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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陛下那里我自會替你去說,若有罰,我替你領。”長安道。
嘉容側過臉來看了她幾眼,不解問道:“你為何要對我這樣好?”
長安笑瞇著眼,道:“你當我對食可好?”
嘉容愣了一剎,突然大力地甩開長安的攙扶。結果用力過度,甩是甩開了,自己也跌了一跤。
長安也不生氣,看著跌在地上的嘉容道:“怎么?還幻想贏燁回來接你呢?”
“只要他還活著,一定會來接我的。”嘉容咬咬牙,自己站了起來。
“嗤!就算是,你篤定自己能等得到他來接你的那天?”長安斜眼瞟她,“說不定哪天陛下想起贏燁于他的殺兄之仇,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命人砍你一雙腳或者挖你一只眼,他還會要你嗎?”
嘉容白了一張嬌花似的臉,不愿相信卻又不能不相信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因為今天慕容泓就曾說過要挖她一只眼的話。還有伺候端王的那兩名侍女,不過就給端王穿錯一件衣裳,就給拖下去杖斃了。
那個總是抱著貓的少年帝王,并不如他表面所展現出來的那般溫柔可親牲畜無害。
“如果真有那一天,除了我,沒人敢為你求情。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陛下對我的話,還是愿意聽一點的。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長安語帶誘惑。
嘉容又哭了起來,用袖子遮著臉搖頭道:“不,我只喜歡贏燁,不喜歡旁人。”
“哼,這世間最易變的就是人心,尤其是男人之心,否則又哪來朝秦暮楚始亂終棄之說呢?你在這兒為他苦守貞操,備不住他早就在那兒左擁右抱了。”長安哼笑道。
“不會的!我相信他。”嘉容毫不遲疑道。
長安聞言,有些無趣道:“罷了,與其有在這兒和你商量的功夫,我何不直接去求陛下呢?反正陛下留著你也只為折辱贏燁,為奴為婢若是不夠,再加上一條,與太監配成對食。贏燁若真的對你情深意重,聽到這個消息,會不會氣得吐血?哈哈,陛下定會成全我的。”
嘉容睜大淚眼,目瞪口呆地看著長安轉身離去的背影,愣了一會兒之后,猛然沖上前去扯住他的袖子,哀求道:“不要,求你不要。”
“可以啊,那你到底跟不跟我做對食?”長安一副凡事好商量的模樣。
“到底……你到底為何偏偏選我?”嘉容屈辱萬分,淚水漣漣地問。
長安回轉身,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擦擦眼淚,嘆氣道:“哭什么?我不過心軟,看不得美人受苦罷了。可若要對你好,總得有個借口吧,否則萬一旁人扣我個同情逆首的罪名怎么辦?再說我是斷了根的,就算與你做對食,也不過就圖個心理安慰罷了。你若肯應我,咱倆悄悄的就行,若讓陛下開口,那可就闔宮皆知了。哎呀,你怎么又哭了?我都說了會對你好的,只要你乖乖聽話,月經帶我都肯替你洗,好不好?”
第34章 時彥與呂英
本以為趙合見了嘉容之后會天天往宮里跑,誰知那日一別之后,竟然七八日都未曾進宮。
慕容泓派人去請,得到的消息卻是:趙合病了。
趙合不來,那養雞的時彥卻一連來了三次,給慕容泓送來四只斗雞,還缺一只便湊滿鹿苑十二將了。
唯一的郎官不來,無人伴駕的慕容泓又開始閑得無聊,于是便常往鹿苑跑。
這日,時彥給慕容泓送來了第五只斗雞,慕容泓帶了劉汾、褚翔和長安三人前往鹿苑檢閱他的鹿苑十二將。
在雞舍呆了片刻之后,慕容泓又帶著劉汾與褚翔去了犬舍,留長安與時彥二人在雞舍交流養雞經驗。
見人都走了,長安自雞籠前站起身來,對時彥道:“時掌柜,借一步說話。”
時彥放下手中雞食,拍了拍手,跟著長安行至避人處。
“時掌柜,最近鋪子生意不錯吧?”長安笑盈盈地問。
時彥一臉喜色道:“全托陛下的福,自從那塊御賜匾額掛上去后,遠近稍有名氣的養雞人都來投奔我,否則也不可能這么快就給陛下湊齊這鹿苑十二將。”
“嗯,這么快就湊齊了鹿苑十二將,而你又不想給陛下養雞,以后還能用什么借口進宮求見陛下呢?”長安伸手摘了一朵含笑花,回身看他,“還是說,時掌柜以后都不想進宮了?”
