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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君頡的個子比當年長高了很多,從到只蘇瑯琛的肩膀,長到了和鼻尖齊平,這個身高剛好讓蘇瑯琛可以坐倚著車廂不必弓腰縮肩便把慕君頡整個包入懷中,不留一絲縫隙。少年纖細的身體被男人堅實的臂膀嚴嚴密密的包裹著,只露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小心翼翼的避開慕君頡的傷處,蘇瑯琛換了個能讓慕君頡更舒服的姿勢,然后繼續(xù)目不轉(zhuǎn)睛一動不動的看著懷里寶貝睡著的樣子。
目光一遍遍描摹過他的寶貝漂亮的眉眼,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厭。如今也只有慕君頡睡了,才有可能像以前一樣乖順安然的在他懷里,才不會冷冷的拒他于千里之外。
也許是傷病的緣故,或者是蘇瑯琛的懷抱太舒適溫暖,慕君頡一路都昏昏沉沉的沒有醒,竟是在搖晃的馬車上睡了他這兩日來的第一個好覺。
一路疾行,待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抵達了下一個城鎮(zhèn)。慕君頡并不知道自己這一路是被蘇瑯琛一直摟著,他醒過來的時候蘇瑯琛并不在車廂,只有秦云溪上前問:“主子,你醒啦?”
秦云溪和蘇瑯璁爭風吃醋’還來不及,自然不會主動說他得以安睡其實是蘇瑯琛的功勞,只是湊過來笑著道:“主子,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青州,馬也跑乏了,所以在鎮(zhèn)上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繼續(xù)趕路。按這個速度走下去,最多再有兩三日就能到揚州。”
慕君頡嗯了一聲,坐直了身子,睡了一覺感覺精神好了很多,疲倦感也去了大半。秦云溪繼續(xù)道:“對了,那位蘇大莊主剛剛下車去安排住宿了。主子,我們……”
“為何要讓他來安排?”慕君頡立即打斷了秦云溪。
“是他自己要做的,可不是我讓的。”秦云溪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誰人不知棲霞山莊富甲一方,整個江南都布滿了棲霞山莊的產(chǎn)業(yè),他蘇大莊主都能厚著臉皮蹭我們的馬車坐一整天,我們?yōu)槭裁淳筒荒茏屗鳇c小事?”
慕君頡忍不住皺起眉,沒好氣的剛要開口卻又被秦云溪截去,秦云溪越說理越多,“再說這次除了我和唐炎,后頭還帶了便衣侍衛(wèi),人數(shù)算下來不少,難免惹人注意,借用棲霞山莊來掩人耳目,最好不過了。蘇瑯琛不僅有錢,功夫也在江湖里數(shù)一數(shù)二,這么個免費保鏢加現(xiàn)成錢袋,不用白不用。”
話說完馬車已停了下來,眼前卻不是街邊的客棧,而是個幽靜清雅的小院。周圍都是普通民居,這個時辰已經(jīng)閉門準備入睡,兩輛灰撲撲的馬車過來根本沒人注意。
“慕慕,”慕君頡才下馬車,蘇瑯琛就立刻遞上來一個披風,“這是很久以前買的別院,雖然還從沒住過,但是有仆人日日打掃,保證里面嶄新如初。先在這里將就一晚,好不好?”
慕君頡站在原地,沒接披風也沒有動。都已經(jīng)到了門口,不進的話未免顯得過于矯情,何況夜已深,這個時辰去找客棧怕是會太惹眼。想到這里,慕君頡便朝蘇瑯琛認真道謝道:“多謝蘇莊主借宿,明早我會讓云溪把房錢給你。”
蘇瑯琛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連遞披風的手都快維持不住,半響才苦笑道:“慕慕,你如今一定要跟我分那么清嗎?”
