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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孩子如蒙大赦一般,從王江寧和呂沖元兩人的中間硬插過去,還差點撞到呂沖元。他一路小跑著到了老鹿身邊。
王江寧裝作若無其事地掃了老鹿一眼,正好見他也有意無意地看著自己和呂沖元。兩人四目相交,各自淡然的目光交錯而過,仿佛一切都自然如常一樣。
王江寧心中此刻已是雪亮,老鹿怕是真有什么事兒瞞著自己。不過,雖然天時地利人和此刻都在老鹿這邊,王江寧卻也并不擔心,畢竟己方這邊有人有槍,就算老鹿有什么陰謀詭計也不可能以一敵四。他唯一擔心的是老鹿其實知道艾梁甚至李錯的消息而故意隱瞞不說?
王江寧正在那里胡思亂想,老鹿已經自顧自地交代鹿兒牽著毛驢出門送貨去了。而梅檀和康聞道則在一旁喝著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諸位,歇腳差不多啦,咱們一起去祠堂吃飯吧?順便見見村長。村長可有日子沒見過外客了,想必歡迎得很呢,說不定他一高興,開一壺老酒給各位接風,哈哈。”老鹿送走了鹿兒,轉身回來沖著王江寧等人笑呵呵地拍了拍手。
“食堂?老鹿,你們這兒吃飯還有食堂啊?”呂沖元驚奇地眨了眨眼。
“村牛,老鹿說的是祠堂。”王江寧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對對對,祠堂。像我家這種沒人做飯的,村里專門在祠堂開了百家灶,倒也不是白吃白喝,就靠我每月去鎮子上面采辦東西填補。”老鹿介紹得倒是十分細致。
“那可就真要打擾了。”王江寧這時候肚子也餓得夠嗆,管他是鴻門宴還是滿漢全席,都要吃飽了再說啊。
“我們付錢。”梅檀在一旁插了一句嘴。
這幾人一路跟著老鹿往村里的祠堂走去。此時天已經暗了下來,村子里沒什么人走動,只有些點點的微光從一些屋子里散發出來,老鹿舉著一根火把在前面引路。
“老鹿,這祠堂很遠嗎?”呂沖元此刻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了,急急火火地問道。
“就在前面,就那個院子。”老鹿往前一指,眾人都依稀看到前面似乎是有一處大院子,門口還掛了兩盞燈籠。
一看如此之近,眾人不禁腳下都更快了些,很快,那院子便看得更真切了。一面丈高的白墻,居然有三扇門,中間那一扇甚是寬大,不過只有左側的門是開著的。每個門上都掛了兩盞燈籠,也只有左門的兩盞燈籠里面點了蠟燭。而三扇門的左右兩側白墻上,則各雕著一個圓形的浮雕,似乎是祥麟瑞獸一類的東西,只是看起來頗有年代。
王江寧悶頭走路也沒細看,倒是康聞道盯著那院墻看了半天,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咦”的聲音。
“康教授,怎么啦?”王江寧此刻正好和康聞道走在隊伍的最后面,見康聞道這般反應,王江寧立刻問道。
“這地方怎么會有鴟吻的浮雕?真是奇哉怪也。鴟吻一般都用來作為屋脊正脊兩端的一種飾物,我還從未見過把鴟吻直接這樣雕在墻上的。”康聞道扶著眼鏡望著墻上的浮雕,滿臉都是疑惑。
王江寧卻沒太聽明白奇怪在什么地方,只是對康聞道口中的“鴟吻”感覺非常耳熟,好像之前在哪里聽過?
走在兩人前面的梅檀這時候突然回過頭來,用一種明顯是強壓著情緒的聲音直視著王江寧說道:“鴟吻……就是陳婷婷背上的圖案。”
王江寧頓時目瞪口呆。怎么會有這么巧合的事情?難道這還和生死不明的陳婷婷有什么關系?