時彥表情一凝,低眉拱手道:“草民不知安公公此言何意?”
“陛下賜你匾額的第六天,你送來一只雞,黑尾紅爪,毛色偏綠,那是七閩特有品種紅靴將軍。隔了五天,你又送來兩只雞,一只肉冠發黃滿身紅羽,那是馬邑名品黃金冠,另一只鷹嘴鵝頸,冠呈瘤狀,那是五原名品仙鶴頂。再有三天,你又送來一只雞,冠色深紅,喙短而彎曲,周身白羽,頗似金阿林的雪中一點紅。短短半個月,便集齊了天南地北各色名雞,有此能耐,卻為了一只斗雞得罪當朝丞相之子?時掌柜,你實在不像那等目光短淺因小失大之人啊。”長安揉搓著手中那朵含笑道。
時彥笑道:“安公公您高看草民了。這盛京乃六朝古都,天下甫定皇朝新建,各地來此謀求官職者有之,來此渾水摸魚者也有之。區區雞市,魚龍混雜,要找這么幾只名雞,卻也不難。”
“哦?那肉白蟲呢?據我所知,黃金冠和雪中紅一點紅毛色鮮艷奪目,要養好這兩種斗雞,最難之處不在于如何喂養訓練,而在于,如果防治它們易患的脫毛之癥。喂藥的話雖可止住脫毛,但毛色干枯無光,賣相不好。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它們的飼料中摻入肉白蟲。這種只生活在肉蓯蓉與白術混生之地的蟲子,可不是隨處可得的。肉蓯蓉喜干,多生活在沙漠中,而白術喜水,多種植于濕地中。具備能同時種植這兩種藥材環境的地方,整個大龑一只手都數得過來,恰好都離盛京十分遙遠。時掌柜,莫非你要告訴我,這肉白蟲,也是那些混雞市的人順路帶過來的?”長安抬眸盯住他。
時彥表情凝重起來,道:“看起來安公公今日是有備而來。”
長安笑道:“雜家這叫術業有專攻。時掌柜幾番試探,不也就是想看雜家的反應么?正所謂有其主必有其仆,若是奴才廢物,主人八成也好不到哪兒去。是不是啊時掌柜?怎么樣,交個底吧。”
“此時交底,未免為時過早。目前我只想尋求合作,并不想效忠什么人。若安公公也有此意,我倒是可以先表一下誠意。”時彥道。
長安爽快道:“謹慎是好事,雜家理解。既如此,時掌柜請說吧。”
時彥四顧一番,見無人注意這邊,便壓低了聲音道:“趙合并未生病,而是被他爹趙丞相禁足于府中。”
長安挑眉,等他下文。
“一個月前,趙合與有夫之婦私通,被其夫發現,扭打中不慎將那婦人之夫失手打死。國喪期犯下如此重罪,趙丞相也不過暗地里打點將此事壓下去了而已,并未將他禁足。而那日趙合自宮中回去之后,便被趙丞相禁足至今。”時彥道。
長安心口一跳,對時彥拱手道:“雜家知曉了,多謝時掌柜告知。日后若是方便,每個月初一十五,你我便到這鹿苑見面如何?”
時彥搖頭,道:“任何動作一旦形成了規律,就容易被人看破。長信宮寇姑姑手下有個馮姑姑,這位馮姑姑是寇姑姑的副手,專門負責長信宮與宮外聯系事宜。她身邊有個侍女名叫冬兒,你若有事要找我,可聯系這個冬兒。”
長安道:“我一個長樂宮的太監,貿然與長信宮的宮女來往甚密,不是更容易遭人懷疑?”
“這位馮姑姑,是中常侍劉汾的對食。”時彥道。
長安愣了一下,隨即喜笑顏開,贊道:“時掌柜果非池中之物!”
與時彥暫別后,長安并未去犬舍尋慕容泓,而是直接回宮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