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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害怕。
害怕里面那個人并不是余安楠。
周厭語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余安楠了,就連過年都沒有見過她,兩年多來,她們甚至連一個視頻都沒有通過。
她深深吸了口氣,手搭上門把,很涼,她的手心卻滾燙,滲著微微的汗意,第一次手滑了,沒擰開門把。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抿緊嘴唇,眼神沉重,仿佛推開臥室門之后,她要面對的將會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浩劫。
她擰開門把的同時,里面似乎也有人往下擰,咔噠一聲,一扇門被兩道不同的力道緩緩推向里方。
門縫越拉越大,里面那人的面容逐漸暴露在周厭語的視野中。
“媽……”
余安楠穿著剛換上的干凈衣服,濕漉漉的長發披散在肩頭,鬢邊還留著幾滴水珠。
她很年輕,看著三十歲上下,氣質與周厭語簡直如出一轍,冷淡中藏了一股子厭世,眼珠子的顏色極淺,眼圈下布著淡淡的青黑,臉頰上的肉很緊,幾乎貼著骨頭。
她是那種緊瘦的冷美人。
余安楠沒想到周厭語居然會在上課期間回家,擰起眉,表情看起來更加冷淡。
她大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兩年多未見的女兒,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周厭語腦子翁嗡嗡響了很久,她有點急,害怕自己聽不見余安楠說話,但她努力冷靜下來,耳邊極靜,卻沒有聽見余安楠多說一個字。
她嗓子發干,感冒的癥狀突如其來,她又打了個噴嚏。
余安楠眉頭皺得更緊:“你就穿這么點?”
周厭語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其實不少,甚至還有點多,在謝酌的監督下,她已經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穿上了。
但余安楠這么說了,她仍然點點頭,道歉:“我過會兒就去多穿點……媽,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都沒告訴我?”
余安楠臉上閃過一絲不知名的情緒,錯開她的目光,沉默片刻,又看著她:“你感冒好了?”
“……沒。”周厭語抿抿嘴唇,聲音還有些啞,試探性問,“你,是回來看我的嗎?”
余安楠沒有直接回答她:“你昨天說你吃了藥。”
周厭語一怔。
昨天她給余安楠發短信時,的確這么說了。
余安楠唇線抿得很平,有些不怒自威的意思:“比去年好,去年病了都不知道吃藥。”
明明只是一句簡單的話語,或許也可以稱之為責備,但周厭語卻從中聽出了另一種含義,她震驚地瞪大眼。
“媽!你去年也回來了,是不是?!”
她去年根本沒和余安楠提到她感冒的事,余安楠怎么會知道她去年生病沒吃藥?
除非她回來過!
可是周厭語從頭到尾都沒見過她!
“臨時路過回來過一次,沒待多久就走了。”余安楠比她表現得平淡,也更冷淡,就好像她面前的這個感冒少女,并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一句不咸不淡的話,徹底打破少女的希望。
周厭語看著她,慢慢咬住嘴唇,她感覺眼眶有點酸,喉嚨像被什么堵住,漲得難受。
她不敢再張口說話,怕下一秒就會破了音,然后叫余安楠看見她脆弱而任性的那一面。
她是個聽話的女兒,絕對不能任性。
她曾發過誓的。
可她仍然控制不住心臟里翻涌的劇烈情緒,那一股接一股的澎湃感情不斷地沖擊著她的胸口,接著往大腦沖上去。
余安楠松開門把,準備拿吹風機吹頭發,側過身那一剎那,她聽見自己的親生女兒顫著聲音問了她一個問題。
女孩兒的音色偏冷,音調自根部開始發顫,從第一個字顫到最后一個字,就連尾音都無法避免。
淡淡的絕望從中溢出。
“媽,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故意……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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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厭語發燒了。
她燒到了將近三十八度,謝酌把她送到醫務室,醫生說沒到三十九度不建議吊水。
周厭語表現得很冷靜,一點兒也不像發燒的樣子,回去之后她就把外套脫了,喝了一大杯冷水,謝酌不知道她杯子里裝的冷水,否則一定會攔著她。
中午她又去宿舍樓梯口吹了一中午冷風。
當天下午,她終于如愿以償燒到了四十度,然后進了市醫院。
謝酌把她送過去的,上第一節課時她的臉就白的不正常,他一摸她額頭,簡直要瘋。
實在太燙了。
到市醫院聽見醫生說了病因,他感覺心頭都燃起了一把火,可周厭語自始至終只和他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