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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五爺……您能不能回避一下?”司雨從側面看去,只能看見陸五爺轉著佛珠、嘴唇上下翁動的模樣,不曉得他到底在干什么,于是謹慎地問道,因為這時候司雨才發現,自己身上裹著一條厚毛巾,但底下卻沒有穿衣服!
也不知道昨天泡藥浴時發生了什么,她完全沒有被人抱上床的印象,而那身衣裳也不知被誰給脫下了……最重要的是,昨天一整晚,難道她都被陸五爺抱著睡嗎?
太可怕了!簡直比這神經病一早起來要掐她脖子更可怕!
聽見司雨軟軟的聲音,陸五爺手上的動作一動,側頭瞥了她一眼。這小姑娘可能沒意識到,她睡覺時不太老實,胸前的毛巾已經隱隱有下滑的趨勢,精致的鎖骨已經露出了一大片。
“我讓人給你備了衣服,收拾好就下來。”陸五爺淡淡地移開視線,手卻下意識地攥緊了佛珠,珠子上凹凸不平的表面磕到指尖,他才意識到,剛才念那一遍清心咒似乎是白念了。
司雨忙不迭點頭,待這位爺總算離開,她立刻從床上彈起來,先跑去衛生間吐了個天昏地暗,然后才手腳發軟地換上仆從送過來的新裙子。
她居然跟陸五爺共處了一晚還好端端活著,簡直就是奇跡!
司雨下樓的時候,陸五爺已經等在客廳里了,不知是不是錯覺,司雨總覺得他的神情貌似比平常還要冷淡,司雨一邊揣摩著又是誰招惹這神經病不高興了,一邊小心翼翼地問自己能不能回去。
“昨晚泡的藥浴應該已經吸收完了,你的身體需要補充食物,想吃什么?”陸五爺精通醫理,瞥了她一眼,問道。
司雨瞬間想到了陸五爺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挑食勁,說實話,那頓飯她記憶猶新,跟一個口味挑剔上天的人同桌就是一場災難,為了避免災禍重演,司雨連忙擺擺手:“不用了,我先回趟家,家里還有點吃的,我可以自己煮。”
出乎意料地,這回陸五爺倒沒再強迫她聽從,微微頷首,便牽著她走出別墅。平常司雨總是能看見陸五爺身邊跟著一大群保鏢,但這次他一反常態,揮退了所有下屬,親自從車庫里開出一輛顏色張揚的跑車。
司雨目瞪口呆,她見慣了陸五爺素雅的衣著品好,總覺得這么鮮艷扎眼的色彩跟這個人不搭邊,但陸五爺卻很是習以為常的樣子,將車子開到司雨身邊,見她呆愣著,唇角不由一彎:“還需要我請你上來么?”
司雨夢游般坐上去,直到跑車一騎絕塵,在山道上揚起一片塵囂時,她才后知后覺地握住了扶手,有點緊張:“五爺,你怎么突然想起來親自開車了?”
陸五爺的開車速度可以用狂野一詞來形容,他似乎從來不知道慢速駕駛四個字怎么寫,但與此相對的,是他的神情一直非常平靜。他聽見司雨的問話,似乎笑了笑,和善地回答:“因為我現下不痛快,而若是有人跟著,我會更加不痛快,明白了嗎?”
司雨頓時噤若寒蟬。
于是這輛張揚的跑車就以恐怖的速度一路飆回了司雨家的小區外,司雨一路提心吊膽,生怕陸五爺的方向盤一個握不穩,她就要成為馬路冤魂了,此時見到熟悉的小區大門,內心立刻涌起一股激動之情,她連忙道:“您在外面放我下來就可以了,我這兒是個老小區,道路很窄,根本沒有供汽車行駛的路。”
陸五爺倒是干脆停靠在路邊,熄火,下車,走到副駕駛座的這邊,朝司雨道:“那就走過去。”
司雨傻眼了,敢情汽車進不了,他還想著走路?
司雨覺得今天的陸五爺似乎有點奇怪,但具體奇怪在哪兒,又說不上來。
“還是不麻煩了,對面那兒有個早餐檔,我還想去打包點東西帶回去,您不用管我了,真的。”司雨急忙又想了個借口,她是真怕了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了。
誰料陸五爺順著司雨手指的方向一看,竟牽著她的手一起走了過去。
那家早餐檔是附近有名的老店,生意高峰期一般都在早上六點到八點,陸五爺將司雨送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人家正準備收攤,眼見對面走來一個氣質卓絕的男人,他手里還牽著一個雖臉色蒼白但容色妍麗的女孩,店家老夫妻不敢怠慢,忙招呼道:“先生,您要點什么?我們這包子已經賣完了,只剩下一點粥……”
陸五爺垂眸望了望這家攤點,油煙味仍在,收拾得還算干凈,但擺出來的食物賣相并不算多好,甚至有點寒酸,與他以往所吃的東西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但他牽著的小姑娘已經率先回答:“要一碗粥就夠了,多放點榨菜,我就在這兒吃。”
“在這里吃?”陸五爺環顧了一下,小攤周圍零零散散支了四五張小桌子,還有許多小板凳,地處馬路邊,環境自然不算很好。
司雨接過老夫妻遞過來的熱粥,這對熱情的店家見他們是兩個人,還多放了一個勺子,司雨哭笑不得,陸五爺挑剔得很,哪里會吃啊?
