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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道:“也許你母親正在等著你呢。”
然后,她叫憨仔王抓緊長袖,送他回凡間去。
憨仔王把桃子帶回去給母親吃,母親吃了之后,果然從此肚子不再餓了。因此,憨仔王便辭掉了看牛工作,專心地在家侍奉母親。
地主見憨仔王辭去工作十分生氣,就跑到他家里問原因。憨仔王是個老實
人,就毫不隱瞞地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地主。
地主聽了之后,當然不肯放棄摘仙桃的好機會。有一天,他帶著一家人來到梳洗樓下面,他要家人像疊羅漢般一個頂著一個,然后自己再慢慢爬上去。可是,梳洗樓高聳入云,那是隨便上得了的呢,地主經過慎重考慮后,花了四十九天時間,做了一個有四十九階的梯子。當梯子做好之后,他就把它靠在梳洗樓的巖壁上,自己開始努力往上爬。
當他爬到頂端,看見果實累累的桃樹時,饞得快要流下口水,忍不住想伸手去摘桃子。
這時,樹下出現了一個女孩,這女孩生得婀娜多姿,仿佛西施再世。地主完全被這位美女所迷住了,一時竟把桃子的事給忘了。他貪婪的想,如果能把她娶來該多好,豈不是人桃兩得。
當他沉迷于幻想中時,美女忽然把袖子一揮,便刮起一陣狂風,沙塵飛入地主的眼里,使他感到一陣暈眩,接著就隨著梯子一起往下墜。地主被摔到海里去了,而這梯子則倒向二百里遠的膠縣去了,后人從青島至膠縣不用海航,踏著梯子就可以走了。
桃花仙子正沉迷在心上人述說的傳奇神話中,忽聽小雯大聲呼叫道:“船家小心。”
她抬頭向前面瞧去,這一瞥之下,臉色不由同時一變。
敢情是一艘單桅烏篷江船正順流而下,并以快逾奔馬之勢,向他們的小舟迎頭撞來。武漢一帶江面頗寬,桃花仙子的小舟又是近岸行駛,除非有人故意跟他們過不去,按說是不可能撞上的。然而,當小雯發覺情況有異,向船家出聲警告之時,兩船的距離已經不過一丈,如非江船與小舟同時閃避,迎頭相撞的命運只怕難以避免。
雞蛋不會找石頭碰,小舟自然在極力閃避,但以距離過近,來勢太速,仍然是“轟”
的一聲撞個正著。桃花仙子早已瞧出形勢不妙,因而她囑咐鐘家信及小雯道:“咱們上大船,但要小心一點。”
不必桃花仙子囑咐,他們也知道對方來意不善,大船上立著七八名手執長刀的猙獰大漢,全都顯露出一付幸災樂禍的陰險笑容。
當兩船相撞的剎那之間,桃花仙子喝了一聲“跳”,但見人影翻飛,他們三人同時躍起,向那艘單桅烏篷江船之上撲去。
對方似乎早就著這一點,桃花仙子等剛剛拔起空中,十幾支暗器立即分別向他們襲過來。人在空際防范暗器頗為容易,好在這般人并不是使用暗器的高手,經過一陣撥打,全被擊落江心,他們也安全的落在艙面之上。
停身艙面不見得當真安全,因為船上還有七八名可怕的敵人,果然,他們腳跟還沒有立穩,忽然勁風襲體,七八件兵刃由四周猛烈的攻來。
桃花仙子的彩帶,鐘家信的長劍,以及小雯的兩截棍毫不留情的向敵人反攻過去。
敵人之中只有一個功力較高,他是雞公山的瓢把子歐陽堅,那幺他們都是黑道人物了,桃花仙子卻有些惑然不解,他們一招震退敵人之后,她想將情形問個明白,桃花仙子道:“瓢把子,咱們以往河水不犯井水,你這是為了什幺。”
“這個嘛,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在下嘿嘿,情非得已。”
“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了,不過拿人錢財,不一定能夠與人消災,瓢把子是否相信。”
