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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不等段茹蘭反應過來,連忙小跑上樓,去書房告訴紀文翰,留下段茹蘭呆愣幾秒,猛地抬頭:“陸家?!”
他們和陸家全無交集,不,應該說紀文翰最大的目標就是能攀上陸家這條大船,可是他們在江城雖說是地頭蛇,但放到陸家面前,卻連只螞蟻都不如!陸家怎么會找上來,難道說文翰在生意場上得罪人了嗎?
段茹蘭心中沒底,壓根顧不上司雨,連忙吩咐傭人將家中最名貴的上好茶葉取出來,同時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對著從樓梯上匆匆奔下來的一家之主紀文翰說:“文翰,這是怎么回事……”
紀文翰是商場老狐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臉上也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驚訝之情,顯然陸家的來訪也不在他的知情范圍內。
他掃過客廳里坐著的幾個人,完全將司雨忽略,只當她是紀臨把外面玩玩的女人帶回家了,皺著眉呵斥:“還不趕快把閑雜人趕出去!茹蘭,你同我親自去迎接,阿臨你也一起去,陸家與我們素無交集,這次上門一定是有大事。”
同時紀文翰心里也在想,會不會是最近這段日子他努力與陸家外戚搭上關系的舉措奏效了呢?要是陸家來的人有合作的意圖,那就更好了,江城西郊那塊地,他可是垂涎已久,如果有陸家助力,那這個項目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不僅如此,如果能趁此機會與陸家建立良好的關系,那么以后整個上流社會圈子,他紀文翰都能橫著走了!
區區江城算什么,往后他可以擴張到很多地方!雖然還沒問清楚陸家的來意,但紀文翰自問一直謹言慎行,從來沒有得罪過陸家人,因此肯定不會是來尋仇的。
“爸,她是——”紀臨皺著眉,擋在司雨面前,但卻沒繼續說下去。他爸現在還不知道司雨是自己的姐姐,不過萬一知道,以紀文翰的性格,可能會比段茹蘭做得更過分。
紀文翰看了這不爭氣的兒子一眼,揮揮手:“算了,你帶著雙妍去自己房里待著。”
紀文翰意氣風發,攜著妻子趕忙跑出去迎接,那邊管家已經遵照吩咐來到司雨身邊,道:“周小姐,不好意思,請您離開。”
楚雙妍卻出乎意料地攥緊了她的手,用眼神逼退了管家,不讓她走,而是緊張兮兮地問:“司雨姐,這不是……來接你的吧?”
司雨剛要回答,握在手中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她低頭一看,只見標記為“大魔王”的那位此時又發過來一條消息:“那便讓你那位生母,嘗一嘗被迫孝敬別人的滋味吧。”
第48章
段茹蘭忐忑不安地挽著丈夫的手臂,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一同走到院門前。比起紀文翰的欣喜若狂、意氣風發,段茹蘭更多的是惶恐,她可沒有紀文翰那般自信,覺得陸家上門就一定是好事。
段茹蘭自認為在江城的貴婦圈里已經站穩了腳跟,可幾年前陸家一位非嫡系的小姐偶然來到江城,那些貴夫人們全部像是瘋了一樣極近討好之能事,卻通通被拒之不見,從那時起,段茹蘭就沒再敢奢望能與這種真正的龐然怪物搭上線,同時也越發對楚雙妍和顏悅色——畢竟,楚家可是陸家的姻親呢,就算這關系離得有點遠,但說不上什么時候就能沾光了。
“文翰,你真的沒有在外面得罪什么人嗎?”想到這,段茹蘭不放心地再次問道,她心里總有著不妙的預感,但又不知來源何處,仔細回想了一圈,她自己對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是態度恭謹,應該問題不會出在她身上呀?
一路過來,段茹蘭已經問了不下三次,紀文翰頗有點不耐:“你瞎想什么呢?陸家是什么地位,如果真的要整你,還用得著上門來通知一聲?只要他們有這個意向,底下那些等著巴結的世家立刻就會一窩蜂涌上來代為效勞,到最后你死在誰的手上都不知道!”
“那倒也是……”段茹蘭覺得丈夫說得有理,于是勉強壓下了心中的不安。
一定是剛才那個死丫頭不識好歹,令她氣昏了頭,這才有點胡思亂想,既然紀文翰這么胸有成竹,想來也不會出什么事。
段茹蘭安下心來,立刻拿出平時周旋于上流交際圈時的派頭,端出溫婉賢淑的笑容,倚在紀文翰身旁,夫妻兩人相攜著踏出院門,立刻就見到外面整整齊齊列著一長排的車隊。
也就是在這時,紀文翰才發覺有點不對:他們這兒是一處高檔別墅區,能住在這個地方的都不是尋常人物,陸家來了人,其他人怎么也該收到風,怎么那么安靜?
不過領頭的一輛車子的車門打開,從里面下來一個俊美不凡的年輕男人,紀文翰來不及深想,忙帶著妻子走過去,走近了他越發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熟悉,這不就是環藝的新總裁、陸家嫡系那位小太爺——陸星洲嗎!
陸星洲到任時,環藝舉辦的那場晚宴他還出席了呢,只不過陸星洲身邊圍著的人太多,紀文翰只是遠遠地看過一眼,沒找到機會上前攀談,沒想到隔了幾個月,倒是在自己家里又見到了!
