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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文翰馬上點點頭,生怕慢一秒會讓這位爺不滿意:“是是,院子里頭的都是我讓人從各地搜集過來的名貴品種,五爺您看上哪株,盡管開口,我立刻吩咐人為您移植到盆里,您看這片的蘭花,價值連城……”
紀文翰心下一喜,自以為找到了陸五爺的喜好,搜腸刮肚摳出一點貧瘠的花草知識,就開始對著整片院子夸夸其談,言語中明里暗里都是討好,末了,還扯了把段茹蘭:“茹蘭啊,平時你不是最愛侍弄這些花花草草的嗎,你快來給五爺介紹一下。”
段茹蘭僵著身子,眼珠子動也不敢動,她已經從丈夫殷勤到近乎諂媚的態度里看出來了,這位五爺絕對是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招惹的存在,她也想說些什么,可她平時只是澆澆水,種花的粗活哪里會由她來干,她什么都不懂啊!
“五爺……文翰,我這就把花匠叫過來!”段茹蘭想了半天都沒憋出一個詞,慌得不行,美容塑身、穿衣打扮這些她倒是精通,這種粗活哪里會!
真是沒用!紀文翰立刻在心里嫌棄起來,段茹蘭這女人除了逛街花錢還能干什么,天天跟那群貴婦聚在一起,怎么不見學到別人的一星半點?其他世家的妻子哪個不是修養高雅、樣樣精通,她倒好,二十多年了還改不掉這身小家子氣,關鍵時刻一點用都沒有!
紀文翰立刻拉住想跑去叫人的妻子,縱然心中再怎么嫌棄,面上卻一點不顯,他趕緊補救:“五爺,這只是茹蘭一點小愛好,怕說得不好,所以就想讓專業人士來為您解說。”
“不必了。這么說,這些花草都是你讓人去種的?”陸五爺沁著寒意的目光悠悠落在段茹蘭身上,見她點頭,微微勾了勾唇,“你還配不上這些花草,現在,自己去把院子清理干凈。”
段茹蘭以為自己幻聽了:“五爺,您說……什么?”
陸星洲好心提醒:“五爺是讓你親自去把花花草草都拔干凈,他看了覺得很礙眼,懂了嗎?”
“什、什么?”段茹蘭養尊處優,哪里聽到過這種要求,下意識就要流露出氣憤的神情,然而她剛表露出想要抱怨的念頭,原本無聲無息綴在陸五爺身后的保鏢卻忽然上前兩步,三兩下將段茹蘭雙手反剪,押著她就往花園里走。
“你們這是要做什么!”紀文翰懵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立刻伸手想要去拉人,誰料剛抬起手,腦門后就抵住了一個堅硬的東西,紀文翰一僵,顫顫巍巍回頭望去,才發現對準自己后腦勺的是黑洞洞的槍口。
“!!”這時候他再仔細看,才發覺陸五爺帶來的那些保鏢,個個都藏著熱武器,早前他曾聽傳聞說這位五爺手下管著一個龐大的私人軍火交易網,現在看來,這傳聞應當是真的了……
段茹蘭也看清了指著自己丈夫的東西,她的腰間同樣被堅固的東西抵住,不用低頭,她也能猜到那是什么,她哪里見識過這樣的陣仗,瞬間軟了半邊身子。
“快去吧,否則再過不久就得下雨了,耽誤時間。”陸五爺堪稱和善地說道,他轉著佛珠,絲毫沒有抬頭去看天,卻用篤定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扣著段茹蘭的保鏢馬上將她押了過去,這下段茹蘭可是半點反抗之心都不敢生出了。
“你也去,夫妻同心,怎么好意思叫你在旁邊干看著?”陸五爺望向僵得像塊石頭一樣的紀文翰,語氣輕緩,猶帶著幾分笑意,“送他過去。”
保鏢立刻就動手,紀文翰不敢用力掙扎,推搡間刻意系好的名貴領帶歪了一邊,他語氣驚惶地問:“五爺,您這是何意,我們夫妻倆若有什么地方得罪,我先賠個不是,有什么要求您盡管提,我會盡全力滿足……”
陸五爺似乎覺得他說的話十分好笑:“我不是已經提了么?既然你說會盡力滿足,我便叫人看著你,停下一次,你紀氏的股份市值便會少一個點,懂了么?”
拔花拔草,這算是什么鬼要求!紀文翰差點破口大罵,還好他及時回想起眼前站著的人是誰,繼而又開始發抖,紀氏比起陸家來說如同小蝦米對上大鯊魚,一口吞掉都是輕而易舉的事,陸五爺那句威脅,絕對不是在開玩笑的!
想到這,紀文翰再也不敢有任何異議,又或許是被武器指著,他老老實實地主動走到段茹蘭身邊,那些保鏢們已經從取來了各種用具,扔到了他們倆面前,夫妻倆面面相覷,在槍口的注視下,只得彎腰撿起這些完全陌生的農具,開始毫無章法地刨地。
他們都在心里大罵陸五爺想的這是什么幺蛾子,紀家的院子哪里招惹到他了嗎,竟然讓他們把整座院子都翻一遍?這得費多少時間,更何況他們兩人從來沒干過粗活,使力的姿勢完全不對,還沒干滿十分鐘,段茹蘭就氣喘吁吁,覺得自己不行了。
“紀夫人,您停了一次。”站在一旁監督的保鏢面無表情地說道。
紀文翰猛地抬起頭,他惜命又愛財,尤其涉及到自家公司,更是驚怒交加,臉色扭曲地吼道:“段茹蘭你是想連累我嗎?快給我繼續干!”
