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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人發現司雨,她會不會出事?這個念頭在許清宛腦海里閃過,接著就像是扎根了一般,再也抹不去了。
要害司雨的另有其人,如果她出了事,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許清宛眼中的火焰幽幽燃起,她咬了咬牙,趁沒有人注意,挽起袖子將左手伸到烈火里,讓小臂上燙出血痕來,接著忍痛搶過水桶,開始往里潑水,假裝成一直都在忙碌救火的樣子來。
而此刻的司雨只覺眼前一片漆黑,手腳發軟使不上力氣,慢慢地靠著柱子滑落到地上,朦朧間,她能感覺到火焰包圍了上來……
好疼啊……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意識混混沌沌地往黑暗墜下去,就在她幾乎要失去知覺的下一秒,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一陣驚呼,好像有人正大聲制止著什么,然而她聽不真切,過了幾秒,她感覺有人靠近了身邊。
一股熟悉的檀木冷香將她整個人籠罩住,轉瞬間驅散掉了周圍的灼熱氣息。
緊接著,一雙手將她從地上打橫抱起,遠離了地面,司雨感覺稍稍清醒了一些,她勉力睜開眼,抬眸向上看,陸五爺那張仿若畫中人般的側臉便映入眼簾。
他怎么會出現……不對,這里可是走火了,他怎么沖進來了?!
司雨下意識想問,喉嚨卻被煙熏得說不出話,仿佛心有預感,陸五爺低頭掃了一眼,就看見懷里的小姑娘小臉蒼白地望著自己,眼中全是恐懼。
再回想他剛沖進來時,這小姑娘蜷縮在地上,像個刺猬似的緊緊抱著自己,衣袖上全是血的模樣,陸五爺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氣。
“聽話,閉上眼。”怕司雨被煙迷了眼睛,陸五爺干脆空出一只手蓋在她的眼簾上,小姑娘明顯害怕極了,眼皮一顫一顫的,長長的睫毛刮過他的掌心,像把小刷子。
在被蓋住眼睛的前一秒,司雨的眼角余光似乎看見陸五爺身上的煞氣更加濃厚了,幾近化成實體一般,將他們兩人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而更奇怪的是,滿屋子的火焰在還未觸碰到陸五爺的衣角,就被這強烈的煞氣逼得不再寸進。
這算什么,人形防火墻嗎?
不知是不是有人陪在身邊的緣故,司雨心里的恐慌一點點褪去,她的手指無力地揪住陸五爺的衣服,甚至還漫無邊際地腹誹一句,而在昏睡過去前,她最后的意識便是陸五爺那串蹭到她臉上的佛珠,仿佛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陸五爺從沖進去到抱著司雨走出來,只不過用了十幾秒,雖然屋內火勢很大,但他卻毫發未傷,如果司雨還清醒著,一定會驚奇地看見他身上的煞氣慢慢收攏了起來。
陸星洲是陪著他一起來的,司雨離開江城后,陸五爺不知怎么想的,后腳又追了過來,也幸好跟過來了,不然剛才若是司雨出了事……陸星洲離得最近,感受著陸五爺那可怕至極的戾氣,他立刻條件反射地抖了抖。
多少年了,這位爺一直都在修身養性,從不輕易動怒,距離上一次他情緒如此外露,還是在他父母去世的時候吧?
陸星洲剛剛沒來得及阻攔陸五爺沖進去,此時見他平安出來,才松了口氣,然后看了眼被陸五爺牢牢護在懷里昏過去的司雨,陸星洲強忍住心底的畏懼,上前說:“五爺,我已經打點好了,這就帶她去醫院吧。”
陸五爺微瞇起眼,緩緩地掃了一圈四周的人群,他的目光淬滿寒意,冷得叫人心驚膽戰,被他掃過的人全都不敢直視,許清宛藏在人群中,捂著自己故意燒傷的小臂,既心虛又害怕,雙腳止不住地發抖。
會被發現嗎?不,這一切都不是她謀劃的,與她無關……
幸好陸五爺記掛著司雨的情況,并沒有在這里耽擱時間,掃視一圈后便收回了目光,見狀所有人都長舒了口氣,在心里暗自揣摩這個男人是什么來路,氣勢怎么如此駭人,而且他跟司雨又是什么關系,竟然只身沖進去救人?
