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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是我父皇提拔起來對付西坪甘家的劍,沒有你,沒有我,沒有我母妃,他一樣要對上西坪甘家,只不過我母妃天真,把你推了上去,不過是把你推出去做了他們雙方相斗的靶子,做了鄭愈丟出去的棋子和誘餌罷了。”
不,也未必是他母妃天真,只不過在他母妃眼里,阿妱無關緊要,推出去送死也沒關系,鄭愈要查辦西坪甘家,就是和太子一系為敵,她送上阿妱,死不死的,只要鄭愈將來肯偏向他們,或者大臣們覺得鄭愈是他們這一系就行了。
可是他卻不能眼看著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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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妱垂下了眼睛,她和鄭愈的事,她并不想從其他人口中聽到任何評判。
哪怕真的是事實也不行。
她從來都不是無腦或者意氣用事之人,她做什么事情,從來都是用了不知多少心去看,去判斷的。因為她不是什么大小姐,做錯了事能有什么退路,會有人護著兜著,她從來都是在懸崖上小心步步行走罷了。
三皇子見她沉默,只以為她是乍聽到此話不敢置信,就繼續道:“阿妱,鄭愈奉父皇之命對付西坪甘家,本來就和太子不對付,母妃將你嫁給他不過是多此一舉。”
“他娶你,抬你為側室夫人,不過是為了應對大長公主,拒絕南平侯府的婚事。將你抬出來,吸了大長公主和南平侯府的目光,還有仇恨,卻給了他自己空間去對付甘家,但卻是將你架在了火上烤。阿妱,你如何會是大長公主和南平侯府的對手?繼續下去,只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蘭妱頭疼,她一點也不想和他討論或爭辯這個。
她道:“殿下,說這個又有何益處?您并沒有答我,您要如何悄無聲息的帶走我呢?就算像您所說的,鄭大人娶我是另有目的,可是并不會代表他會容忍你帶走我。我若是無端端在這莊子里失蹤,外面還有鄭府的侍衛,您當真覺得此事鄭大人查不出來嗎?若是他連這等事情都查不出來,還談什么去對付西坪甘家?”
“阿妱,只要你愿意,這些事情我自可以安排妥當。”
三皇子仔細看著蘭妱,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讓你假死,然后把此事栽給南平侯府或者大長公主府,或者太子。阿妱,跟我走吧,你留下來,早晚會真的被他們害死,你相信我,以后我一定會護著你,絕不會負你。”
蘭妱覺得三皇子腦子有問題。
她道:“殿下,您說您前面已經忍了多么年,現在為何不能再忍了?您明明知道,這個時候帶我走,計劃得再周密,怕是都瞞不住。你也明明都知道,只要此事被鄭大人知曉,你,你母妃,你們多年苦心的經營就都會付之一炬。”
為何不能再忍?三皇子的眼中劃出一股子戾氣。
那是因為以前她就在那里,他以為只要他開府出來,計劃好,將來她就會是他的人,他能等。可現在,她卻是在別人的......床上,受著別人的“寵愛”,聽著外面塵囂之上的“獨寵”傳言,他如何能忍?
鄭愈寵她沒有什么真心是真,但他知道阿妱有多么吸引人,那鄭愈照樣可以一面利用她,推她去死,一面真的拿她當寵妾去“寵”!
