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瑯琛緩緩呼了一口氣,手在空中轉了個向,輕輕撫上如緞般的長發,繼續溫柔的笑道:“慕慕,濕著頭發睡覺會頭疼,等我幫你弄干再睡好不好?”
慕君頡似乎有一剎那的停滯,沒有說話。以前在棲霞山莊,每次沐浴完都是蘇瑯琛摟著他極有耐心的為他一點點弄干頭發,他刻意把他寵成了什么都不會做的稚童,以至于他在離開棲霞山莊之后,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幾乎無法適應。
發間的熟悉觸感讓慕君頡微怔,可是他內心清楚一切都不一樣了。他設了道墻把蘇瑯琛擋在墻外,于是怎么相處都有隔閡。
慕君頡自己都為自己的矯情感覺可笑,可還是要寸步不讓的固守著,因為他怕稍退一步,那堵墻就會轟然倒塌。
“蘇莊主,不用麻煩了。”慕君頡抬手把頭發收攏到一起,發絲立即從蘇瑯琛的指縫間盡數滑走,“我自己可以弄干。”
說話間掌心已聚滿了精純的內力,掌心覆蓋之處的頭發很快變得柔順干松。如此渾厚的內力讓蘇瑯琛微微一愣,眼前的少年一舉一動都散發出說不出的驚艷,“蘇莊主,已經干了,你可以走了。”
院外更深露重,蘇瑯琛孤身立在寒冷的空氣中,半響才露出一個苦笑。都說天作孽猶可贖自作孽不可活,如今他終于體會到這種滋味,才知道它遠比不可活痛苦的多。它是讓你活生生的感受著扎心的疼痛,并且一刀接著一刀,綿延不絕。
快馬加鞭的連日趕路,終于在三日后抵達揚州。
“嚴大人。”
這時慕君頡已經住進秦云溪安排的一處普通民宅里,正站在窗邊看著鳥籠里養的兩只小鸚鵡,聽見身后的動靜,便轉過身來,看著眼前走進的高瘦男人,淡淡一笑:“西門樓主,久仰。”
西門橋是江湖上僅次于天機閣的殺手組織聽風樓的樓主,很少人見過他的真面目。看著眼前還不及弱冠的漂亮少年,西門橋的眼神頓時帶了懷疑,“你就是大皇子派來和我相商之人?”
慕君頡轉身坐下,從懷中拿出趙曙的令牌,漫不經心的隨手放在桌上。“我時間有限,所以長話短說。”
少年的一舉一動懶散而優雅,舉手投足間甚至好看的能引人沉淪,卻透著說不出的威嚴,西門橋忍不住愣了片刻,待令牌和桌面碰出清脆的一聲輕響才猛然回神,隨即神色一凜,態度認真起來,“嚴大人請說,在下洗耳恭聽。”
“樓主去年年末向大皇子獻賀禮的事,大皇子其實是知道的,只是那時時機不到,才一直沒做回應。”慕君頡端起茶杯,慢慢飲了一口,“如今大皇子要用樓主了,卻不知西門樓主是否心意如昨?”
“自然心意如昨,”西門橋也端起茶杯,頓了頓,“但又恐有心無力,不能幫上什么。”
“我可以助樓主毀了天機閣,從此江湖只有聽風樓,再無天機閣。”慕君頡放下杯子,抬頭定定望向西門橋的眼,“不知樓主還恐有心無力否?”
西門橋頓時神色一變。
毀了天機閣?這簡直是西門家數代的夢想,他日思夜想的就是能有朝一日取代天機閣,報得血恨,了結世仇。而如今,就這么被眼前的少年輕輕巧巧的說出口,究竟是真是假,是圈套還是陷阱?西門橋飛快的在心中盤算著,一時之間竟不敢開口。
“樓主想必也知道天機閣早就搭上朝廷的線,投靠了劉太師,否則您也不會想到去找大皇子,試圖謀個更大的靠山。”慕君頡勾起唇角輕輕笑了笑,笑容異常的干凈無辜,“我不明白的是,樓主既然想了,為什么機會到了眼前,卻不敢做了呢?”