“星洲,給我好好查,一點都不許漏掉。”陸五爺抱著司雨踏上陸家的專車,明明語氣平靜,陸星洲卻感覺到了正在醞釀的暴風雨,“查不出,你就永遠不必回陸家了。”
陸星洲連忙答應下來。
吩咐完后,陸五爺低下頭看了看懷里的小姑娘,輕輕用指尖擦去她臉上沾染的黑灰,原來如古井般波瀾不驚的眸子泛起濃濃殺意。
看來是他修身養性太久了,有些不自量力的人竟也敢把主意打到他的人頭上!
……
司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進了醫院,她想撐著身子起來,卻全身虛軟無力,身邊守著的人被驚動,緊接著紀臨的聲音慌慌張張地傳來:“姐你別動,我扶你起來,慢點慢點!”
紀臨小心翼翼地將司雨扶起來,調整好床的高度,又在她后背多墊了個枕頭,好讓她靠得更舒服。
“姐,還好你沒有大礙,醫生說只是被煙嗆到了,好好休養就行。”紀臨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握住司雨的手,感受到她的脈搏后,才真的確定她沒事了。天知道他趕回劇組,聽說失火的事情,又聽說自家姐姐昏迷被送去了醫院,心臟都快嚇停了。
要是他姐出事,那么,那么……
紀臨不敢再往下想。
“我……”司雨剛開口,就被自己沙啞的聲音嚇了一跳。
紀臨連忙道:“醫生說你熏到了嗓子,不過沒事,很快就能恢復,就是最近不能說太多話。”
司雨遲疑地點點頭,她四處看了看,這是一間十分豪華寬敞的單人病房,看起來花費就很昂貴,她還記得在自己快失去意識前,是陸五爺將她從火場抱了出來,那么把她送來的人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可是病房里只有紀臨一人守著,陸五爺人呢?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推開,司雨下意識抬頭望去,卻發現來人并非陸五爺,而是一臉肅穆的陸星洲,陸星洲進門就看見司雨已經清醒了,差點喜極而泣:“小祖宗,你可算醒了!你再睡下去,五爺不但要把我折騰死,還要把醫院給拆了!”
天知道他去調查事故的時候承受了多么大的壓力!
司雨朝陸星洲身后望了望,依舊沒發現那個人,有點失望地收回視線,假裝不經意地問:“五爺呢?”
陸星洲回答:“哦,五爺去處理這事的元兇了。”猶豫了一會,陸星洲還是說道,“主使掉包道具的,是對五爺心懷恨意的一個沒落世家的人,這些廢物近不了五爺的身,不知從哪兒打聽出來,說你是五爺的人,所以就謀劃除掉你,間接打擊到五爺。”
其實陸五爺派去司雨身邊的人絕對不少,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將她保護得密不透風,這些人找不到機會,只有在劇組里,因為司雨不想自己搞特殊,沒讓五爺的人跟進去,所以這才被他們抓住了空隙,策劃了這次事故。
司雨沒想到會是這么個原因,她抿了抿唇,忽然想到事故發生前許清宛那似真似假的表演,多問了一句:“只是這些人策劃的嗎?”
陸星洲點點頭:“對,都一網打盡了,全供出來了,他們以為停掉監控就查不出了么?白癡。”
難不成許清宛那邊只是她的錯覺?司雨相信陸家的能力,她問:“那些人會怎么樣?”
陸星洲回答得輕描淡寫,仿佛隨手碾死一只螞蟻般:“死了唄。”
不僅如此,可以預料到的是,那些主使者還會死得非常凄慘,那些人竟惹得陸五爺震怒,簡直是不知死活,陸星洲現在想起陸五爺那副殺氣騰騰、神擋殺神的可怖模樣還覺得心顫。
司雨覺得這個話題她還是不要太深究的好,一旁安靜聽著的紀臨只是緊握住她的手,司雨偏頭去看他,這個大男孩一向都是意氣風發的,很少有這么無助的時候,仿佛回到了童年時代,因為能力有限,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爭取不了,只能無力地站在一邊祈禱上蒼。
他沒保護好姐姐……紀臨近乎痛苦地閉上眼,手上很想用力抓緊司雨,但又怕弄疼她,于是極力克制住力道,克制得額上青筋暴起。
“姐,對不起……”紀臨從未像現在這么后悔過,要是他當時在場就好了,要是他早點回來就好了,是不是自己姐姐就不會遭受到一點苦?
司雨愣了愣,卻只是伸手覆在他寬厚的手掌上,無聲地給予著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