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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恬甜是女團組合出身,她們團里一共七個人,混得最好的就是她和隊長蘇茗雪,公司資源有限,正在商量要放棄她們倆的其中一個,將所有資源用來捧另外一個人,而這個幸運兒,毫無疑問會是一向得公司高層歡心的蘇茗雪。
她們倆私底下關系平淡,因為這一層緣故,更是降到冰點。韓恬甜沒有蘇茗雪的美貌與天賦,但好在她夠拼命,憑借著自己的瘋狂接通告,硬生生在蘇茗雪的光環下闖出一條路,成為了僅次于她的女團人氣第二,現在公司說放棄就放棄,把她當成踏腳石給蘇茗雪鋪路,她怎么甘心?
“你想認識蘇茗雪嗎?那恐怕我幫不了你,我跟她不熟,說不上什么話。”韓恬甜以為司雨是來找她搭線的,非常誠實地點出自己與蘇茗雪的關系,半點沒有避諱,更不怕讓其他人知道自己與蘇茗雪不合。
司雨很喜歡韓恬甜這種實在勁,更是堅定了要幫她逃過這一劫的決心:“不,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太過信任你這位隊長了。”
韓恬甜一愣:“什么?”
正好這時有工作人員來喊司雨拍戲,司雨最后叮囑了她一句:“你快去吧,酒會遲到就不太好了,不過記得少喝點酒。”
等司雨匆匆離去,韓恬甜還站在原地沒轉過彎來:不對啊,周司雨怎么知道她準備去赴宴?
司雨回來后的第一場戲,就是與許清宛的對手戲,劇本里正好演到許清宛飾演的云夢無意中發現了被新帝囚禁在地宮下的姐姐云和,失散多年的亡國姐妹隔著堅固的鐵柵欄重逢了。
司雨換好戲服,她本身就蒼白羸弱,壓根不需要靠化妝來表現出病美人的姿態,化妝師隨便替她擦了擦口紅,讓她看上去氣色好一點,便讓她上陣了。
相較于司雨的簡單快捷,許清宛那邊卻是折騰了不少時間,她本身底子只能算清麗,并非偏艷麗那一掛,可偏偏她執著地要搶下前世屬于周司雨的女二,化妝師要費很大一番力氣把她往妖艷佳人那方面去打扮,著實很費時間。
而且司雨發現,幾天不見,許清宛不知經歷了什么,整個人都憔悴了一些,黑眼圈很明顯,要靠濃濃的妝容才能徹底蓋住。
司雨有點好奇,平時她看許清宛都總是將自己打理得光鮮亮麗,怎么才幾日的功夫,她就這樣了?
正幫司雨挽著頭發的化妝師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往許清宛那邊瞥了一眼,悄聲說:“我聽一個朋友說,許清宛本來已經在接洽另一部戲的女一,眼看就要談妥了,但是好像男主演對導演放話說有許清宛在他就不演了,所以這事就黃了。”
司雨眨了眨眼:“有這種事?”
“可不是!”化妝師對面前這個又軟又可愛的女孩很是喜歡,忍不住多說了一句,“小雨啊,我只偷偷告訴你,那部戲的男主演也是咱們紀哥!之前我看許清宛對著紀哥又是端茶又是送點心的,還以為他們多熟呢,看來不過是許清宛自作多情嘛!”
紀臨拒絕跟許清宛同臺拍戲?
聽到這個消息,司雨不禁一怔,但容不得她多想,梁導那邊很快就喊了開始,司雨瞬間將這些雜念拋出腦后,調整好進入狀態。
此時,劇情已經進展到云夢入宮為妃伺機報仇,但卻在與新帝的相處中逐漸淪陷,愛上了仇人,她發現新帝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失去蹤跡,于是偷偷跟蹤新帝,找到了囚禁云和的地宮。
再次相見,云夢才驚覺原來新帝心中還藏著一顆朱砂痣,而且這朱砂痣還是她以前誤以為懦弱無能、一直都看不起的病秧子庶姐!另外云和雖然被囚,但地宮中處處布置豪華,奇珍異寶滿屋都是,比她的宮殿不知豪華多少,可見新帝對云和的用心程度,比起對她要更勝百倍!
云夢立即妒火中燒,她可以忍受新帝不愛她,卻無法忍受新帝愛上一直被她踩在腳下的姐姐!
偏偏云和經過這些年的囚牢生活,性子變得越發淡然,妹妹的怒斥與謾罵已經傷不了她分毫,她只是隔著鐵欄,靜靜地看著這個曾經無法無天、現在被愛情折磨得喪失了身為公主應有尊嚴的妹妹,輕聲道:“你不過作繭自縛,與我何干?云夢,昔日你說我沒有皇家氣度,現下你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拘于后宮之中,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你還認得出你曾經是一國公主嗎?”
云夢已經什么都聽不進去了,面前這個女人依舊病歪歪地斜倚在塌上,但氣度雍容,看她就像看一只跳梁小丑,她緊緊抓住鐵欄,恨聲說:“你不配!你從來都是賤命一條,當初你沒有死,不過是撞了大運,如今你又落在了我的手里,你以為我還會讓你活下去?”