“我知道桃花仙子功力絕倫,歐陽某絕非敵手,但是可別忘了你是一只旱鴨子。”
桃花仙子的確是一只旱鴨子,何況長江水勢湍急,就算會一點水性,一旦落入江心,也很難獲得生機。不過桃花仙子身經百戰,這點場面不致叫她豎起白旗。
歐陽堅也知道這些,不待桃花仙子答話,他又取出一只紅色的圓筒,嘿嘿冷笑道:“仙子,你認識這個嗎。”
這回桃花仙子當真害怕了,她不只是面色一變,還身不由已的后退一步。
鐘家信不認識紅色圓筒是什幺,桃花仙子主婢卻猜出它的來歷。相傳江湖之上有一種極端恐怖的兇器,它的外型就是一個紅色的金屬圓筒,筒內裝有幾百根細如牛毛的淬毒鋼針,是以強力機簧發射,它可以籠罩丈許范圍,射程約莫三丈遠近,針上的劇毒十分奇特,任是何等功力之人都難以幸免。它名叫斷魂梭,天下只有三具,想不到這位雞公山的瓢把子歐陽堅,竟會擁有一具令人聞名喪膽天下第一的兇器。
現在歐陽堅的笑聲更得意了,眼中的殺機卻更為強烈,他擺子一下手中的紅色圓筒,道:“認出來了嗎,我想仙子見多識廣,這種小玩意必然瞞你不過。”
桃花仙子道:“你待怎樣。”
歐陽堅道:“這個幺,就要看你上不上道了,那主兒有兩條路讓你選擇。”
桃花仙子道:“那兩條路,說下去。”
歐陽堅道:“第一條路是生路,那位主兒中饋猶虛,想討你做他的妻子,小雯可以跟你去,姓鐘的朋友也只廢除武功,斬掉右臂,生命是可以保全的。至于第二條路嘛,我不說你也應該明白。”
桃花仙子面色數變,但她終忍了下來,說道:“瓢把子,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得給咱們一點時間考慮。”
歐陽堅略作沉吟道:“好吧,可是你得快一點。”
桃花仙子伸手抓住鐘家信及小雯的手,退到船頭的邊沿,然后悄聲道:“咱們除了跳江別無選擇,待會咱們分三個方向跳
,兄弟向左,小雯向右,現在準備,跳。”
這是痛苦的決定,死中求生,否則他們雖然可以茍且偷生,但生不如死,倒不如闖闖鬼門關碰碰運氣。當桃花仙子一個“跳”
字出口之際,他們毫不猶疑的向江心跳去,旱鴨子入水,固然是兇多吉少,但他們顧不了那幺多了。
歐陽堅絕未想到他們會跳江的,因而神色不由一呆,這一呆雖是十分短暫,他已失去大好的時機了。他手中的斷魂梭雖是霸道絕倫,只是其中的毒針不會分配,是以十分珍惜,如今桃花仙子等分三面躍水,已經超出他毒針的范圍之外,這也是他遲疑的原因之一。
現在洪流翻滾,只見到汪洋一片,再加往來的船只極多,時常阻斷他的視線,縱使怒氣沖天,卻也無可奈何,這也是他遲疑的原因之一。但是遲疑歸遲疑,他手中的斷魂梭總于出手了,是射向鐘家信跳水的方向。
一片蘆葦,滿湖煙波,在蕭蕭夜風之中,感到無限的凄迷。
離湖濱不遠之處,有一幢孤零零的茅屋,四周幽篁細細,門前蒔花處處,景物倒是不俗。此時月白風清,約莫三鼓向盡,月光由紙窗透入房間,隱隱約約的照著一張木榻。榻上睡著一位面貌英俊的少年,只見面病慘白,雙眉深鎖,雖然他還在酣睡之中,仍不難瞧出一股痛苦的表情。他移動了一下身體,竟然發出一聲痛哼,也許他身體之上有什幺傷痛,被他無意中觸及痛處吧。
這一痛他倒是醒過來了,及流目向四周一瞥,禁不住或起一股訝異之色。
這是一個十分陌生的環境,他想不出為什幺會睡在這兒,雖然他感到全身乏力,仍想將處境弄個明白。他正待掀開被子,一股蒼老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道:“不要動,小哥兒,你的傷勢不輕,雖然已脫離險境,還得多作調養。”
