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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62.遭遇南軍
因朱棣撤回了北平,朱允炆將山東山西的兵力漸漸全都輸送到了海津,與朱棣遙遙相對,如此對峙將近三個月,朱棣不出,盛庸等人在外也并未有強攻,是以我竟然連進城門的機會都沒有。
轉眼從寒冬等到陽春三月,我和岱欽便在北平城外苦等了三個月。在此期間,我的胸口在東昌被扎的那個傷口雖然表面上愈合了,但是時不時的總是隱隱作痛,身體居然慢慢孱弱起來,別說舞刀弄槍了,有時候連下床都很難。我時常催促岱欽繼續北上回草原,可是他見我這樣,無論如何也不敢離開,他自己會些岐黃之術,不過也僅限于外傷的治療,對于我這隱痛根本束手無策,我們所在的地方連人煙都少見,更別提找什么好大夫來看了,再加上我在他面前也總是強撐著,這病勢也就一直的耽擱了下來。
一日,岱欽的小廝兼馬夫巴特爾到附近找人家買米順便看能不能買些止痛的草藥,一去竟是半天沒有回來。這小伙子不過十九歲,手腳非常勤快,又為人敦厚老實,這幾個月與我相處的非常好,這么兵荒馬亂的世道,他耽擱久了沒有回來,我便有些著急,恰逢今日就上發作,便捂著胸口站在門口往外眼巴巴的望著。
岱欽一開始笑話我婦道人家總喜歡擔驚受怕,直到了下午,依舊沒有等回來巴特爾,他自己也有些著急了,便拿上一把刀防身,準備出去尋他。我正也巴不得一起出去,便跟著他往院外走去,岱欽卻一把將我推了回去,“你可不能出去,我看你今日面色難看的很,你雖忍著不說,我也猜到了,一定又是胸口疼,放心吧,我去把巴特爾找回來,不會有事的。”
眼見岱欽是不會同意我和他一起出去了,我便叮囑道,“你自己也要千萬小心啊。”
岱欽點點頭,便迅速的出去了。我一步一挪的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在床邊坐下,竟覺得胸口猶如萬刀同絞,只好躺了下去,在焦急中等著岱欽帶巴特爾回來。
也不知睜著眼睛等了多久,卻突然聽到外面有廝殺聲,還沒反應過來,門已經被撞開,一個滿身是血的小兵撞了進來,癱在地上,我連忙忍住痛痛坐了起來,下床走到他身邊,還沒來得及檢查他是什么人,傷勢如何了,只覺得面前幾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視線,我抬頭一看,只見幾個士兵各個手持長矛站在門口,冷冰冰的盯著我和地上的傷兵,追進來的幾人身上穿的是燕軍的兵服,而地上躺著的這個,卻是朝廷的兵服。
我不由得大喜,正準備起身,那幾把長矛卻全都朝我指了過來,“不許動,你是什么人!”其中一個士官對我喝道。
我緩緩道,“我本事北平城中的居民,因有事出城,回去的時候便趕上燕王回城閉門,便再也沒有進去過,這一等便是幾個月了,怎么,燕王帶兵打出來了嗎?”
那士官有些不大相信似的朝我上下打量了許久,見我身形瘦弱,表情怯懦,確實一副病怏怏的模樣,稍微將兵器往后縮了縮,“既是北平的居民,為何要往外跑?”
“家兄跟著燕王打仗,一路打到濟南,卻毫無音訊,父母老邁,擔心得緊,我只好只身往外尋了去,還沒到濟南,便聽說燕王戰敗回北,便又往回趕,只沒料到慢了一步,再也沒有回到城內。”我信口編著,那士官見我說的并沒有什么紕漏,便漸漸放下戒心,接著問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撒謊?你在北平哪里居住?”
