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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煊瞧在眼里，認真思考是不是該勤快一把，也讓夫人懷上。

當日衛(wèi)彥三元及第，家里為他大擺狀元席，這回做弟弟的高中也是一樣，家里同樣開了席面。別人家的帖子都是家中奴才送去的，唯獨游先生那頭，是兩兄弟一道去請的。

當初衛(wèi)成忙啊，沒空親自教，游先生曾在衛(wèi)府差不多九年，直到兩個學生都進了國子監(jiān)他才拿著從衛(wèi)家兄弟這里吸收的寶貴經(jīng)驗去辦學堂。

那九年苦心也沒白費，他前后教過兩位狀元讀書，也跟衛(wèi)成建立起深厚友誼，后來辦學之路真容易太多。

他那學堂規(guī)模不大，只收了十多個天分還成可家境尋常沒門路去官學的小少年，帶幾個肯用功的學生，得閑時看書習字寫文章，日子過得也很有些意趣。

衛(wèi)家兄弟過來請他的時候，游先生很是高興，說當日就看出他們大有前程，中狀元才是開始，讓兩兄弟以后也要效法父親衛(wèi)成，為朝廷為百姓做些實事。至于說答謝就不必，他自認為教得淺，兩人水平上突飛猛進是在國子監(jiān)時期，自個兒充其量只不過是個蒙師，不敢居功。

待姜蜜聽說了游先生的態(tài)度，很感慨了一番，說當日千挑萬選沒看錯人。

游先生喜靜，不愛湊大戶人家的熱鬧，也不愛聽八方吹捧，衛(wèi)家兄弟去請他時他受了衛(wèi)煊一碗茶，回贈五個字——百病從懶生。

衛(wèi)煊還噎著，衛(wèi)彥親自給游先生鋪紙研墨，請他提筆把這五個字寫下來，準備拿回去裝裱起來交給弟妹讓她挑個好地方掛著，以便提醒這懶貨。

懶沒一個三元及第已是天大的笑話，讓后山居士寫他一筆那是要名傳后世的。

這天師生三人聊過以后，吃狀元席那天游先生就沒到，衛(wèi)家還是熱鬧的。擺過狀元席后，衛(wèi)煊緊隨大哥的腳步進翰林院去了，也真巧，衛(wèi)彥剛結(jié)束他的翰林官生涯，才調(diào)去大理寺，兩兄弟正好錯開，沒接上頭。

衛(wèi)煊是頂著六品翰林院修撰的名頭進去的，唐懷瑾是七品編修，兩人在國子監(jiān)時總一起讀書，到翰林院也經(jīng)常結(jié)伴同行。他們倆都在適應這新環(huán)境，與此同時，唐懷瑾惦記著當日約定，準備過后，上衛(wèi)家懇求衛(wèi)成將愛女下嫁于他。

那是個休沐日，衛(wèi)成在書房里見了他，兩人足足聊了一下午，說了什么沒別人知道，再出來時唐懷瑾明顯心愿達成。衛(wèi)成讓他擇個好日子上門提親，又叮囑他在翰林院當刻苦努力，既然要成家，就得扛得住風雨掙得回體面。

唐懷瑾都應了，他離開之后，衛(wèi)彥衛(wèi)煊都來問父親同唐家的說了什么？

“咱們?nèi)液蜌猓忝妹脹]見過別府腌臜，時至今日還是率性天真。我同你們母親談過，估摸除非遭逢變故，她本性難改，既如此就得把話同懷瑾說明白。站在我做父親的立場，女兒就是這般模樣，既然知道她是這樣，還主動來求的，那成親之后該體諒就得體諒，該包容也要包容，你講得出道理要教她成，不分青紅皂白斥她罵她訓她我斷然不能同意，真有那日定要找唐家人問過失。”

兄弟兩個交換個眼神，衛(wèi)彥說的：“唐懷瑾倒不是那樣的人，他本來脾氣也好，高不高興都能好生說話，沒見動過脾氣。聽二弟說，在國子監(jiān)時遇上起矛盾的讓他去居中調(diào)停總能說成。我們做兄長的也想過妹妹嫁出去后同她婆家女眷之間可能會有些摩擦，畢竟連親兄弟都有一言不合吵起來的時候別說婆媳妯娌……想到唐懷瑾的作風，要把兩頭擺平問題應該不大。”

衛(wèi)成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一則唐懷瑾氣性好，二則唐家夫妻人也不錯，三則我于唐謙有恩，四則我好賴官拜一品……想來不會有什么問題。但即便如此丑話該說的還是得說，府上就這一個姑娘，嫁出去要跟人過一輩子，慎重點好。”

“這一下午該說的我說了，該答應的他也答應了，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親口應諾會待你妹妹好，不會納妾蓄婢，我信了他，就等他來提親。”

怎么說福妞這年也該滿十八，也留不住，該嫁人了。

衛(wèi)、唐兩府準備結(jié)親，另一頭掌院學士仿佛忘了當年之痛，近來總在府上提起新進翰林院的年輕人們，尤其是為首的衛(wèi)煊以及唐懷瑾。

衛(wèi)煊早三年就成親了，作為已婚男士，他在姑娘們這頭的行情已然垮掉，唐懷瑾則不然。他父親唐謙人還年輕已經(jīng)熬到正三品，唐懷瑾作為嫡長子，年方十八，還是這屆探花郎，又號稱京城第一美男子，頭銜太多實在招人。

尤其兩府雖然準備結(jié)親，還沒到看好提親的日子，哪怕同僚有些看出門道，也不會在成事之前公然議論，前院和后院消息斷層，待字閨中的小姐們大多毫不知情，于是又有人倒霉陷進去了。

這回不是掌院學士的親女兒，是兄弟家的，他親侄女。這個侄女私下同當娘的咬了耳朵，傳達了對唐懷瑾的好感，她娘同男人商量之后，讓男人出面同哥哥那邊提了，看他有沒有法子幫著撮合一二。

掌院學士一聽，表情就跟食了屎似的。

“二哥怎么這般模樣？唐懷瑾他……”

“他的親事已經(jīng)說定了。”

“沒聽說啊！”

“那是時候不到，唐家還沒正式去提。”

掌院學士他兄弟皺了皺眉，問：“是誰家的？比我霜兒好？”

說到這個就更氣人：“你問我是誰家的？老熟人家的。”

“啊……？”

“衛(wèi)家，衛(wèi)成的女兒，跟唐懷瑾自幼相識青梅竹馬你不知道？”

他兄弟一巴掌拍桌上：“他姓衛(wèi)的是不是八字上克我們？這叫什么事兒！怎么每回看上一個都能叫他們攪和沒？”

還不光是攪和沒，攪和沒了他還嘴欠。

衛(wèi)彥對梅小姐是沒有任何憐憫之心的，人家為他鬧了大笑話，至今也沒嫁人，他就沒感動過，片刻都沒。

“好在我想到梅家先例，沒放她出門看狀元游街，霜兒只是聽過唐懷瑾，沒見過人。”

掌院學士聽罷，長舒一口氣，說：“沒見過好，可千萬別讓她見著，趕緊換個人家定下，趁早把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