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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羽露出了一臉愿聞其詳的表情。
根據一般情況而言,一臺選秀節目的黃金期,也就三年。程茵接下來還將繼續主持一年《中國新音樂》,三年時間之后,節目不可避免的就會陷入消退期,到時候不論她的主持多么完美都會讓人產生審美疲勞。換個角度來說,這三年時間將是她人生當中的一個高峰期,她后面不論去主持哪個節目,都很難超越之前,觀眾總會拿她和之前的節目相比較,此時用出國讀書來“急流勇退”正恰好到處。
如果程茵還是新人,她不會選擇在這個年齡出國讀書,主持雖然不是很吃年齡的職業,但“出名要趁早”絕對是真理。現在她已經成為成了全國皆知的著名人物,這段時間她所積累下來的名氣,足以支持她離開這個舞臺兩三年時間還能被觀眾惦記。
如果她拿到了美國名校的學歷歸來后,那她身上就有一層光環,那就可以進行華麗地開始轉型,從被別人控制的主持人搖身一變,晉身為臺里的管理層。
以郗羽的情商,自然想不到“知名主持人去國外念master”這件事里包含著如此復雜的博弈過程,但程茵解釋之后,郗羽由衷地理解并贊嘆——人家對人生的規劃如此周詳,自己拍馬也趕不上。
“能拿到美國頂尖名校的學位,對我的事業發展很有好處,”程茵轉了轉水杯,笑盈盈道,“所以認識李教授的時候我很開心,就請李教授幫我寫推薦信。有的時候不是有這樣的事情嗎?某位教授到中國來訪學或者做講座,機緣巧合下發現了合適的人才,于是就把學生帶到國外去讀研究生了。我偶爾也是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的。你不會覺得我很功利吧?”
“完全不會,”郗羽對她的想法很贊同,“有了機會就要抓住,臉皮厚一點也再所不惜。我其實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程茵饒有興趣看著她:“是嗎?”
郗羽說起了一件自己的事情。當年她還在南大念大三,某天一位mit的教授來南大作報告,作為接待員之一,郗羽和這位教授有一些交流,她對教授提出自己的想法并且得到了他的稱贊。郗羽不是傻傻等著機會上門的人,當教授再一次贊賞他的時候,她詢問教授,自己能否去美國讀研究生,教授當時就說,你到我的手下來讀研究生就好,于是事情就這么定下來了。
雖說事后有不少同學懷著羨慕嫉妒恨的心情,說她是巴結了美國來的教授才得到了mit的機會云云,但郗羽并不在意。
“和教授套磁是必備技能,”作為過來人,郗羽認真傳授技能,“老師們也很歡迎這樣的交流。以我導師的說法,誰都希望手底下有一批好學生,只要你對自己的學科有熱情,絕對不會缺少機會。”
“好的,我也學習到了。”程茵笑開了。
兩個女人一旦開始談論過去,關系就已經進展到“比較熟悉”的程度,此時,兩人的氣氛已經相當不錯了。有一個瞬間,郗羽甚至覺得兩人的關系回到了初一階段。當時的她們也可以這么開心閑聊且不用擔心對方的心情。
程茵笑完后才慢慢收起笑容:“不說我了。你呢?我想你也有話要跟我說吧?”
“嗯,是的。我一直想從你這里拿到一個問題的答案,但現在的你失憶了……”郗羽無奈搖頭。
“這件事對你很重要嗎?”
郗羽斬釘截鐵:“很重要,非常要。”
程茵沉默了一會:“……你先說說看。”
第88章
郗羽整理了一下語言,按照時間線和她談起潘越墜樓一案。程茵深諳聽往事的原理——那就是安靜、投入、不要多嘴。這是件悲慘事,程茵的臉上當然也浮現出了一種悲痛,但那種悲痛不會深入到人心中,就有點像路人甲看到慘烈社會新聞的那種浮于表面的悲痛感。
“原來如此,”程茵喃喃道,“之前兩次和你見面時覺得你有話要說……原來是這樣。”
郗羽苦笑,默默頷首。如果不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她這種對社交需求不大的人沒什么聯系老同學的興趣。
程茵凝神想了一想,問:“我想,警方對這起事件有結論?”
