹木的掩蓋而攀爬上了隔離網。
雖然身體笨重,但是林夕力量的掌控極為精巧,腳下一蹬,身子向上一躥,雙手緊抓柔韌的隔離網,手臂微微用力,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速度快得幾乎跟猴子有得一比。她爬到頂端雙手朝著固定隔離網的欄桿上猛然一按,整個人就翻垮了過去。
“啊——!”腦海里的一聲驚叫刺得林夕太陽穴隱隱作痛,“你居然從那么高的地方直接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