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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紀臨很遺憾自家姐姐不能來參加試鏡,但相比起來,他更關心司雨的身體,因此原本暗搓搓為司雨準備好的暗箱操作只能偃旗息鼓了,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許清宛才得到了這個拍攝機會。
紀臨對許清宛沒什么意見,女主角人選確定后,兩人也沒有正面交談過,但想到待會是要合作的,紀臨倒也回了她一句:“沒事。”
紀臨冷冷淡淡的一句話就打發了,剛才刷著微博時臉上那種神采飛揚的神情也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頗為公事公辦的面孔。
許清宛見紀臨一副不想多說話的神情,咬了咬唇,忽然往房間里走了一步,溫溫柔柔地問:“紀老師,待會就要正式開始拍攝了,我是個新人,經驗不是太多,能得到這個機會已經非常難得,我也知道您對這次拍攝很重視,所以我希望盡量做到不拖后腿。關于拍攝的事情,我還有幾個地方不太懂,不知道紀老師您有沒有時間可以探討一下?”
許清宛的話說得漂亮,似乎真的只是單純來向前輩討教一般,但紀臨在娛樂圈混了這么多年,什么樣的女人沒見過,幾乎是瞬間就捕捉到了許清宛眼底那意味不明的色彩。
這個女人……紀臨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所有人都知道這次《傷痕》的拍攝全權交由導演來負責,許清宛有問題不去找導演,來找他做什么?而且他是歌手出身,對于拍戲也是半個門外漢,許清宛能從他這里討教什么?
“方導在走廊盡頭那間休息室里,他現在應該有時間。”紀臨垂著眸繼續玩手機,再沒看許清宛一眼。
許清宛臉色頓時一僵。
她不傻,紀臨這話的意思這是讓她去找導演,不要來煩自己呢!這是在客客氣氣地趕她走!
想明白這點,許清宛望向紀臨的眼神更加可憐,眼中的淚似乎立刻就能落下來,可惜紀臨專注地玩著手機,頭也不抬,許清宛這媚眼全都拋給瞎子看了。
怎么會,紀臨對待她不應該是這種態度的……許清宛臉上還勉強維持著笑容,心中卻亂成了一鍋粥。前世的時候,紀臨寵她愛她,所有人都艷羨她得到了這樣一位超級巨星的愛情,可現在為什么,紀臨對她這么冷淡?
難道是因為他們相遇的時機不對?前世她走了許多彎路,靠那個選秀節目出道才遇見紀臨,這中間經歷了無數風波,這一次她不想再等那么久了,只是提前了他們的相遇而已,為什么……
許清宛腦子很亂,但她看著紀臨冷漠的側臉,她又沒有勇氣上前,跌跌撞撞地離開休息室時差點撞了人都不知道。
“哎,你這人!”小艾無端端被這個不長眼的女人迎面一撞,喊了一聲,許清宛卻像是沒聽見一樣,游魂似的飄走了,小艾無語地看著她的背影,嘀咕了句,“現在的新人啊……”
聽到小艾的聲音,紀臨總算抬起頭:“怎么了?”
小艾沒出聲,她回憶了一下剛才許清宛是從哪個休息室里走出來的后,登時回過味來,心中臥槽了一聲,立即跳腳了:“紀哥,那個小新人是不是來打擾你了!”
紀臨聳了聳肩:“她說自己走錯了門。”
這話誰信啊!小艾就像是被人覬覦著自家雞崽的母雞,炸毛道:“紀哥,你放心,有我幫你看著,那些阿貓阿狗要想算計你是不可能的!”
紀臨“哦”了一聲,沒怎么放在心上,而是招手示意小艾靠近點,小艾照做后,只聽他壓低聲音道:“對了,聽說玲姐跟周司雨的關系不錯,你回頭幫我問問玲姐,周司雨有沒有微博?另外玲姐不是有個女兒嗎,你買些小女孩喜歡的東西送她,就當是慶賀她平安的禮物,當然了,你說是我送的也沒關系。”
小艾:“……紀哥你想干嘛?”
紀臨清咳一聲,挺直了脊背,神色十分嚴肅:“我就問問,沒別的事。”
小艾:……騙子!肯定是為了那個小模特的事!紀哥你這是真下定決心要追人家了嗎,那她是不是要幫忙瞞著啊?
