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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慕容寉做皇帝,慕容宗室所有人在皇帝面前的輩分都升了一輩,何樂不為?更何況,慕容寉還是個奶娃娃,母家又無靠山,他們有的是時間和權力將他慢慢調教成他們需要的模樣。”慕容泓目光平靜地看著長安的眼睛,繼續道“朕雖然現在是皇帝,但是在慕容宗室心中,在滿朝文武百官心中,朕是不被期待的。天下是朕兄長打下來的,而朕的兄長之所以能有這個實力爭霸天下,那是當時身為東秦貴妃的太后暗中支持的。朕做了什么?朕什么都沒做,朕無功受祿了。此種情況下,如果不是朕的兄長當著眾人的面在病榻上親口述下傳位詔書并當場讓人給朕披上龍袍戴上冕冠,等同于逼著眾人在他面前承認朕的地位,就算他留下遺詔傳位給朕,朕都不可能坐得上這皇位,你明白么。”
長安沉默有頃,低聲道:“所以關于先太子被害一案您從不為自己做辯解,那是因為您知道,說了也是白說。他們根本不是不相信您,他們打心里就不愿相信您是無辜的,他們希望您活著一天,就背負這似真似假的罪孽一天。如果將來有一天他們真的夠膽反了,便可以此事作筏來堵天下百姓悠悠之口,來止世間文人口誅筆伐。”
慕容泓點頭,道:“然而即便是這樣,朕也從沒想過要對太后與宗室下手,至少,目前不想。”
長安有些想不明白了,問:“陛下您的意思是……”
“因為以他們如今的實力,他們沒這個能耐將朕從皇位上拖下去。”慕容泓微微瞇起眼睛道。
長安細細一想,朝中如今權力最大的也就屬三位顧命大臣了,這三位顧命大臣分別是丞相趙樞,太尉鐘慕白,以及大司農慕容懷瑾。
其中趙樞毫無疑問是偏向太后那邊的,慕容懷瑾是宗室中人,這兩人雖然地位高,但拳頭沒有鐘慕白硬,因為他們沒有兵權。
他們想換人做皇帝,除非能得到鐘慕白的支持,否則他們再有心,也無力。
“所以,現在陛下您真正想對付的人,是鐘慕白?”長安道。
慕容泓緩緩點頭,道:“縱觀史書,歷朝歷代的開國皇帝,或早或晚都會對有著開國輔運從龍之功的能臣干將下手,原因無非是‘功高震主’這四個字。更何況朕這個江山之主,還是個寸功未立的,更是不得不防了。”
長安聽了,恍然大悟,道:“原來陛下您今日之舉,表面看著是放了太后他們一馬,實際上,是為了試探鐘慕白的態度。趙合在甘露殿中毒一事如今已是滿朝皆知,您于這當口把案子往掖庭局和廷尉府一推,必然能牽動不少人的視線。這案子審到最后會得出怎樣的結果,實際上就是朝中文武百官最終的博弈結果。這期間誰表現如何,誰是忠是奸,您將一目了然。比之于將太后揪出來卻又殺不了她,自然是這個結果更有價值。最可笑的是,此案唯一真正受害的是丞相的愛子,他的態度必將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受害的是自己的兒子,下手的卻是自己夤夜暗會的女人,想想都是好一出大戲啊,哈哈哈哈……”
慕容泓默不作聲地看著坐在地上一邊笑一邊擦鼻涕的長安。
長安被他看得笑不出來了,抹了抹鼻子,問:“陛下,您怎么了?”
“朕自問這輩子也見過不少聰明人,沒一個是你這樣的。”能與自己心意相通之人,居然是這副德性,慕容泓實是無奈得很。若非沒得選,他真想……
“陛下,那您一定沒聽過一個詞,叫做自作聰明。”長安一本正經道。
慕容泓看著那一臉老實眼珠子卻骨碌亂轉的奴才,有些憂傷地側過去頭。當初兄長與他的謀士謀事之時,他在一旁看著,感覺他們是那樣的高不可攀深不可測,那是野心與智慧的碰撞,是英雄與奇才的合作。為何到他這里,就成了這般模樣?是他上輩子不修,這輩子才遇見這樣一個一邊助他成事一邊拉低他等級的奴才么?
長安卻全然不管他怎么想,從地上爬起來湊過去道:“若鐘太尉真與太后他們狼狽為奸了怎么辦?”
慕容泓垂眸看著愛魚,幽幽道:“鐘羨,是他的獨子。”
長安自然知道鐘羨是鐘慕白的獨子,可與天下比起來,損失一個兒子又算什么?