蘭妱看他面色轉換,戾氣又漸顯,嘆息了一聲,將桌上的那杯茶推給了他,柔聲道:“殿下,喝杯茶吧,您今日是一早過來的嗎?天氣寒冷,辛苦殿下了。”
三皇子聽著她的話,莫名怔了怔,她以前待他從來都是恭恭敬敬,從來不會關心一句。
他看著她溫婉清麗的眉眼,清澈的雙眸,那股子戾氣竟然就慢慢消失了,然后看向她推過來的茶,目光卻是落在了她推著杯子的手上,手指幼嫩纖細,白皙凝透,他從來都沒有見過比她更好看的手。
不,在他眼里,從來也沒有見過比她更美的女子。
他很想去握她的手,可是她卻已經將手收了回去,他滿嘴苦澀地笑了一下,伸手取過了那杯茶,一飲而盡。好像那茶杯上還帶著她手指的余溫和馨香,讓人迷醉。
蘭妱看他飲盡,垂下了眼睛,慢慢道:“殿下,我若要離開鄭府,豈是倉促之間即可離開的,殿下也當讓我考慮考慮,并將家中的事情都安排妥當才好。今日若是我就這般跟您離開,殿下應當很清楚,事后根本不可能瞞得過。所以今日,實在不是什么好的時機,此事我們還當好好從長計議。以后有什么事情或是殿下再有安排,殿下可以讓人傳消息給冬枝,她是蘭家人,且自幼就跟著我,是最可靠的。”
“阿妱。”
三皇子聽她說了這么一番話,想說些什么,可是喚過她一聲之后,竟然再也提不出什么力氣和精神說話,只能怔怔地看著她。他感覺到身體的異樣,他想問她,那杯茶水中,你加了什么,可是再發不了聲。
只能坐在那里,神情溫柔地看著蘭妱。從外表看,和先前一般無二,真的無絲毫異樣。
蘭妱起身看了他一眼,然后很認真的給他行了一禮,溫聲道:“殿下,臣婦先告退了,臣婦會在家中等殿下的消息。雪天路滑,殿下回去時還當小心些,也不要受了寒。”
這話她是說給這房間里其他人聽。
她不知道三皇子帶了多少人過來,此時這房間內還有沒有其他的侍衛,所以她為求演得逼真,給三皇子下了迷藥,說是迷藥,其實是一種幻藥,用迷藥和致幻藥混合配成的。因著三皇子對她有情,情緒波動得厲害,所以也越易受藥物的影響,但除了三皇子自己,旁人卻看不出端倪,只覺得三皇子對她用情至深,由她所為罷了。
她禮畢說完便起身向著門口去了。這其間她路過阿早,卻并沒有帶她走,這是在留園莊上,只要她離開了,他們定會放了她回來的。
此時蘭妱倒是覺得應該感激太傅府這么些年逼她們沒日沒夜地學那么多東西,其實的確是很有用處的。
三皇子就這樣坐著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了。
房間里的確還有三皇子的心腹侍衛,只是他們本就不太同意三皇子擄走蘭妱,只覺此舉實在太過危險,所以別說他們沒發現三皇子的異樣,就算是發現了什么,里面沒有什么爭執,三皇子沒出什么事,他們怕也很有可能會睜只眼閉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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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屋頂的黑衣暗衛則是默默收回了手中的暗器。原本那是準備在三皇子對蘭妱無禮時用的,結果倒是一直沒用上,反而聽到了這么一席令他冷汗直冒的話。
他是鄭愈安排在蘭妱身邊的暗衛之一。
三皇子對蘭妱未死心,鄭愈一直都有讓人盯著他的動靜,而蘭妱現在招了不少人的眼,為防萬一,除了秋雙和普通的侍衛,鄭愈便還在她身邊安排了兩個暗衛,此事就是蘭妱自己也不知曉。
只是暗衛受了鄭愈的吩咐,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輕易現身的。
暗衛離得遠,同樣也沒發現三皇子的異樣,剛剛也只當是三皇子對蘭夫人情深,同意了蘭夫人的提議,才讓她離開的。
至于三皇子和蘭夫人是不是兩情相悅,蘭夫人要等好時機跟三皇子“私奔”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就不是他能評判的了,不過是回頭就半字不漏地轉述給自家大人聽罷了。
第29章
蘭妱回到自己房間后沒過多久鐘嬤嬤就帶著一臉蒼白的阿早回來了。
房間里沒有其他人, 鐘嬤嬤“誠惶誠恐”地給蘭妱磕頭謝罪,道:“姑娘, 老奴是蘭府的家奴,三皇子是主,老奴是仆,三皇子命令了,老奴不敢不從。今日對姑娘多有得罪, 還請姑娘任意懲罰, 老奴絕不敢有半句怨言。”
懲罰, 她要以什么名目懲罰她?
蘭妱心里冷笑。
她可還沒有跟蘭府, 跟蘭貴妃,撕破臉皮。這婆子不就是仗著這一點才敢這般放肆, 對自己任意施為吧?此時, 說不得心中還自以為握住了自己和三皇子“私通”的把柄呢!是以她面上雖有“惶恐”之色, 不過是裝裝樣子, 實際卻并無多少懼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