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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自我保護機制。
曾經(jīng)有瀕死經(jīng)歷的人說過,當恐懼和痛苦去到一個身體無法承受的極點,人就會失去意識。生活上,亦常常有遭遇不幸的人說,睡一覺就好了,可見人心理跟生理都是會自我安慰的,一覺沉沉睡去,不管世上煩心事。
而心理上的自我安慰,是指受到相同的傷害時,人會逐漸麻木。
人人如此,除了封云。
照理說,封家諾大家族,養(yǎng)得起十來個傭人,上下管事打雜的加起來人數(shù)也不少了,封云好歹都是二少爺?shù)挠H生骨肉,就算不待見她,也不會少了她那口吃的。
如果一段關(guān)系沒有愛情,男人對一個女人的興致,將會終結(jié)於他征服她的一刻。
隨著c11的‘寵愛’褪卻,她就恢復(fù)了一個正常傭人的生活,除出多了個嗷嗷待哺的小女孩,管事的會在分配糧食時多分她幾兩肉之外,沒有其余的差別待遇。
這樣的日子尚算過得去,至少她不用每天擔驚受怕,那份隨時會落到自己身上的‘寵愛’,如影隨形,烙在她心房上,化成消之不去的恐懼感。
這安穩(wěn)的日子,就在封云珩正式成家,和白晨婉結(jié)為連理的那一天結(jié)束了。
父母的異能強度會對下一代的天賦等級造成明顯的影響,是以強強聯(lián)合意味著人類的進化,深為聯(lián)盟所推崇。白晨婉亦是一位異能師,雖然等級僅為青銅,但在異能師之中,女性是稀罕物,更別說是能夠提升后代水準的女異能師了。
無關(guān)是否名媒正娶出身幾何,c11與白晨婉的最大分別,只是實力而已。
level0的無能力者與level4的青銅異能師相比,猶如云泥之別。
萬里無云的長空下,艷陽高照。
歷經(jīng)末世洗禮,灰塵沉淀下來后的幾十年,終於恢復(fù)了蔚藍天空,趁著c11負責剪草的活兒時,她的跟屁蟲封云終於能夠在旁邊放放風,曬一下太陽,像個普通孩子一樣把皮球拋來拋去。
雖然此舉被親爹瞥見時,曾哈哈大笑指著跟條狗似的,小封云不以為意,c11則是已然麻木,她們這些茍且偷生混囗飯吃的奴隸,和一條狗有什么分別?
于瀾逗她:‘好玩么?’
“嗯!”
小封云用力點頭。
這個皮球略大,與營養(yǎng)不良的她身高相約,她雙手環(huán)抱住球,跟著骨碌骨碌地滾動,蹭了一身草,因為難得的運動量,白包子似的臉也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她滾著滾著,時而看向碧空,時向能瞅見幼蟲在葉上爬動,于瀾與她五感同步,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身體的動態(tài)視力好得驚人。
優(yōu)秀的動態(tài)視力,能夠在對方出拳的瞬間,就分析出拳的角度和方向,至於躲不躲得開,則是身體能力的問題,空有好視力,自然是不夠的。
不過對於于瀾的分析,封云顯然聽不懂,她一臉迷惑,注意力全在這個滾動的球上。
骨碌骨碌,終於撞到了一個物體上。
封云以為自己撞墻了,仰臉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雪白裙子,以及她這個角度所看見的無限風光,她費勁地把頭往上仰,才看清了這個物體的臉。
封云沖她咧嘴一笑,萌噠噠的小臉上充滿了友善的好奇。
于瀾卻是心中一凜:‘云云,快回去!’
來人低頭看她,秀麗的臉上毫無表情。
封云不懂觀言察色,挨罵被取笑都是家常便飯,躲角落抱著膝蓋裝團子就過去了,但于瀾活了兩輩子,又豈會看不明白這么外放的惡意,她肯定,來者不善。
晚了。
女人蹲下來,與她平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封云?!狈庠仆嶂^,聽了瀾瀾的話,心里猶豫,費力地理解著來人的意思:“姐姐,你是想和我一起玩嗎?還是來找媽媽的?”
“你爸爸是封云珩?”
一個不祥的預(yù)感從于瀾心中升起。
封云點了點頭。
“你好,我姓白,白晨婉?!比巳缙涿壮客裼袕垳赝衿恋哪?,五官線條不具侵略性,就連眼睛也是水一樣的淺棕色,盈著含蓄且得體的淺淡笑意:“應(yīng)該怎么自我介紹好呢?我即將是你父親的妻子?!?
“嗯!”
沒人教導(dǎo)封云親戚關(guān)系的常識,她聽完就算,抱起球一舉:“姐姐,要一起玩嗎?”
白晨婉瞇起眼睛。
她穿著高跟鞋,緊窄的淑女裙裝,不宜大動作,如果走在街上,就像一位手無搏雞之力的白領(lǐng)女郎,毫無威脅力,她審視著眼前這只小不點,于瀾藏在她小封云的身體里,共享視角,就像隔著一扇窗戶與她對視。
你看過那些網(wǎng)絡(luò)上很火的虐貓視頻嗎?
小小的一團軟肉,被高跟鞋尖踐踏,缺乏堅硬的外殼保護自己,哀號聲微弱,尖尖細細的,而施│虐者也是這么一副優(yōu)雅體面的模樣,眸光陰冷。
白晨婉站起來,伸手像拎起貓崽一樣,毫不費勁地抓著封云的后頸,拎起了她,就像提起一只輕盈小巧的名牌包包,晃了晃,滿意地看見她大且圓的眼睛里流露出驚慌的神色。
于瀾急壞了,可是無能為力。
“我早知道封云珩不是個好東西,廢物玩意一個,要不是姓封,我怎么可能會嫁他,”她自言自語一樣,說話細聲細氣的溫柔:“家里要我嫁給他,我是沒辦法了,但沒想到傳言是真的,他居然真有個野種放了在家里?!?
“姐姐,你說什么,我聽不懂,可以放我下來嗎?”
封云真迷糊了,發(fā)現(xiàn)掙扎無果后,不哭不鬧的,只哀求地看住她。
“可惜你是個女孩,繼承不了封家的天火異能,”
白晨婉笑了笑,指尖閃現(xiàn)詭異的藍光,刺得封云頸邊發(fā)麻:“知道這是什么嗎?”
“不知道?!?
小封云乖乖答道,她十指扭成了麻花,惴惴的,不敢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