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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溪淚如泉涌,“小樂哥哥被簫睿…抓走了…”
冉小安一聲怒吼,顧不得問及緣由,更顧不得自己此刻的虛弱,拔腿便向皇宮疾奔而去,可當他到達紅磚碧瓦的高墻前時,那扇緊閉的宮門,竟自己打開了。
又是一架馬車,安靜地停駐在冉小安身邊。上面只有一個木箱,可怖的顏色從底端緩緩滲出,滴答滴答地墜入冉小安腳下的地面,像地獄里不滅的罪惡之火,又像高嶺上曇花一現的丹頂紅。
“小安…”
方槿和段溪追了過來,冉小安明顯在猶豫,一臉凝重也掩飾不住他的滿心惶恐,方槿知道,冉小安一定和他一樣,正在被巨大的不安籠罩著。
顫抖的雙手觸碰到木箱的鐵鏈,沒有上鎖,一拉,便能打開。
“小安!”方槿按住他的手,“你要打開它?”
冉小安從未有過如此心驚膽寒,他一直都在睥睨眾生,可此時此刻,他卻害怕了,而解決這種害怕的唯一方法,就是打開眼前的箱子,讓事實告訴他,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那個人還好好地活著,冉小安只求上蒼予他這唯一的恩徳。
冉小安沒有理會方槿,甚至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他深吸了一口氣,抽出了鐵鏈。
箱子打開了。
冉小安木然地呆站在那里,許久許久,段溪在哭,段瀅在哭,段濯和他瘋癲的父親也在哭,連方槿都在哭,可是他沒有哭。
木箱中的人,安靜得不像話,耳朵,鼻子,嘴巴,眼角流出的血染紅了他的面頰,黏濕了他的頭發,而他也不喊一聲疼。
段旸似乎是有意要讓冉小安將這幅美景看得更清楚,那個人全身不著片縷,手臂和雙腿被扭曲地反綁在背后,一條深長的口子從小腹延伸至胸膛,斷裂的肋骨捅破了脆弱的皮膚,從那悲哀的窟窿中,甚至可以窺探到他爛泥般的內臟。
每一刀都是恰到好處的痛不欲生卻求死不得,他是在折磨和煎熬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如同一個薄如蟬翼的花瓶,碰不得,粉身碎骨。
冉小安多想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這具冰冷的尸體不過是段旸欺騙他的伎倆。那個人的體溫還留存在自己懷中,僅僅是幾天之前,他還親過他吻過他抱過他,他還許過他一生一世的幸福,他還承諾過,說好的,一輩子。
可他身上的吻痕,肩膀上的烙印又是那么清晰那么刺眼,最重要的是,那般熟悉的感覺,無論如何反駁如何勸說,他都愈發篤定,他就是。
死了。
哥哥死了。
他唯一的愛人,死了。
“小安…”段溪伏在方槿的肩膀上掩面而泣,“小樂哥哥讓我告訴你…他愿意…”
冉小安笑了,瘋狂地笑,歇斯底里地笑。
“哥…小樂…小安來了…小安帶你走…不怕…不怕啊…”
他的肩膀聳動著,地面刮起駭人的熱浪,方槿察覺不妙,高喊道:“小安!你走火入魔了!快停下!”
冉小安置若罔聞,方槿飛身朝他撲去,卻被一股無形中的力量彈了回來。冉小安的四周仿佛有一個堅不可摧的結界,旁人進不去,他更加不想出來。
“阿槿!”
段溪扶起摔在地上的方槿,“你沒事吧?”
方槿擺了擺手,還不及說話,便聽到段濯驚恐的聲音:“著火了!救我!”
二人回頭望去,段濯和段昀的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可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那一句“救我”成為了他最后的遺言,悲哀的呼喚和他們懦弱的生命一同被湮沒在了業火的汪洋中,連同他的靈魂,化作焦炭,灰飛煙滅。
在這一點上,冉小安的認知和他父親達到了本能上的一致,太惜命的人,不配活著。
冉小安不是在針對他們,他們弱小到不配讓悲痛欲絕的少年去針對,他們只不過比較不幸,離那席卷而來的火海近了些。
“爹爹…大哥…”
“段溪!快跑!”方槿朝天空放出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