西門橋還是沒有開口,慕君頡也不催促,竟站起身再一次看向窗前的兩只小鸚鵡,“這兩只鳥長的很可愛吧?”
話題轉的太快,西門橋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即也看向鳥籠,“……是。嚴大人喜歡鳥?”
“我喜歡鳥,卻不喜歡籠中鳥。”慕君頡一邊說一邊打開了籠門,兩只小鸚鵡卻猶豫著不敢飛出來,過了半響,才有一只飛出了籠子在外盤旋,另一只仍乖巧的待在籠中。
慕君頡伸出手,剩下的那只沒飛的便蹦蹦跳跳的跳到了慕君頡手心上,黑豆般的眼睛望向慕君頡,還啾啾叫了兩聲。看著手里的小鸚鵡,慕君頡的語氣中似乎帶了一絲憐憫,“你看,關久了,連飛都不敢飛了。”
西門橋就這么眼睜睜看著慕君頡那只剔透如玉、纖長漂亮的手一點點收緊,把那只小鸚鵡活活捏死在手中。
轉眼間血肉模糊。
守在一旁的唐炎立即上前,拿出一張干凈的手帕將慕君頡手上的血擦干凈,然后將一枚藥丸放到慕君頡掌心。
慕君頡看也不看,直接遞向西門橋。
“嚴大人,這是?”
“唐門毒藥。”慕君頡緩緩道:“只有制毒之人才能解,往后每年年末,會有人送解藥與莊主。”
西門橋望著毒藥半響沒有動,慕君頡也沒有動。
一時靜默。
又過了片刻,慕君頡輕輕笑了笑,收回了手。
然而就是慕君頡收回手的那一刻,西門橋猛然從慕君頡手中抓起藥丸,毫不猶豫的一口吞了下去。
他不過是小小的一樓之主,大皇子能用他聽風樓,這就是一個難求的機會。縱然朝廷中人信用不高,可若放過了,這機會就永遠不會再有了,事已至此,他寧愿一賭。
“西門樓主不要怪我,”慕君頡看了西門橋一眼,“畢竟我與樓主并無深交,若要說信任,恕我一時無能。”
服了毒藥之后,西門橋反而釋然了,“在下明白,這也省了在下費心去證明忠心。”
“樓主果然是聰明人。”慕君頡又是一笑,笑容依舊干凈無辜,簡直漂亮的讓人著迷,仿佛做了再多惡事,臟了手的那個也不是他,隨即抬手揮退了唐炎,低低問:“殺人對西門樓主來說,不是難事吧?”
西門橋忙點了點頭,慕君頡道:“今晚替我去殺一家人,先殺人,再放火。”
說起殺人,慕君頡的語氣仍輕描淡寫,“讓他們穿著官兵的衣服去,外面再罩一件平民的衣服。”說著,慕君頡拿出一張紙,“地址在這兒。”
西門橋看了看那張紙,正想接過來,慕君頡卻收回了手,“記住了?”
西門橋點頭:“是。”
“那你去準備吧。”慕君頡把紙條拿在手中,運起內力,紙條竟轉眼化成了粉末,一吹就散了,“事成之后,揚州鹽礦的運輸,恐怕就要麻煩聽風樓了。”
頃刻間便將紙張弄做粉末,西門橋自問自己根本做不到。眼前的少年內力深到這種程度,簡直讓西門橋心驚不已。然而驚駭很快被驚喜取代了,鹽礦運輸是多大的肥差,但凡有腦子的人都清楚。
可如今揚州鹽礦被劉太師握在手里,就算是劉太師倒臺,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切都轉而回歸到皇帝手中。西門橋顧不得想慕君頡將要怎樣代替劉太師成為揚州鹽礦的新任掌控者,卻是莫名相信眼前的少年定能言出必行,隨即道:“嚴大人放心,在下必定妥善布置,百無一失。”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再再次謝謝兔及妹紙的雷!好想說一句兔及大人我們做朋友吧~~
蠢作者不敢奢求有雷,只求消滅零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