……
窩在家中閉關趕稿的司雨在編輯木煙的勒令下,含淚關閉了網絡,一口氣趕出了三話,這才被恩準解放,自然不知曉“用心不良”的某人正在暗中打聽她的微博,更不知道她心血來潮給紀臨畫的那張同人圖,已經被紀臨看見了。
至于她,則是被自家弟弟認定為假粉了。
趕了幾天稿,好不容易好轉一點的身子又被她糟蹋壞了,然而有了續命良方的司雨全然不懼,越是吐血越是浪得開心。
這邊正將藥湯熬上,家里的門鈴忽然響起,司雨走去一開門,卻發現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渾身上下都是名牌珠寶的貴婦人。
“你是……?”司雨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那貴婦人看見司雨的臉后,眼中浮現出十分復雜的情緒,遙遙環顧了一圈屋里簡單的擺設,面上閃過一絲隱晦的鄙夷,但她很快就調整好表情,唇邊彎出得體的微笑。可盡管貴婦人已經努力表現出親切,她的語氣中仍是帶有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感。
“小雨,你不記得媽媽了嗎?媽媽聽說你自己一個人來到了江城,怕你過得不好,所以就立刻過來看看你了。”
第10章
段茹蘭跟在司雨的身后走進屋子,一踏進玄關,她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苦澀的中藥味,頃刻間,她就皺起了眉,眼底流露出的厭惡幾乎無法掩飾。
又是這種中藥味,難聞得要死,二十年前她就受夠了!沒想到這個短命的賠錢貨居然還好好地活著,而且還跑到江城來了……段茹蘭望著司雨纖瘦的背影,不屑地想,若不是她聽說自己的兒子最近跟這個賠錢貨走得很近,怕紀臨做錯事,也怕自己現任老公聽到什么風聲,這才火急火燎地找上門,否則她一輩子都不愿意再見到這個女兒。
這個病歪歪的女兒……是她段茹蘭一生的污點!
段茹蘭妝容精致,也許是長年養尊處優,保養得非常好,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臉上仍留有年輕時的風采,依稀可從五官中辨認出她跟司雨有幾分相像。
只可惜在看著司雨時,段茹蘭的神色過分刻薄,導致她的面容有一瞬的扭曲。
但在司雨請她坐下談的時候,段茹蘭立刻收斂好自己的表情,施施然地端坐在沙發上,重新擺出了貴婦人的派頭。
“小雨,這么多年了,你過得還好嗎?”光聽聲音,段茹蘭就宛如十足的慈母,她望向司雨,語氣親昵地說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怪媽媽,但媽媽當時也沒有選擇啊。你那時候還小,不了解情況,你爸爸去世了,家里沒有了支柱,只剩下兩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家還有孤兒寡母,要怎么過下去呀?媽媽也是為了你好,才打算另謀出路的,你看,現在媽媽生活好起來了,不就回來找你了嗎?”
段茹蘭說得情真意切,司雨聽著卻只覺好笑。
為了她好?多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呢!在《巨星寵婚》這本漫畫中,女配周司雨的惡毒與瘋狂有一部分就源于她的家庭背景,她的母親段茹蘭是農村出來的女孩兒,原本在廠里當女工,但段茹蘭生得一副好皮相,是當時出挑的美人,因此經人介紹嫁給了周司雨的父親,當了全職主婦。
女配的家庭不算富裕,可起碼生活衣食無憂,只是周司雨出生之后,家里人發現她天生體弱多病,從小就泡在藥罐子里長大,花出去買藥的錢如同流水,本就不是特別寬裕的家庭很快就捉襟見肘了,后來段茹蘭也不得不找了份酒店服務員的工作,來減輕家里的負擔。
段茹蘭一開始也并非不待見自己的親生女兒,可是她虛榮心特別強,無論是從農村出來,還是仗著美貌嫁進好人家,都是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剛開始她對周司雨還是憐愛的,但當她發現家里的積蓄因為給女兒買藥消失,非但不能再保證她平時的大手筆開銷,而且她還要每天辛辛苦苦上班給家里補貼后,這個必須時刻保持光鮮亮麗的女人就怨上了。
她怨這個藥罐子女兒,怨老公把女兒放在第一位從而忽視了她,也怨自己嫁的人家不夠富貴,她覺得自己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頭了,家里有這么個拖油瓶在,能有什么好事?
她當初嫁人就是為了生活得更好,想讓她賠上下半輩子?沒門!
正好那時紀臨的父親紀文翰來談生意,下榻在段茹蘭上班的酒店,段茹蘭美貌出眾,一來二去的,兩人就勾搭到了一塊兒,段茹蘭還懷了身孕。在周司雨的父親意外離世后,段茹蘭果斷拋棄掉了家庭,跟著紀文翰跑到了江城,在生下兒子后,成功上位當了紀太太。
段茹蘭是如愿以償當上富太太了,可周司雨的爺爺卻被這事氣得一病不起,最終撒手人寰,只剩下周司雨跟奶奶相依為命。段茹蘭嘴上說得好聽,她是為了女兒才離開的,可這中間近二十年過去了,段茹蘭有想起過自己還有個親生女兒嗎?
沒有!她這豪門太太當得樂不思蜀,恨不能將以前的那樁婚姻徹底掩埋進土里呢。
因此,司雨全當段茹蘭那些話是在放屁,她笑了笑,說:“您說的是什么話,我從小就沒媽,哪里多出來一個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