“是啊是啊,我吃完就走,您還是不要等我了,我吃東西慢,說不定得耽誤您多少時間。”司雨恨不得立刻能將這人打發走,所以才故意說要在這里吃的,她就不信了,向陸五爺這樣把挑剔當成人生原則的神經病,還能忍受得了?
然而司雨再一次判斷錯誤,陸五爺竟點點頭,率先找了一張最為干凈的木桌,坐下來后還用指關節扣了扣桌面:“還不過來?”
“……”司雨再一次確認,今天的陸五爺確實很不正常。
她端著粥走過去坐下,在陸五爺的注視下,慢慢地喝著碗里的清粥。陸五爺在對面盯著她的動作,看了一會,忽然收起佛珠,執起多出來的那一只勺子,舀了半勺,低眉嘗了一口。
“!!”司雨一驚,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陸五爺只舀了這半勺,便將勺子放置在一邊,將司雨驚訝萬分的表情盡收眼底,淡淡道:“……味道還可以。”
司雨:“??”不是,您這突然不挑了,她很不習慣呀!
第39章
《不思議挑戰》錄制完后,司雨趕緊收拾包袱溜回了劇組,因為她總覺得陸五爺親自送她回家那天十分地不正常,怕這人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于是在目送陸五爺那輛張揚至極的跑車遠走后,司雨立刻往反方向奔去了機場。
一返回劇組,就有一大堆人上來套近乎,圍著司雨變著法打聽錄節目的事情,畢竟在大部分人看來,像《不思議挑戰》這種超高人氣的王牌綜藝一般只會請流量大牌明星,司雨才接拍到第一部 電影,影片沒上映,也不知道成績如何,就接到了這一檔超人氣綜藝的邀約,著實有點不正常。
司雨當然不可能說自己是托了紀臨的福,臨時被捎帶上的,于是統一用“節目組安排,我也不知情”這一句話搪塞過去,好不容易應付完心思各異的眾人,司雨擠出包圍圈,就看見飾演女一號、新帝青梅竹馬的演員韓恬甜一臉恍惚地走過來。
她走得心不在焉,壓根沒看路,直沖沖地朝司雨撞了上來,司雨閃避不及,與她撞了個正著。這時候,韓恬甜才猛地回神,見司雨被自己撞得退后幾步,連忙拉住她,問:“你還好吧?”
其實韓恬甜走得并不快,只不過司雨身子脆得像個瓷娃娃,一點小磕小碰都要好久才能緩過來,她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抬頭一望,卻發現韓恬甜頭頂上的氣運正漸漸往深灰色轉變。
氣運變灰代表這個人要倒霉,顏色越深霉運越強,若是變成純黑色,還會有性命之危,當然了,像陸五爺那樣的是例外中的例外,司雨到現在都沒搞明白,他身上煞氣沖天,怎么還能平平安安呢?
“沒事就好。”韓恬甜松了口氣,全劇組都知道司雨是個脆血皮的,導演還特意囑咐過讓大家多關照,萬一撞出毛病來,那就壞事了。韓恬甜有點歉意道,“我剛在想事情,不好意思啊,這兩天我讓助理給你帶下午茶賠罪,我這邊剛拍完,還有點急事,就先走了。”
韓恬甜人如其名,長了一張顯嫩的娃娃臉,明明二十多歲了,看起來還像個未成年一樣,性格也隨和,很討人喜歡。她在《傾國》里面雖然說是女一號,但實際戲份并不算特別突出,如今青梅竹馬這樣的人設已經不是太流行了,韓恬甜扮演新帝從小定親的遠房表妹,在劇情里起的只是輔助作用,互動比較平淡,跟許清宛扮演的云夢比起來,劇情張力還不如女配。
司雨的戲份和韓恬甜是錯開的,因此她很少在劇組里碰見這個女孩,不過就算這樣,司雨也記得韓恬甜的氣運不應該是這樣的。
于是下意識地,司雨裝作無意地伸手碰了碰韓恬甜頭頂上的深灰色霧氣,在觸碰到的瞬間,她的眼前飛快閃過一幕景象:韓恬甜在一個酒會上喝了另外一個容貌姣好的女孩遞過來的酒,幾分鐘后便醉得不省人事,被一個中年男人抱進了酒店套間,更糟糕的是,很快就有一群記者聞風趕來,將韓恬甜堵了個正著,韓恬甜醒來后就見到自己赤身裸/體與一個陌生男人躺在床上,周圍還有一圈的攝像頭對準自己,百口莫辯,后來更是在與記者的推搡中額頭撞到了柜子角上……
看完后,司雨在心中輕輕咦了一聲,她可以看見一個人霉運產生的根源,而很顯然地,韓恬甜未來會發生的事,就跟她喝下的那杯酒有關。
盡管司雨跟韓恬甜不熟,但對她卻有幾分好感,這是個很好相處的女孩,本身也足夠努力,如果真的遇到這些事情被毀了,那也太可惜了。
不過直接警告又不現實,先不說韓恬甜信不信,司雨首先就沒法解釋她是怎么未卜先知的,于是想了想,司雨問:“韓恬甜,你認不認識一個人,比你高一點點,左眼眼角下有顆淚痣……”
說起這個人,韓恬甜的話音不自覺帶上一絲不喜。
司雨盡量詳細地描述她在幻境里看到的那個遞酒給韓恬甜的人的樣貌,果然,韓恬甜很快認出來:“你說的是我們團的隊長,蘇茗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