“花兒胡同里正是我家,每每經過王府,還要在王府門口王妃娘娘善心布下的茶缸里討一碗水喝。”
那幾個燕軍面面相覷,朝屋子里打量了一番,我連忙說道,“我回不去北平,又沒有了盤纏,只好找了這間沒忍住的屋子落了腳,有時候出去拿釵環換些米糧,有時候便是挖野菜吃。”
士兵見這里確實也是家徒四壁,不像正經過日子的人家,便越發相信我的話,道,“你既是北平人,便跟我們一起回去吧,總別叫家里二老擔心。”
“謝謝官爺,謝謝官爺!家兄勢必已經喪命在戰場,也就剩我這一個能養老送終的了。”
這幾個士兵將地上的南軍檢查了一番,發現已經斷氣了,便在外找了塊空地草草掩埋了,帶著我便上路,我借口要換件衣服,讓他們在門外等了我一會,在房間內迅速的寫了一張便條,告訴岱欽我遇到燕軍,可以回城了,讓他安心繞道回草原。這才開門與這幾個燕軍一起上路了。
路上,那士官告訴我他叫高斌,自燕王在北平自立為王之后,便入了軍,已經三年有余了,不過以前神機營朵顏三衛都在的時候,并輪不到他們這些散兵上戰場,他們只是留在北平駐守城池,維護城內治安安全罷了,自去年冬燕王在東昌戰敗回來以后,便閉關鎖城,把他們這些散兵也全部都集中起來加強訓練了,這才使得他今日出現在這里。
“燕王在東昌被盛庸擺了一道,偷襲而至戰敗,此番回了北平,豈不是元氣大傷,怎么也得整頓個一年半載,怎么現在就開城迎戰了呢?”見高斌比較善言辭,我便想從他口中多套一些關于朱棣的消息。
“咱們就一座城池,總是這么關著遲早有彈盡糧絕的一天啊,好在老百姓都是站在燕王這邊的,現在燕王又整治了一支軍隊,便想著不能再這樣死守嚴防,該主動出擊了呀。”
“那現在是在哪里打?打得怎么樣了?”我連忙問道。
“河間。王爺得到消息,盛庸在河間集結了一支部隊,便自己帶著精銳騎兵去河間,勢必滅了這一支隊伍,更要把盛庸這個小人一舉拿下,以解仇恨。”高斌雖然沒有真的領略過戰場,但是言辭之間卻是對燕師極其維護。
我略點點頭,“現在王爺是去了河間對嗎?”
“沒錯。我們這支是被分來做后勤和善后的,譬如我們今兒追的那個南軍,就是朝廷的探子,想要打探咱們北平的情況的,幸好被我及時發現,一路追擊,當然不能留他了。”高斌面色得意的說道,“朝廷還有好幾支小隊在城外晃蕩,既窺視著城內的情況,更是對咱們北平城的人毫不手軟。千萬別讓老子碰見,否則老子讓他們嘗嘗咱們北平漢子的厲害!”
“噓……大人……”高斌的一番高談闊論還沒結束,旁邊一個小兵已經面色驚恐,對著高斌輕聲喊道,他看起來十分年幼,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面色蒼白,顯然已經嚇壞了。
“怎么了?”
“看那邊。”小兵伸出手,往不遠處一個高坡指去,只見那高坡上緩緩地出現一匹又一匹馬,慢慢的竟然站了十來屁馬,每匹馬上都是一個又高又壯的南軍,身穿鎧甲,手持長矛,而我們,只不過三個巡邏的小兵帶著一個身體虛弱的女子,高低立可分辨,怨不得這小兵嚇得腿軟起來。
高斌年紀稍長些,此時也有些害怕,但是也知道對方是騎著馬的,我們幾個此時就是跑,光憑兩條腿也是徒勞,便立著等死了。
我也心臟撲通亂跳,要是落到南軍的手里,萬一輾轉被朱顏血抓去,那還不如現在一死了之算了。那十來匹馬顯然也發現了我們,緩緩朝我們迎了過來,我細細觀察了一下對方的陣腳,又看了看身邊的三個人,雖說一點點勝算都沒有,但是依舊不想坐以待斃,將最小的那個小兵手上的長刀奪了過來,說道,“你們才殺了他們的人,若是落到他們手里,便要受盡折磨而死,還不如現在拼一拼,或許可以奪下馬匹跑路也未可定。”
這幾人本已嚇得腿軟,聽了我的話,才回過神來,一個個都顫巍巍道,“姑娘說的有道理!”
我迅速的將幾個人的位置擺成了一個小陣,四人背面而靠,能夠相互扶持,也能互相救助。眨眼間,南軍已經趕到,一共十一騎,馬背上的人看起來便是很有經驗的,一個個目光如鷹鉤一般,幾乎恨不得將我們幾個生吞活剝。
為首的一個輕蔑一笑,“三個小白臉,一個女人,怎么,你們想反抗?”