“蘇莊主言重了,”慕君頡步入院子,與蘇瑯琛錯身而過,“該分的自然是要分清的。”
棲霞山莊房產(chǎn)眾多,生意做到哪別院便跟著買到哪,雖說青州不在江南,但在這有個院子也不算稀奇。守著別院的是蘇家老人,以前不僅服侍過蘇瑯琛還見過慕君頡,如今再見到慕君頡也不覺得驚訝,并依舊把慕君頡當做是少主來看待。他手底下的幾個奴仆卻是別院買下后才招的,并非家生子,故而對這未曾見面的家主起了好奇,幸虧管事的懂得察言觀色,提前把仆人都揮退了。
院子外表普通,內(nèi)里卻寬敞而奢華,后院尤為精致。慕君頡住在后院朝南的房間,進去后,忍不住微微一愣。屋內(nèi)布置的幾乎和他當年在棲霞山莊住的房間一模一樣,從家具被褥到筆墨紙硯,甚至是一個小小的擺件,都是他喜歡的。
慕君頡下意識的微皺起眉,蘇瑯琛見狀連忙解釋:“這個不是我臨時叫他們弄的,是很久以前院子剛買下來便全都布置成這樣的。”
“……全都?”
蘇瑯琛只能如實道:“原本置辦別院就是因為要帶你一起來,所以各地的別院全是按你的喜好布置的。當初本來想等你把,”蘇瑯琛的神情忽然帶了明顯的后悔和苦澀,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又道,“把解藥全部喝完,身體再養(yǎng)好一點,就到各地的別院來玩……”
那些讓蘇瑯琛無比悔恨的過往再次被提起,慕君頡卻只是平靜的道:“蘇莊主,天晚了,我要休息了,也請你回房吧。”
蘇瑯琛默默靜立站在原地,片刻之后,才又溫柔的微笑著開口,只是聲音微啞,“好,慕慕,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慕君頡回房把揚州鹽案的所有資料又細細看了一遍,然后起身跟仆人要了一桶熱水送進來。氤氳的熱氣在房間中騰升而上,慕君頡掏出懷里的蠟丸,用力捏開,兩顆質(zhì)地晶瑩的小石頭赫然顯露出來,正是元昊所說的‘神石’。
慕君頡得到趙曙令牌后的第一件事是利用趙曙的人脈查清林獻之的身世來歷,第二件事便是暗中尋找‘神石’。不愧是精挑細選出的暗衛(wèi),速度非常快,不過短短幾日就找到了近十塊質(zhì)地相似的石頭,然而讓左手有所感應的,就只有這兩顆。
抑制住左手的激動,慕君頡脫了外衣步入水桶里,然后將兩顆石頭一起握在手中。
熟悉的灼燒感傳來,比上一次更加強烈,讓慕君頡差點痛呼出聲。很快的,純凈而渾厚的內(nèi)力如涓涓細流般從手臂慢慢流入全身,下一刻又如龍卷風般猛的盤旋而上,轉(zhuǎn)眼間盡數(shù)涌進體內(nèi)。
慕君頡深知此刻的情形異常兇險,一不小心就會暴體而亡,強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專心致志的將這股不屬于自己的內(nèi)力慢慢引入各處經(jīng)脈。
過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真氣在全身運行了一個小周天,終于被全部吸收,明顯感覺視覺和聽覺再次提升,比上一次的效果還要明顯。
輕提一口氣,慕君頡開始認真勘查自己的內(nèi)力境界。內(nèi)力境界已穩(wěn)固下來,保持在剛剛突破慕家刀法第九層的初步階段。第九層是最高一層,能抵達的人根本寥寥可數(shù),而第九層若能練完,則足以獨步天下。
如今連蘇瑯琛都已不是他的對手,慕君頡自己也沒有想到居然能這么快就突破,同時也發(fā)現(xiàn)他雖一舉突破,但丹田積累的真氣也用得差不多了,整個人幾近虛脫,連扶住浴桶壁沿的力氣都沒有。
