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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自己的聲音很陌生,虛飄著:“我不知道。”
她咬了咬唇。事實上,莫安安有一段不太清晰的記憶,忘了哪一次,聽母親說起過她一個姑姑,年紀輕輕,發(fā)了傻。但時間太過久遠,莫安安已經無法確定這段記憶是真實還是杜撰,而“發(fā)了傻”又是指生理上的癡傻還是情理上的不精明——畢竟,在她母親的認知中,女人沒遭遇被丈夫打個半死這樣的事情卻想要離婚也是“發(fā)了傻”。
一些很壞的事情正在發(fā)生,就像在那條窄巷里的狹路相逢,每個人都會試圖側身避讓。莫安安又重復了一遍:“我不知道。”音量比剛才更大,帶著欲蓋彌彰的意味,她用濕漉漉的眼睛看敖衡:“這病,好治嗎?”
敖衡喉結滾了滾:“……針對阿茲海默的研發(fā)投入很大,超乎常人想象的大,全世界都在往這個領域砸錢,中外最頂尖的專家學者、藥企一直在做相關研究,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新的突破。”他強調:“之前就有報道,美國有公司研發(fā)的一款藥已經被印證有效了。”
“知道了。”莫安安點點頭,“治不好。”
敖衡情愿自己是個啞巴,什么也說不出來,就不必面對莫安安這樣令人心碎的眼神。可他終究還是無法在這樣的事情上欺騙她,掙扎許久,勸慰的話語連自己也不能滿意:“醫(yī)療技術迭代的速度在不斷加快,誰也不能斷言哪項疾病‘治不好’,”他艱難地說,“……只是暫時的。”
安寧
機票是夏衍仲訂的,酒店也是夏衍仲訂的,洲際25層高級套房,厚地毯嚴密地鋪滿了大堂外的各個角落,莫母對住處很是滿意,進了房間,她一屁股坐在了真皮矮凳上,不住夸夏衍仲辦事細致妥帖,還說:“一家人這樣和和美美多好。”
莫安安沒接茬,眼下,她最在乎的是檢查,但提了幾句,當家的莫父很不以為然:“人年紀大了都會記性變差,正常的,犯不上去醫(yī)院。”
連莫母自己也不把這當回事,說要休整一天,隔日再去也不遲。“反正醫(yī)院就在那兒,又不會跑掉,早去晚去一樣的。”她這么說。
至于夏衍仲,他只需討得嘴上便宜,誰也不得罪,莫安安說話時,他講“去檢查也好,這是安安的孝心”,莫父莫母說話時,他講“說得也是,肯定不會有什么問題,不用太擔心”,正反話都被他說全乎了,跟什么都沒說一樣。
莫安安當即一個人去了走廊,她很失望,第一反應是打電話給敖衡,但轉念一想,把電話撥給了莫康。莫康相親結束正在家酣暢淋漓地打游戲,接電話時和莫父一樣的不以為然,莫安安告訴他這樣下去莫母可能會癡呆,他一邊說“老媽現在就呆呆的,再傻也傻不到哪去了,不慌,”一邊跟隊友連麥叫他補藍。
電話那一端的打打殺殺聲很嘈雜,莫安安不知道莫康還有沒有在聽她講話,她說得口干舌燥,停下,“喂”了兩聲,沒人應。又等了片刻,聽見莫康罵了句“靠”,粗魯問她:“還有事嗎?我還忙著呢。”
“這病遺傳,”莫安安說,“如果她有問題,你我誰都逃不了。”說完把電話掛了,手不住地抖。
過了不到一分鐘,莫康的電話回了過來,這次沒了游戲背景音,他展現出一個接受過高等教育成年人應有素養(yǎng),認真問了疑似病名,說要查查資料,父母那邊也不用莫安安著急了,他會去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