不知是不是司雨的錯覺,她總覺得許清宛這句臺詞說得太過情真意切,話語中的恨意像是真實的一般。
戲還在繼續,這之后的情節是云夢偷盜了宮中一整桶燈油,趁著新帝去郊外圍獵的時機,買通了寢宮侍衛,偷偷溜進地宮,當著云和的面,將燈油倒了進去,接著縱火點燃。
云和被囚在這里,根本沒有生路可逃,而且她身子虛弱,就是能跑也跑不動,只能等死。
“你就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下,慢慢地等著被燒為灰燼吧!”許清宛語帶快意地念出這句臺詞,最后還彎了彎唇。
像這種戲一般都要提前由道具組準備好,并經過安全檢查后才能開拍,所有道具都必須確保無虞,本來許清宛用的這些油都是食用油,比較安全,但誰料這次許清宛點燃火柴扔進去后,竟暴起一串火星,直接以燎原之勢劇烈燃燒起來了!
剛才那一大桶油被許清宛潑了滿地,一直流到司雨腳下,這一燃起來,火焰迅速地朝司雨沖了過去!
第40章
這一場意外事故來得猝不及防,所有人都驚呆了,等火勢燃起來時,才有人大喊:“走火了走火了!快快,把滅火器拿過來!”
這一聲高喊猶如往熱鍋里倒了一桶油,人群瞬間炸鍋了,喊的喊跑的跑,亂成一團。
梁導被這個事故氣得不行,他這個人素來追求完美,所以像這場戲那樣的鏡頭,道具都是力求真實,盡量不用到后期,可相對的,他們劇組的安全檢查都是按最嚴格標準來的,他從業二十多年,從來沒出過這種事!
但再氣也不能現在發火,梁導吸了口氣,舉起擴音喇叭就指揮現場的人撤離。
因為這一場是地宮戲,司雨所在的位置是房間最里面,人群一亂,她這個位置就很難擠出去,幾個呼吸間,她就感受到逼近過來的熱焰,整個房間都是易燃物,火勢立刻就有點控制不住了。
也就是在這時,司雨才發現她的裙擺處也沾上了油滴,不知是不是剛才許清宛潑得太用力濺上的。劇組準備的道具一向比較安全,可是這一桶潑到地上的油卻燃得很快,司雨敢肯定,要是有一個火星點濺到裙擺上,整條裙子瞬間就會燃起來。
于是她當機立斷將外面那件沾了油的罩子脫掉,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灑了油的地方,往門外擠去。
整個劇組一時間大亂,幾乎沒有人留意到角落里的許清宛,她像是興奮又像是緊張地攥緊拳頭,急促地喘息著,眼中倒映著火光,她看著火勢一路往司雨的方向燒,看著司雨狼狽地躲閃,眸光閃爍不定。
半小時前,許清宛路過存放道具的倉庫,偶然間看見了一個陌生男人鬼鬼祟祟地與庫管交頭接耳,頓時生出了點疑心。許清宛從段茹蘭那里學來了八面玲瓏的手段,每進一個劇組都要給工作人員送東西,她非常肯定那個陌生人自己從未見過,梁導劇組管得嚴,基本杜絕了組外人員出入的可能,這個人又是怎么混進來的呢?
冥冥之中,許清宛仿佛預感到什么,因此她非但沒有出聲趕人,反而悄悄地藏匿起來,仔細偷聽那兩人的對話,因為距離不算近,她只模模糊糊聽見“換道具”、“周司雨”還有“火災”這幾個關鍵詞。
緊接著,庫管便打開了上鎖的倉庫門,將那個陌生男人放了進去,那男人提著一桶不知是什么的東西,看起來很重,不到兩分鐘,他又折返出來,往庫管手里塞了一沓錢。
“你偽裝成有人撬了鎖的樣子,之后若是問起,你一律說不知道。”——許清宛最后聽見那個男人這么說。
她大氣不敢出,直到這兩個人都離開,才慢慢地往后退,飛也似地逃離了這個地方。許清宛不笨,通過幾個關鍵詞,她已經能大概猜到,有人偷偷替換了拍戲的道具,而且換的應該是下場云夢燒地宮所用的食用油,而針對的人——則是周司雨。
有人想要暗害周司雨!
這種事情,她本來應該上報給導演,畢竟劇組出了事故會引起一連串連鎖反應,但許清宛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就隱瞞了下來,假裝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照樣演戲,照樣用上了那桶被掉包過的油,并且若無其事地,點了一把火。
她什么都沒聽到,道具不是她換的,想要害司雨的也不是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按部就班在拍戲罷了,失火事故與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許清宛這樣告訴自己,仿佛就能催眠她忘掉倉庫外偷窺到的一切似的,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許清宛瞥了眼被濃煙嗆得不斷咳嗽的司雨,她的體質比尋常人弱太多,屋里被濃煙籠罩,她幾乎呼吸不上來,喉嚨和胸腔處都疼得厲害,邊咳邊吐血,后來實在太疼了,她壓根走不動路,只能扶著一旁的柱子彎著腰喘息。
四散奔逃的人群與過來幫忙救火的人混雜在一起,黑壓壓的一片,頓時將半彎腰的司雨淹沒,只有許清宛一直牢牢地盯著她,因此才能找到她的位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