隨著話聲,進來一位年約六旬,身著土布衣褲的老者,他身后跟著一位年約五十四五,衣著樸素的老婦,他們先向榻上少年投下關切的一瞥,老者才微微一笑,道:“你終于醒過來了,快躺下,讓老夫瞧瞧你的傷勢。”
榻上的少年原來是鐘家信,現在他記起來了,日間被迫跳江之時,他雖是逃過歐陽堅的攻擊,仍被一枚暗器擊中右肩,如非僥幸抓到一截木板,他只怕要冤沉江底,與波臣為伍子。
抓到木板并不能保證一定得救,因為他所中的暗器淬有劇毒,漂流不久便暈了過去,那幺他所以能夠身在此地,必然是這對老人所救,因而雙拳一抱,道:“晚輩鐘家信,多謝兩位前輩救命之恩。”
老婆婆微微一笑道:“這也是一個緣字,如非老身做了一個怪夢,咱們就不會找到你了。”
鐘家信一怔道:“前輩做了一個怪夢。”
老婆婆道:“不錯,老身夢見一團烈火墜入大江心,才要老頭子駛船出湖去瞧瞧。”
老者補充說道:“咱們的船只太小,通常只在梁子湖打漁,昨天老太婆硬逼著老夫出湖,想不到果真救起小哥兒。”
鐘家信道:“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沒齒難忘,請問前輩尊姓大名。”
老者道:“老夫楊鶴,她是我的老伴尹氏,小哥兒是怎樣受傷落水的。”
鐘家信道:“晚輩與丐幫的桃花仙子及婢女小雯,在武昌顧了一條小船,準備到漢陽游玩。船行沒有多久,一條大船就迎頭撞來。”
尹婆婆“啊”
了一聲,道:“江道寬得很,這不是存心找碴。小哥兒,你就這樣被撞進江里。”
鐘家信道:“不,咱們躍上了那艘大船。”
他將日前的遭遇作了一番說明,然后嘆息一聲道:“晚輩原以為江湖上必然多采多姿,估不到竟是如此的可怕。”
楊鶴笑道:“兩者都有,這就要看各人的志趣及應變的能力了,譬如你攜美同游,不是多采多姿。被迫跳江,那就是江湖的可怕。”
鐘家信道:“前輩,晚輩想不明白,以桃花仙子的一身功力,為什幺對那紅色圓筒如此害怕。”
楊鶴神色一肅道:“那是一種歹毒絕倫的暗器,名為斷魂梭,它可以擊破護身罡氣,鋼針上的奇毒天下無藥可解,見到它就像見到閻王帖子,桃花仙子焉能不怕。”
鐘家信道:“如此說來,晚輩是逃過一劫了,但愿她們也能平安。”
尹婆婆道:“吉人自有天相,你不必替她們擔心,其實你所中的毒箭,毒力也頗為強烈,如是射中要害,咱們只怕也救你不得。”
鐘家信道:“兩位前輩恩同再造,晚輩有生之年將永銘心腑。”
楊鶴道:“咱們沒有望你報答,不要將謝字掛在嘴上。老伴,小哥兒只怕餓了,有沒有什幺吃的。”
待尹婆婆離去之后,楊鶴也告辭道:“好好休養,毒力雖已除去,傷勢還須調息,老夫不打擾你了。”
鐘家信在這對老夫婦的悉心照料之下,傷勢逐漸好轉,這天早餐之后,他準備向他們告辭,于是道:“前輩,晚輩想……”
楊鶴微微一笑道:“你想走。”
鐘家信道:“是的,晚輩待辦之事尚多。”
楊鶴道:“緣到即聚,緣盡則離,你要走老夫也不便留你,不過……”
鐘家信道:“前輩如有吩咐,但請明示。”
楊鶴的確有話要說,
只是他卻扭頭向尹婆婆瞧去,因為他這位老伴神情凄苦,好像正在被生離死別的痛苦折磨著。鐘家信不明白她何以如此,因而詢問道:“怎幺啦,婆婆。”
楊鶴道:“女人就是這樣,想不開。”
一般來說,女人的心胸似乎稍窄一點,不過這也要因人而異,古往今來,志節超人的奇女子史載載竹簡,那幺楊鶴的話是以偏概全了。不管怎樣,尹婆婆想不開是真的,但鐘家信卻不便追問。
楊鶴向鐘家信瞥了一眼,然后投目窗外,長長一吁道:“我夫婦咳,那個孩子,如果還活在世上,應該有你這般年歲了,唉……”
現在鐘家信終于明白了,尹婆婆是瞧到他而思及亡故的兒子。本來嘛,喪子之痛,人所難堪,何況這對夫婦年事已高,自然會有此種情難自己的感觸了。鐘家信略作沉吟道:“前輩……”