真氣從丹田游入經(jīng)脈,每條經(jīng)脈都像是被洗刷過了一遍,似乎比上次更加徹底。慕君頡全身是汗,疲乏不已,可洗髓給經(jīng)脈帶來的難以形容的暢通感,讓他就像漂浮在母體中一樣感覺無比舒適。
慕君頡靜靜閉上眼將全身都泡在水里,直到水溫漸漸的由熱變涼,一邊想揚州的案子一邊就想到了趙宗治。
雖說他已讓嚴恒易給趙宗治留了口信,卻還是有點心虛。想必當那根木頭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嚴府好好養(yǎng)傷卻跑去揚州的時候,一定會很生氣吧?可想起趙宗治每次生他的氣,卻又壓著火舍不得對他發(fā)脾氣的憋悶樣子,慕君頡就覺得有趣的不得了。
暗暗鄙視了自己一番,再度睜開眼,慕君頡才覺得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于是努力站起來,把身上的水擦干。低頭的同時卻是一愣,天魔絲造成的那些傷痕竟是盡數(shù)消失了,全身肌膚光潔如玉,甚至比以前更細致一分,就宛如初生嬰兒一般。
慕君頡皺起眉,花了很長時間才穿好衣服走出浴桶。全身依舊無力,又走的太急,才行兩步便腳下一軟。倒下的時候下意識想扶住前方的桌子,卻反而使桌子跟著一起倒了。
只聽‘轟’的一聲,桌子歪在一邊,桌上的東西掉了一地,茶壺和茶杯碎的到處都是。
外面緊跟著傳來腳步聲,聽起來異常急切,下一刻門被大力撞開,蘇瑯琛竟慌的徑直闖了進來,“慕慕,怎么了?”
慕君頡聞聲回過頭,蘇瑯琛卻微微一僵。
地上一片凌亂,身處凌亂之中的少年卻依舊美的如一幅畫,周遭凌亂的環(huán)境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變得高雅。燭光照耀下,只是輕輕一個回頭,就驚艷了蘇瑯琛的眼。
蘇瑯琛回過神來,隨即快步奔到慕君頡身前。因為泡完水的緣故,慕君頡身上很冰,長發(fā)因濕潤而顯得更加烏黑氤氳,穿著和纖細身體不相稱的素色寬松衣袍蜷坐在冰涼的地面上,讓蘇瑯琛簡直心疼到不行,語氣輕的不能再輕:“慕慕,有沒有摔到哪里?”
慕君頡搖搖頭,用手扶著地面,試圖自己站起身。慕君頡腳邊還四處散落著茶杯碎片,蘇瑯琛哪里敢讓他的心肝寶貝自己走,隨即就將慕君頡徑直抱起來,快步送到床邊。
慕君頡轉(zhuǎn)眼已身處柔軟的被褥上,蘇瑯琛的動作小心的像是對待珍貴瓷器,似乎稍一用力,就會將懷里的寶貝碰碎一般。皺著眉擔心的問:“慕慕,你怎么會摔倒?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你……”
“我沒事,”慕君頡頓了頓,“只是腳滑了一下。”
“你身上有傷,怎么能沐浴呢?”蘇瑯琛卻根本不放心,又伸手覆上慕君頡的額頭準備試溫,卻被慕君頡偏過頭躲開來,并且不著痕跡的朝后退了退。
蘇瑯琛的手頓時有些僵硬的懸在了半空。
“蘇莊主,我要睡了。”
這句話趕人的意思非常明顯,沾染濕氣的寬松衣袍隱約勾畫出慕君頡修長的身體線條,領(lǐng)口的帶子沒有系好,頭發(fā)上的水珠順著脖子滑入鎖骨,又滾落不見。蘇瑯琛的視線黏在慕君頡身上幾乎露骨,如果不是慕君頡的表情冷得太過,他多想上前一把將人抱在懷里一寸一寸的細細親吻,連一根發(fā)絲一根腳趾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