“警方認為潘越是自殺。”
“那你現在提起這起舊案的原因?”
“前一段時間,我告訴了教授這件舊事……”郗羽說,“教授認為,這期墜樓案可能另有隱情,潘越墜樓很可能并非自殺。”
凡是事關人命的消息總會讓人大吃一驚,程茵亦明顯愣住了:“難道李教授認為這是謀殺?你們找到了證據?”
“他確實是這么認為的。至于證據……”郗羽說,“這畢竟是件舊案,證據收集有些困難。”
“哦,”程茵應了一聲,眸光里有輕微的光澤浮動,郗羽想起電視屏幕上的那個她,她猜測,這是程茵在思考,幾秒鐘后,她美麗的臉上浮起一些明悟,“所以李教授和你一起回到南都,幫你查這件舊案?”
郗羽對她頷首:“是的。”
“那你們調查到了什么線索?”
郗羽有一瞬間的猶豫。在潘越墜樓案中,程茵的身影總是時隱時現,她不確定是否應該講這些天調查的線索告訴程茵。
程茵察覺到了她的猶豫,只是看著她:“怎么?不方便告訴我?
“……”
郗羽抿了抿嘴。對方如此敏銳,而對一個敏銳的人說謊是件挺難的事情。左右為難時,她想起李澤文的交代的話——不,他其實什么也沒交代,只說了一句“用自然的狀態和她相處”。
“我確實有點顧慮。因為我們調查得到的一些信息和你有關。”
程茵平靜,似乎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是嗎,都有什么?”
郗羽思索了片刻,覺得隱瞞也沒什么必要。程茵失憶多年,現在的她和初一時的那個漂亮的小女孩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將這些線索告訴她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她的講述非常清晰,程茵的眉毛逐漸擰起,臉上的意外之情也越來越濃。
程茵慢慢喝著水,隨后她放下水杯,開了口:“我來理一理。也就是說,根據你和李教授目前獲得的信息,可以找到我的行蹤是這樣的。在潘越跟你告白的那天,放學后,我偷聽了你和潘越的交談,且講你們交談的內容轉告了我姐姐;5月11號,潘越去世的那天中午,我生病請假回家,當天放學后五點半左右,有人在學校里看見了我;5月16日下午,我到了你家,和你短暫交談,跟你說‘關于潘越的事情,對不起’——這是若干年前我和你的最后一面。”
不愧是業內最出色的主持人之一,程茵思路清晰,很快抓住了重點。
“是的,這就是我們現在調查到的事情。”郗羽說。
“所以,你和李教授懷疑我和潘越的墜樓事件有關?”
程茵如此直截了當的問出這句話,當然讓,但她也早就想好這個問題的回答。
“沒有的事情。我們同桌一年時間,我很了解你也相信你,”郗羽想起和程茵同桌的那段愉快的時光,臉上情不自禁地浮上笑意,她道,“但我想,當時的你可能掌握了某些情況。”
“謝謝你對我的信任,”郗羽的信任讓程茵有些感動,她抓起郗羽放在桌上的手重重一握,“不過,我想你沒有猜錯,當時我的可能的確掌握了一些信息。畢竟,依你所說,我當時喜歡潘越,也許我知道一些情況。”
郗羽想了想,從包里摸出手機翻開相冊,調出潘昱民的照片展示給程茵:“這個人,你有印象嗎?”
雖然程茵有過失憶,但她小學時代的記憶還在——而她的母親和潘昱民是初中同學,根據蔣園的分析,他們之間也許有什么曖昧故事——那程茵有一定概率記得潘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