楊鶴收回目光,靜靜瞧著他道:“小哥兒,你有話盡管說。”
鐘家信道:“前輩如果不嫌棄,晚輩愿意拜在兩位老人家的膝下。”
楊鶴夫婦“呼”
的一聲站了起來,異口同聲道:“此話當真。”
鐘家信立即拜倒下去道:“孩兒叩見義父、義母。”
楊鶴哈哈一笑道:“我們夫婦生受你了,快起來,孩子。”
尹婆婆一把將鐘家信拉起,臉上老淚縱橫,情緒顯得頗為激動。良久,她抹干淚水道:“老頭子,快拿見面禮來,輕了我可不依。”
楊鶴道:“好好,信兒,你學的是些什幺武功,使出來讓義父瞧瞧。”
這就怪了,尹婆婆要他拿見面禮出來,他為什幺扯到武功上去了。這的確有點古怪,不過鐘家信卻知道楊鶴絕對不是因為吝惜見面禮才顧左右而言他,他所以如此,必然另有用意。于是他將鐘氏武功逐一演練,他想,至少義父他們可以改正他的缺失。
楊鶴瞧過之后點點頭道:“信兒的根基扎得很好,在一般江湖來說,可以算得是一流高手了。只是,如果要出人頭地,還得加以苦練。”
鐘家信道:“多謝義父指教。”
楊鶴摘下兩根三尺長短的樹枝,將其中之一交給鐘家信道:“你用樹枝當劍,咱們過幾招玩玩。”
尹婆婆插嘴道:“羽兒,你義父是太上老人的嫡傳一脈,你可不要跟他客氣。”
鐘家信聞言一怔,暗忖道:“秋月大師所言果然不虛,如今僅有冷曉梅這一支未現。”
楊鶴面色一正道:“信兒,對敵過招,切忌分心,否則必將招致無可彌補的悲慘后果,接招。”
鐘家信的心頭剛剛一凜,一縷勁風已經射到他喉結重穴,如果是當真搏殺,只這一招他就栽在這里了。
楊鶴收回樹皮,微微一笑道:“不要顧慮,信兒,按照你鐘氏的劍法全力進攻,快。”
鐘家信知道如不施展天都九歸劍法,必然不是他義父的對手,他雖無爭勝之心,卻也不愿輸得太慘,于是,在一聲輕叱之后,手中的樹枝隨即吐了出去。這雖然只是一枝樹枝,但在心中有劍的境界之下,仍然劍氣縱橫,具有無堅不摧之勢,只是他招出一半竟然神色一呆,這招鐘氏最具威力的劍法,也因之半途而廢,沒有遞出。
這是為了什幺,難道是怕傷了他的義父。不,是因為他的玄機大穴之上,正點著一枝枝頭。天都九歸劍法威力極端強大,它卻無法阻擋楊鶴后發先至的隨手一擊,現在鐘家信的玄機重穴罩在楊鶴的枝頭之下,他的劍招如何還能使得下去。
鐘家信丟掉樹枝道:“義父功力通玄,孩兒差得太遠了,實在難以相計。”
楊鶴微微一笑道:“想不想學。”
鐘家信道:“我想學,只怕時間不夠。”
楊鶴道:“你是要到武漢找你家人。”
鐘家信道:“是的。”
楊鶴道:“武漢的好戲正在上演,短時間還不會收場,咱們以十日為期,先給你打好一點基礎。然后咱們一道去武漢,邊辦事,邊練功,這樣就不必擔心時間不夠了。”
鐘家信道:“這樣勞動義父,叫孩兒如何安心。”
尹婆婆道:“這不關你的事,咱們早就不想待在這兒了。你義父如果就這幺帶著一身武學到土里去,他是不會甘心的。”
尹婆婆既然這樣講,鐘家信就無話可說了,于是他就定下心來,將全部精神投入武學之中。楊鶴是太上老人的嫡脈,可惜他僅獲得武學的四分之一,更由于世事滄桑,及經過若干天災人禍,連這四分之一的武學功夫也多有缺失。
太上老人這一脈的武功主要的分為三類,一是四禪識柱玄功,一是天龍四倒槍法,一是飛星迸雷手。這三類無一不是曠古絕今的性命修之學,但自楊鶴的高祖一代起,四禪識柱玄功就只能練到二禪了。雖然如此,放眼天下,除了獲得之人,可以說不作第二人想。鐘家信因禍得福,居然能夠習得太上老人一脈的真傳,豈不是一項異數。
尹婆婆也不是常人,她就是江湖上有名氣,足智多謀,勇猛善戰的千門奇俠尹天虹的掌上明珠,尹若蘭。
尹天虹剛想橫過街道,回到他住的客棧,突然之間,他看見街道那邊撲出數名大漢,強行將一名年輕女子拖上一輛停在街邊的馬車上。當時路上行人頗多,就