他瞇著眼看向那墻上的浮雕,卻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來。康聞道和梅檀的判斷應該不會錯,但就算是鴟吻,這又能說明什么呢?
王江寧無意間把目光投向了祠堂打開的那扇門,兩盞紅色的大燈籠掛在那里,若明若暗的燈光照射著白墻上漆黑一團的鴟吻。這一切都散發著……等等,這番場景好像在哪里見過?
王江寧感覺頭皮有些發麻。
漆黑的夜里,鴟吻,一扇門,兩盞燈籠。
如果再有個女人出現在門里,這一切不就是自己之前的那個夢嗎?
“村長親自來迎接你們了!”老鹿興奮的聲音打斷了王江寧的思緒,不過同時也讓王江寧心中更加的忐忑。
這村長要是個女的,自己這夢就未免真實得過頭了。
“不知有貴客遠道而來,失禮了。專門給諸位備了晚飯,鄉野簡餐,見怪則個。”一個渾厚的男聲把王江寧從夢境里徹底拽了回來。
眾人定睛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藍色長袍頭戴紗帽,須發皆白的老年男子從門里面走了出來。
眾人中以王江寧為首,這種時候自然要他來打頭陣。只是這村長的語氣十分客氣,而且遣詞用句似乎頗有幾分古韻,雖然村長刻意地學著北方官話,可王江寧還是聽得出來,村長的語調很像南京口音。
“謝謝村長,那就多多打擾了。哈哈。”王江寧生怕說多了露怯,只是悶頭應了一聲就打起哈哈來。
那村長也不多問,只是側身引著眾人往祠堂里走去。這祠堂規格甚大,進門之后還有個丈長的照壁,繞過照壁便是個庭院,庭院后面方是客堂。
王江寧和梅檀倒也罷了,呂沖元和康聞道這一路看過來都情不自禁地紛紛咂舌。
“這地方絕不簡單。”呂沖元趁村長和老鹿都在前面引路,自己壓低了聲音在王江寧耳邊說道。
“你又看出什么了?”王江寧對呂沖元的反應并不意外。
“我進屋的時候就注意了,這祠堂的屋頂飛檐上居然有四個走獸。”呂沖元用手指輕輕指了指祠堂屋頂的飛檐。
王江寧順勢望去,在燈光的照耀下確實在飛檐上隱約看到有幾個小物件,他卻看不明白這里面的竅門。只是王江寧雖然不是個死要面子的人,對于不懂的事情也能毫無心理壓力地請教梅檀和康聞道,但要在呂沖元面前表現出自己的無知,他還是非常不愿意的。
好在,康聞道及時給王江寧做出了解釋:“小道長說得沒錯,這地方絕不簡單。那村長穿的是明朝官服,還是一件斗牛服,頭上戴的是烏紗帽。不簡單,絕不簡單。”
明朝?王江寧在心里暗自念叨著。他對歷史了解不多,只知道個“唐宋元明清”,明朝既然是在大清朝之前,那亡了得有個幾百年了吧。王江寧對這個亡了幾百年的朝代實在沒什么了解,唯一算得比較深的印象大概就是戲曲說書中的大順李闖王、吳三桂和陳圓圓了。
那村長看起來年紀不小,身體倒是硬朗得很,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三步兩步就帶著眾人來到了客堂里。只見這客堂也甚是寬大,能擺下好幾張大圓桌。此刻卻只有一張桌子擺在一側,還有五六把椅子。而客堂中最為引人注目的,就是客堂照壁上一幅巨大的潑墨山水畫。畫作的好壞王江寧更是看不出來了,只是感覺這畫中的山水十分寫意,端的是雄渾壯奇。
唯一讓王江寧感到奇怪的,是這幅畫的落款位置十分與眾不同,是在右上角有一行小字,而王江寧見過的所有的畫的落款全都是在左下角。只不過這畫大得離譜,那行小字王江寧一時半會兒也看不清。
倒是梅檀皺著眉頭盯著那幅畫看了好半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