“鐘太尉年紀也不算大,就算沒了鐘羨,難道不能再生么。”長安不以為然。
慕容泓唇角輕輕一勾,瞥長安一眼,道:“你以為,他只有鐘羨這一個兒子,只是偶然么?”
長安表情一呆,擦,這句話里信息量好大!
“鐘羨目睹了今日之事,對朕的態度必定會有所懷疑。同樣的投毒,同樣的被朕僥幸避過,同樣的不予深究。足夠他聯想起許多事情。但聰明如他,應該知道從朕這里他是得不到答案的,所以,”他別有意味地看著長安道,“如不出所料,你很快就會真正進入他的視線了。”
長安不領情,傲然道:“即便沒有您的促成,他也跑不出奴才的掌心。”
“是啊,以朕之珍藏為餌,若還是釣不上這條大魚,朕如何會放過你?”慕容泓斜眺著她,陰惻惻道。
接觸到慕容泓那綿里藏針的目光,長安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兩步,訕笑:“陛下,奴才不知您在說什么……”
慕容泓將愛魚抱起放到地上,對長安勾勾手指道:“過來。”
長安緊張得喉間咕嘟一聲,警惕地看著慕容泓,不動。
慕容泓蹙眉不悅:“你那是什么表情?朕像是那種會行粗暴之舉的人嗎?”
長安很想回他一句:就上次的事情來看,在您掉面具的時候,您是!
慕容泓見她依然不動,忍不住放柔了語氣,道:“過來,朕有句話要對你。”
長安想想,他坐著她站著,在她有所戒備的情況之下,他再想像上次那般出其不意地掐她脖子應當沒那么容易。于是她便弓著腰小心地湊近兩步,道:“陛下您請……”
話還沒說完慕容泓猛然抓住她的胳膊將她面朝下拽趴在他腿上,一手按住她的背不讓她起身,一手變戲法一般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條戒尺來,“啪”的一聲狠狠抽在長安屁股上,口中道:“你想的沒錯,在某些時候,朕就是這樣的人!”
第69章 擦屁股
慕容泓看起來文質彬彬弱質纖纖,特么的手上力氣還真大!一只手按得長安動彈不得,另一只手拿著戒尺三兩下抽得她鬼哭狼嚎。
“……亂動朕的東西不說,竟然還敢給朕扔水里。你就是把朕扔水里朕都不會這么生氣知道么?你個膽大妄為的奴才,朕忍你很久了,這次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慕容泓一邊抽她一邊道。
“陛下,奴才知錯了,奴才再也不敢了,饒命啊陛下!”長安趴在他腿上,掙又掙不開,只得一邊哭嚎一邊悄摸地扯過他的袍角來擦鼻涕。
慕容泓抽了幾下之后,怒火漸消。又見手底下按著的那副脊背纖細消瘦沒幾兩肉,想想也是可憐,便住了手。
長安察覺壓制住自己的那股力量沒有了,忙不迭爬起身來,捂著屁股跳到一旁,苦大仇深地沖慕容泓伸出一根手指,眼神控訴:一本書!就一本書而已!陛下您居然對我下如此毒手!您的風度呢?您的氣質呢?您再繼續這樣任性妄為下去,很容易成長為一代暴君的你知道么!
慕容泓一看,這奴才哪像是有半點悔過之心的樣子?當即捋了下鬢邊長發,將戒尺從右手換到左手,看著長安淡淡道:“誰讓你起來了?朕不過打累了想換只手而已。過來趴好!”
長安:“……”
“啊,奴才頭好痛。”她捂著額頭非常機智地往地上一倒,閉著眼睛道“奴才已死,大事托夢,小事燒紙。”
換做以前,若有人在慕容泓面前做出這副可笑又無賴的行狀,他一定感慨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然而現在,他卻只是忍著笑饒有興趣地看著長安在那兒裝死。這也實屬無奈,幾個月相處下來,長安這奴才在他眼中的形象便是——除了命,什么都可以不要。
這兩人都是籌謀人心的好手,好勝心與耐心也不分上下,這種僵持的狀態下自然都想等著看對方先破功。
殿中靜默了片刻之后,慕容泓先心軟了,想:地上寒涼,這奴才病還沒好,還是早些打完了讓他休息去吧。
于是他掂著戒尺步伐從容地走過來,看著長安眼珠子在眼皮下緊張地滑來滑去,伸手將她仰躺的身子扳側過來。
長安睜開眼,可憐兮兮道:“陛下,您想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