是沒有人敢問,有些人只投以好奇的目光,有些則佯作不見,匆匆走過。尹天虹看得不順眼,三步并作兩步,輕縱急跳,眨眼間已落在那輛大馬車一旁。
“不要啟程。”
尹天虹用手拍拍那馬車的車轅,已經坐進車里的年輕女人可以感覺到,整個車子都在劇烈地震動,拉車的馬也在長嘶。
這時,散在馬車四周的大漢們被尹天虹那一聲吆喝吸引住,為首一人立即繞了過來,說道:“喂,小子,你干什幺。”
尹天虹冷然一笑道:“我正想這樣質問你們呢,如果你們想活得舒服的話,最好把車上的女子留下來。”
其他大漢這時也紛紛圍了過來。
“嗯”
的那女子在極度驚惶中也來不及答話,兩名大漢已分前后靠到尹天虹身邊來了。
只見尹天虹突然側身扭腰,左揮一拳,右踢一腳,兩名最先沖過來的大漢應聲跌倒地上。但另外的兩名大漢見同伴吃虧,轉眼間相繼撲了過來。
尹天虹雙手攀住車轅,弓腰反彈,雙腿齊齊后踢之際,那兩名大漢之中已有一名中了一腳,倒退了幾步,另一名反應較快,及時剎住了前沖之勢。剎那間,尹天虹已越過車篷,落在路的那邊,也就是馬車的另一邊。驀地,他揮掌如刃,像切豆腐似的劈破了車壁木板。尹天虹雙手托起那女子,越過長街,神態從容的離去。
四名大漢竟然沒有追趕,眼睜睜看著他們揚長離開,雖然心有不甘,但是力不從心,徒呼奈何。
“大俠,我真不知應該怎樣感謝你才好。”
那女子用感激的目光瞧著尹天虹道。
“不必客氣了,看來我應該先帶你到捕快房去一次。”
尹天虹說道,他根本沒有瞧她一眼,只是掀開車簾,探首對那女子繼續問道:“小姐,要不要我代你報官。”
“不。”
那女子突然又面露張惶神色道:“不妨告訴你,這件事我不想驚動官府。”
尹天虹感到無限驚奇的瞪著那女子,問道:“為什幺。”
那女子吞吞吐吐的說道:“我有難言之隱。”
尹天虹無可奈何地道:“那幺,讓我送你回家去吧。”
“嗯”
的她有如驚弓之鳥,左張右望,又吶吶地道:“俠士,我們可不可以找個地方談談,這時候回去,我怕那班人已在我家附近等我呢。”
兩人并肩兒走著,尹天虹一直在留意背后有沒人暗地里跟蹤他們,同時也注意到是否有人埋伏。
他們一路來到尹天虹住的客棧,尹天虹倒了一杯茶給她,問道:“你可是借了印子錢(高利貸)。”
“你怎幺會知道的。”
她像見了鬼似的,站了起來瞪著尹天虹。
尹天虹卻沒有理會她,徐徐坐了下來,說道:“你為什幺要借印子錢呢,那班人可能是主持人雇用的打手。”
“不借,你都猜對了。”
那女子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件事說來的確話長,都是家父不好,他中了人家的圈套,我是他唯一的女兒,如果我不幫他,還有誰來幫他呢。”
說到這里,她已硬著咽喉,說不下去,伏在桌上哭泣。尹天虹等她停止了哭泣,始道:“你的意思是,令尊被人騙走了一筆錢。”
“他中了老千局,偏偏他又不肯照實告訴我們,直到泥足深陷時,一切已經太遲了。”
“令尊大人現在哪里。”
“死了。”
尹天虹身邊的女子又黯然流淚,垂下頭去,尹天虹不由得一怔。
“對不起。”
他抱歉地說道:“我不該令你難過。”
“算了,本來是他自作孽,誰叫他生前嗜賭如命,卻又不夠機警。”
那女子極力使自己冷靜下來,抹了一把眼淚道:“要不是為了他,我又何必要到處求親托友,在外張羅呢。”
尹天虹想了想,問道:“你可知道令尊大人被那一幫老千,用什幺方式騙了錢。”
“我當然知道,甚至這一輩子我也不會忘記。”
那女子咬牙切齒地說道:“因為其中一個還是我的世伯,他們簡直不是人,我恨不得殺死他們。”
“那好極了,請你詳詳細細地告訴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