段茹蘭委屈得不行,更是被自己丈夫可怖的臉色嚇了一跳,她只知道紀文翰一直是溫文爾雅的,哪里見過他暴怒的模樣,可是如今紀文翰還在叫屈呢,怎么可能理睬她?
段茹蘭當然不會想要紀氏公司出事,她只好咽下滿心苦楚,繼續掄起工具鋤花。這兩人為了迎接陸家來客,全都精心裝扮了一番,身上穿的全都是價值昂貴的衣服,現在這么一弄,衣服上濺滿了泥點子,臟污不堪。
陸五爺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會,側頭對著陸星洲說:“叫人找等量的狗尾巴草來,他們把院子翻完了,就繼續種。”
陸星洲愣了愣,立刻反應過來,陸五爺之前說段茹蘭配不上名花名草,所以叫她將花拔了,現在又讓她拔完后種上狗尾巴草,不就是說段茹蘭只配種雜草么?
論損人,果然還是他們五爺厲害啊。
陸星洲正想大肆夸耀一番,別墅門口那里突然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他們在干什么?”
陸五爺抬眼望去,只見司雨正站在門口朝他看過來,似乎是聽見院子里的動靜才跑出來的,他頓時皺了皺眉,小姑娘身子不好,卻只穿了件裙子,不怕著涼么?
一同跑出來的還有楚雙妍和紀臨,不過楚雙妍看見陸五爺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呲溜一下躲到司雨背后,司雨沒管她,而是好奇地往院子里看去,辨認了好一會,才認出那兩個正在拔花的人竟然是剛剛還光鮮亮麗的紀氏夫婦。
“是你讓他們干的?”司雨十分震驚,回頭就見陸五爺不知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走到她面前來,十分自然地牽起她的小手,帶著她往屋里走。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人救過自己的關系,司雨現在對他倒不像剛開始那么懼怕了,雖然每次看見陸五爺身上那黑壓壓的氣運還是忍不出發憷,但好歹能以平常心應對了,于是就連司雨自己也沒發覺,她跟人家說話的語氣已經不再拘謹,反而帶了幾分隨意。
“他們這樣做,不是辣手摧花嗎,有點浪費了吧?”司雨有點好奇這對夫婦是說了什么,才落得這么狼狽的懲罰,順手就拉住陸五爺的衣袖問他。
那軟軟的小手在自己手心里不安分地動著,陸五爺頓了頓,還是回答:“那就叫他們把翻出來的花移植回盆里去,你要是喜歡,我讓人給你送去。”
陸星洲在一旁聽著,偷偷瞥了他一眼,五爺這招借花獻佛可真是好心機呢,雖然紀氏夫婦愛作死,但那些花的品種是真名貴,五爺倒好,直接用一車的雜草交換,好東西順手就送給了司雨。
司雨無奈道:“我家沒有多余地方能騰出來。”
陸五爺一時沒做聲了,他平常都是一打一打地給司雨送藥,送花?這個可真沒實踐過,被拒收禮物這件事,自然也不曾實踐過。
既然花不要……那就叫人把花瓣收集起來,給她做一些點心吧。
紀臨也看見了自己的父母正在花園里被逼勞動,這個場景他是做夢都沒法想到,以至于呆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他父母旁邊站著好幾個黑衣保鏢,明顯現在做的事不是他們自愿的,到底是親生父母,雖然紀臨極其不滿這兩人對待自家姐姐的態度,但他還是做不到干看著,立刻著急地想要跑出去。
“阿臨?”司雨慢了一步沒拽住他,伸出的手反而被陸五爺給牢牢握住,不容拒絕地給緊緊包裹起來,同時,她整個人一歪,細腰被有力的手臂箍住,撲騰進了五爺泛著淡淡檀木香氣的懷抱里。
陸五爺微瞇著眼,看向紀臨的背影,像是故意似的,特地等到他離開能遮雨的范圍,才慢條斯理說:“雨勢一時半刻不會停,看好那兩個人,讓他們加快手腳,我沒那多耐心等。”
話音剛落,傾盆大雨立刻灌下,淋了紀臨一身,而紀文翰與段茹蘭更慘,他們身上的衣服還都是名貴料子,這么一淋,幾乎都不能穿了,段茹蘭精心描繪的妝容更是被一秒打濕,狼狽得不成人形。
第49章
段茹蘭滿身濕透,臉上的妝容糊成一團,尤其是眼妝暈開一片,黏在眼皮上幾乎讓她睜不開眼,特地穿出來迎接貴客的漂亮裙子濕噠噠地往下滴著水,裙子邊沿滿是泥垢,而且因為下著雨,院子里的泥地變得十分松軟,她那雙高跟鞋一腳踩上去就深深陷進泥里,她尖叫一聲,使勁想將腿抽出來,卻差點沒栽了個大跟頭。
雨越下越大,院子里毫無遮攔,紀文翰夫妻倆不一會就淋成落湯雞,而站在旁邊監督的黑衣保鏢卻像是早就料到會下雨似的,及時撐開傘,半點也沒被濺到。
段茹蘭這輩子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么狼狽過,她累得不行,卻不敢停下來,畢竟剛剛有過先例,她一旦試圖撒手不干,橫在后面的幾個黑面神便會用冷漠無情的聲音訴說著紀氏的市值蒸發了多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