我皺眉看著他,心想這人一定是個小頭目,等下活捉了他,也許事情就有轉機,只是我現在身體大不如前,也許久沒有摸過兵器,對自己實在沒有半點信心。不過終究還是要一試,總比坐以待斃強。
十一匹馬也看出了我們的陣型,便也團團將我們圍住,騎著馬的南軍比我們全部高出一大截,各個虎視眈眈的看著我們,就是跟著朱棣在戰場上,我也是痛痛快快的廝殺,可是此時,既不能動,又不能躲,竟從沒有這樣緊張和尷尬過。
第243章.63.一路南追
對方十多個人看著我們,明知我們人單力薄,不可能力敵,便圍著我們打起轉來,一個個吹著口哨,直轉得我們頭昏眼花。我一直盯著那個為首的人,暗暗地在心中對著他瞄準,在他們轉了第三圈的時候,將手中的尖刀一下子甩到他的坐騎腿上,那馬立刻便發狂將他甩下,我從身邊最近的人手上奪過長矛,沖上去對著那被甩下來的南軍面上就是狠狠一插,鋒利的長矛,再加上我使出了渾身的氣力,這方才還在我們面前趾高氣昂的南軍頃刻間便腦漿迸裂,剩下的是個南軍沒有料到情勢會發生這樣的變化,全都慌了手腳。不過很快他們就揮著刀矛對著我們廝殺起來。
“還等什么!撿起刀跟他們拼了!先刺馬腿!”我將地上我方才扔過來砍到馬腿的刀子和死掉的南軍的長矛都撿了起來,往回一拋,高斌立刻便接住了,聽我的話見到馬腿就狠狠的插上去。此時,高兵的兩個手下也都意識到不殺人就會被人殺,一個個的紅了眼往馬匹上招呼去。
我找了一個看起來最弱的南軍,沒有直接傷他的馬,而是直接對著他的腿筋一挑,那人吃痛,正準備舉刀攻擊我,我卻已經伸手抓住他的傷腿,狠狠一拉,他既吃痛又不平衡,立刻便掉了下來,我也不管他,踩著他的身子便躍上了馬背,這才伸著長矛對著地上的身體狠狠一刺,一聲哀嚎之后,扭動了幾下,他便沒有了任何動靜。
此時余下的九個南軍,分成兩個一組去對付高兵等人,卻有三個默契的朝著我圍了過來----他們都發現我才是最難對付的那個,見我手起刀落,不動聲色的連殺兩人,還有一個是他們的首領。
見自己還有幾分準頭,身手也還沒有丟完,我稍稍有了幾分自信,就在此時,高兵手下那個叫做小余的小兵慘叫一聲,待我們回頭一看,他已經被一個南軍用長矛挑到了胸口,一個血窟窿正汩汩的往外流著血,小伙子頃刻間便臉色煞白,也知道自己只要倒下便性命不保,還在兀自揮舞著長刀玩命抵抗。我很想騎馬過去營救他,無奈自己也被三匹馬團團困住,根本分身乏術。圍住我的三人已經擺好陣勢,一招一式的朝我攻擊了過來。我只得拼命的抵擋著。雖說又挑下了一個人翻下馬,可是胳膊卻被劃傷,體力也漸漸不支,滿耳朵都是自己沉重的喘息聲。
小余此時已經倒下,好在高兵傷了一個圍攻他的南軍,打開了豁口沖了過去,才在刀下救了小余一命,但是他一過去,便成了被四人圍攻的局面,立即不支起來。
我正揮殺得厲害,忽然胸口一陣劇痛難忍,若不是強忍著將長矛握住,連這唯一的武器都要掉落,南軍立即便發現了我的弱點,迅速的攻了上來,那刀子已經揮到我的面前,我的胸口疼痛牽扯著腦袋也痛得不堪,只是那明晃晃的刀到了面前的時候,我還是本能的揮起手,做著最后的抵擋,眼睛卻閉上了,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就在此時,一聲鋒利的兵器插入*的聲音,但是那聲音卻不是從我的體內發出,而是從我的面前傳來,我睜開眼睛一看,只見眼前的南軍已經倒了下來。
岱欽就騎馬站在他的后面,手上的刀刃還往下滴著血,另一個南軍率先發現了他,舉著矛撲了上去,被他用一個漂亮的后翻割了喉。他對著我笑了笑,又迅速的對著剩下的幾個南軍攻擊起來,不過片刻,那些南軍死的死傷的傷,全都躺在地上,高兵死里逃生,坐在地上捂著小余的傷口,不敢相信的看著我和岱欽,“你……你們是什么人?”
我嘆了一口氣,“罷了,你帶著你的兄弟快走吧。這附近也許還有別的南軍,騎上他們的馬,往偏僻的小路走。”
高兵半天才反應過來,撕開自己的袖口將小余的傷口包扎了一下,便抱著小余一起上了一匹馬,又帶著另一個屬下一起,趕起馬來,得得的離開了。
“你怎么在這里?”我對著岱欽,不敢相信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