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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這里錯(cuò)了哦。”
那時(shí)冷不丁的一聲,驚了江行之,連帶著手中劍也險(xiǎn)些從掌心掉下去。他尋聲抬頭,看見樹枝椏上坐著個(gè)少年。
江昕剛巧啃完手中的果子,渾不在意地舔了舔指尖,見師兄瞧他,歪頭一笑便往樹下跳。江行之怕他摔著,下意識(shí)地扔下劍伸出雙手去接他。
“師兄!”江昕笑嘻嘻地抱著他脖子落地。
“昕?jī)耗恪⒛銇磉@干什么……”江行之有些慌亂,心里很是難堪。
江昕尚且年少,本是家中獨(dú)子,自小被師兄弟們寵著,哪里懂得瞧人臉色。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長(zhǎng)劍,道:“明日門中考校,所以師兄才會(huì)半夜來此練劍嗎?”
“是、是啊……畢竟師父考校嚴(yán)格,再練上幾遍免得明日出錯(cuò)。正巧也練完了,天色已晚我們回去吧……”
“可是師兄錯(cuò)了啊。”江昕有些不明白,拉住江行之袖口,直言道:“師兄方才練錯(cuò)了,所以才會(huì)難以融通,我練給師兄看。”說罷便提劍起式,那劍落入他手中便如有了劍魂般,行如青松,落如暮雨。少年身形輕靈,江家劍法本悟于黃河之巔,該是剛正澎湃的劍意。只是江昕不喜劍法沉重,偏要自行悟道,這一套劍法便與他相依而生,自成一家。
江行之看的癡迷,卻猶如嚼在喉間一根刺,他甚至品得出胸口腥澀酸苦。同樣是學(xué)劍,江昕年幼貪玩,何曾下過功夫,而他這般努力,結(jié)果卻不值一提。
江昕糾罷招式,回眸見師兄眼中只有他,不由得心生歡喜,手中劍非但不停,而是將剩余劍法招式一氣呵成般練給師兄看。待練完頂著額頭一層細(xì)汗,邀功般對(duì)江行之道:“師兄你可看明白了?”
“你是如何學(xué)得后面的招式?是……是師父私下教你的?”江行之問。江昕盼著師兄能多贊他兩句,抹了把額間汗,笑道:“我爹哪有功夫管我,他只是把劍譜給我,叫我練著玩,若有不會(huì)的去問他就是了。我瞧著不難,便都學(xué)了。若是師兄想學(xué),我們可以每天都來此處練劍。”
“不、不必了……”江行之勉強(qiáng)擠出個(gè)笑來,掏出手絹給他擦汗:“晚上不好好休息,當(dāng)心白天早課要瞌睡。”
“我不怕,瞌睡便瞌睡去,爹若是打我,自有師兄護(hù)著我。”江昕笑著抱住師兄手臂,從小就是師兄照顧他,每次做了什么淘氣事也是師兄替他在父親面前求情。“我要和師兄在一起……”折騰了半宿,到底是困了,他揉著眼睛小聲道。江行之瞧他犯了瞌睡,便背著他下山,那年月色溫柔,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處,難舍難分。
……
很多年后,他把江昕折在手里。毀他容貌,敗他名聲,將他逼出家門,看他步步身敗名裂,方才拔出心頭那根名為嫉恨的刺。只是卻不曾想過,如今再遇他,只是幾劍便再次讓江行之明白兩人間的差距猶如天墜,天賦是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江昕有的,他依然沒有。
劍鋒劃云開,直取江行之咽喉間,他抬劍避之不及,倉(cāng)惶道:“蕭洄,你要看著我死嗎!”
一柄劍劃夜幕而出,似斂了寒冰的凜冽,冷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