紀文翰琢磨著,這個陸星洲聽說幾乎是欽定的下任家主,外放到江城接手環藝,只不過是一次歷練而已,要是能與這樣的人處好關系……
紀文翰連忙堆起笑容,十分殷勤地迎上去:“陸總,多日不見,您還是風采依舊,我都聽說了,您管理的環藝公司如今可是蒸蒸日上,儼然攬下了娛樂圈半壁江山,陸總可真是年輕有為,眼光非常人可以比擬,讓我自愧不如啊。”
紀文翰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就是一通猛夸,姿態放得極其謙卑,實際上他跟陸星洲壓根不是一個輩分的,可誰讓陸星洲身份高貴呢,紀文翰只恨不得倒貼上去,哪里會管這么多。
段茹蘭也應和著丈夫的話,輕聲細語地對著陸星洲妥帖問候了一番。
陸星洲也不打斷這夫妻兩人的恭維,倚在車門上似笑非笑地抱肩看著他們,慢悠悠說:“紀先生,紀夫人,論起看人的眼光,你們二位才是令我自愧不如。”
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到司雨,別看那只小白兔子又嫩又軟,但人家是陸五爺護著的,動了她,不就等同于在五爺頭上動土嗎?這找死的精準眼光,陸星洲是真心佩服。
紀文翰與段茹蘭對視一眼,不好估摸陸星洲這話是什么意思,這語氣聽上去怎么有點不太對勁呢……
紀文翰不敢亂接話,只是說:“陸總,請進請進,我和茹蘭乍一聽見您來拜訪,都沒有來得及讓人好好準備,還請陸總見諒。”
“別急呀,紀先生,還有位客人沒來呢。”陸星洲依舊老神在在地站著不動,半點也沒有往里挪的意思,“至于沒有提前通知一聲……那當然是因為,要是提前說了,就不叫驚喜了。”
陸星洲那“驚喜”兩個字咬得特別重,聽得紀文翰心頭一跳,幾乎以為陸星洲是故意上門找茬的了,但轉眼一看,陸星洲仍然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他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那……還有位客人,是誰?”紀文翰在心中飛快地過了一遍,能讓陸星洲這么客氣,到底是哪位大人物?
就在這時,遠遠地駛來另外一臺車子,陸星洲瞥見后眼睛一亮,待車子在旁邊停下來后,他無視了紀氏夫婦一臉見鬼了的表情,殷勤萬分地小跑了過去,親自打開車門,沖著車子里坐著的人說:“五爺,您看我收到風,立刻帶著人過來了,只不過您沒有指示,我也不能擅自行動,那么您看我們現在是直接碾進去,還是怎么樣呢?”
紀文翰兩人在背后使勁張望,他們沒聽見陸星洲在說什么,但從他的肢體語言上看,紀文翰立刻得知來人肯定是比陸星洲地位更高、更為尊貴的大人物。
但這不可能吧,難道是陸星洲父親、現任陸家家主來了?……紀氏集團這座小廟,什么時候招來了這么一尊大佛?
紀家夫妻倆正忐忑不安,那邊陸星洲已經讓開了位置,他們定睛一瞧,從那輛車上走下來一位身穿梨白唐裝的男人,他眉目精致得不像話,手中捻著一串佛珠,仿若畫中人,通身氣質攝人,紀文翰只與他對視了一眼,就心慌地低下頭去,不敢再直視他。
好可怕的男人!紀文翰心中震撼,這樣恐怖瘆人的感覺,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感受過,仿佛自己在男人眼里只不過是只螻蟻,隨手就能碾死一樣。
段茹蘭反應更大,她緊緊地握著丈夫的手臂,連把人掐痛了都不知道,紀文翰只是覺得可怕,但她剛抬頭,就對上了陸五爺那雙冷漠至極的眼睛,那里面的森冷寒意仿佛要將她的骨髓都凍結了一樣,段茹蘭脊背一僵,條件反射地驚呼了一聲,幾乎是踉踉蹌蹌地后退一步,將自己縮在了丈夫身后。
“文、文翰——!”段茹蘭只覺瑟瑟發抖,什么貴婦風度全數拋在腦后了,這個男人……看著她好像在看著一個死人一樣,怎么回事!
“段茹蘭你干什么!”段茹蘭的忽然失態令紀文翰措手不及,他連忙將段茹蘭拽了回來,膽戰心驚地對著陸五爺賠不是,“不好意思,婦道人家么,見識少,突然間看到貴客臨門,有點失儀了。這位……”
紀文翰對著陸五爺卡殼,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只好轉頭去問陸星洲:“陸總,這,這位是……?”
陸星洲勾起笑容,但那笑容里怎么看都有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這是我們五爺,你就跟著這么叫就行了。好了,紀先生,人到齊了,不請我們進去么?”
陸星洲后面說了什么,紀文翰都聽不清了,腦子里反復盤旋著“五爺”兩個字,他混了這么多年,也算有點勢力,自然聽過五爺這個名字——陸五爺,陸家那位大煞神?親臨他們家來了?!
紀文翰只覺得有點站不穩,段茹蘭緊緊貼著他,抖如糠篩,還在因為剛才那短暫的一瞥而發慌,這時候的紀文翰比起她也好不到哪兒去,幸好他的理智告訴他,假如他真的失態,下場一定不會太好,他才勉強穩住,低垂著頭把人往屋里迎,半個字兒都不敢說。
陸五爺閑庭漫步地穿過院子里的小徑,姿態悠閑得仿佛他并非客人,而是這家的主人一般,紀家擁有一座占地頗廣的院子,紀文翰愛好附庸風雅,特地雇了幾個熟手的園丁來打理花園,到處種滿了鮮花,風一吹花朵搖曳,看起來景致宜人。
陸五爺掃了一眼,道:“院子打理得不錯,你喜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