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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圈養(yǎng)惡鬼的天師四
藺老祖這三字一出,幾個預備天師皆是心驚。
許湫明是心怵得慌,道不過得罪了藺家?guī)讉€小輩,竟真將那天師界的老妖怪引出來了么。
而那三個藺家少年卻沒有因“有人撐腰”而露出驕傲跋扈的神色,反是臉色蒼白成一片,看上去頗有些心虛。手絞著衣袖,比許湫明還要害怕那老祖的模樣。
謝虛想到之前在那三個少年天師服上繡著的“藺”字,還以為是他家長輩要因此敲打自己,也不怎么惶恐地答道:“還允許晚輩去換身整潔衣物。”
這是自然的,藺老祖頗有潔癖,看不得這些臟污東西。
天師評委們點了點頭。
借用附近天師的公寓,謝虛將一身臟污腥臭的血衣脫下來,又結印形成陽火將那一團污穢燃盡。
向來臉皮厚慣了的許湫明竟有些不好意思:“那個,還是我來洗澡,我們身體先換回來。”
謝虛的頭發(fā)已經被浴室中的水汽打濕了,服帖地粘在頸邊,看上去竟顯得十分清瘦。待許湫明說完那句話,謝虛冷冷淡淡地望過來,水滴自面頰滑落,勾勒出更深的輪廓,許湫明的魂體在那一瞬間便僵硬了,臉上有些發(fā)燙。
那張皮囊許湫明再熟悉不過,每天晚上都要對著鏡子洗臉來著,偏偏因里面換了個人,那么看來過來一眼,竟有些讓人目眩神迷的魅力。
謝虛道:“你反悔了?”
先前作為代價,許湫明要將身體借給謝虛用三天,而許湫明竟沒怎么猶豫便答應了。這其實是一個不祥的預兆,證明主角受對謝虛這個反派并無多大警惕。
許湫明頓時結巴了起來,好半晌才有些低落的解釋清楚:“你別誤會……就這么一下。待會要去見藺老祖,還有那么多天師在場,我怕被看出端倪。等回來了之后,我的身體隨你怎么用。”
謝虛:“……”恨鐵不成鋼。
哪怕這么解釋了,惡鬼也沒有半點喜悅模樣,眼底如含著霜雪,冰冷漠然。
任是如此,謝虛卻還是躺進浴缸中閉上眼睛,乖順讓出了身體。
謝虛的魂體飄出,不知是否為錯覺,似乎更加凝實了一些。他黑色長發(fā)如墨綢一般披下,雪膚與艷色的唇愈加招人矚目,漂亮的桃花眼半闔著,似有一分倦意。
許湫明也回到了肉身中,一抬眼便看著模樣艷麗的惡鬼漂浮在上方,身體都僵了片刻,一下子沉進浴缸里,悶聲道:“你出去!”
謝虛有些莫名其妙,瞥了主角受一眼,轉身出了浴室,順便試探了一下最遠可以離許湫明多遠,發(fā)現至多二十米距離,且越往魂體受到的阻力越大。
而許湫明在水中浸了一會,總算腦子能想事了,頓時開始后悔自己出爾反爾不說,還對謝虛那么兇……兩人對比起來真不知誰才是那個惡鬼了。許湫明心里想著道歉,又覺得平白開口太過尷尬,還是要賠禮再道歉最合適。
可是一個鬼魂能收什么禮呢?香火、紙錢、供奉?
許湫明想了半晌,浴缸中的水都涼了大半。謝虛從外間飄進來,見著主角受呆滯的模樣,皺著眉頭想到……莫不是離體太久導致有點遲鈍癡傻。
“天師評委來了。”謝虛提醒道。
水澤聲起。許湫明這才發(fā)現自己實在耽誤了太久,連那些評委都等不及的來催促,這才慌忙擦干身體,換上一件棉綢制的天師袍,有些忐忑地跟著走了出去。
許湫明望著跟在他身邊,身量修長的惡鬼,突然有些擔心道:“你要不要躲進鬼神書中?”
謝虛答:“不必,我只出來看看,不會拖累你。”
許湫明唇微張,最后又頹然的閉上——他想說我只是擔憂你的安全,而不是怕你暴露而拖累了我。但是他們認識實在沒多久,這么一說反倒顯得自己居心不良,只得默默認同。
鬼神書中一片虛無,謝虛也只有在需溫習術法的時候才愿意待在里面。而且原劇情中,“謝虛”或是因為被困得太久了的緣故,也不怎么愿意鉆進那處虛無地,時常飄蕩在主角受的身邊為他指點江山。
作為主角受最大的金手指,謝虛在前期是絕不會被人察覺的。
……
這個世界的科技比之上個世界更加落后,謝虛跟著上了形狀奇怪的轎車,車輛駛向一處偏僻幽靜的地界,盡頭是一座在現代社會中極少見的古宅府邸。
許湫明一路走來,接收了不少或畏懼、或敬佩的目光。在他來到這里前,那藺家三人已經將他就是“惡靈”的消息散播出去了,讓不少被許湫明淘汰的預備天師都十分愕然。
先是氣憤,可得知許湫明幾乎是一開始便將兇靈斬殺,這才來親自淘汰他們時,這種氣憤又變成了深深的畏懼。而且這許湫明來路不明,幾乎看不出應屬哪個氏族,若說是天師界世家之一的許家,但他們與許家公子都十分熟識,何時許家出了這樣一個兇殘人物。
直至現在看著許湫明,還會讓他們想起被絕地追殺時的絕望恐懼,竟然有了心理陰影,不敢再探看了。
雖然大部分人都對許湫明欣賞有加,但還是有些老頑固對主角受不假以顏色,無它,實在是許湫明太過驚世駭俗離經叛道了。
天師試煉的默認規(guī)則是看結束試煉的時常,預備天師們堅持的越久,就證明這屆預備天師的根骨越好、天賦越高。但因為許湫明的出現,最快結束天師試煉的記錄被打破了——分明這屆中還有許多的好苗子。
這也就罷了,更是有許多天賦不差身懷異寶的預備天師被淘汰,其中就有自家的后輩。
不是他們不努力,而是這許湫明太過霸道,根本不講道理,只一個照面便將這些生嫩的少年天師們逼得不得不用避靈符主動出局。
為許湫明引路的年長天師也屬“受害者家庭”,此時滿是惡意地道:“你可仔細準備,待會見了藺老祖若是害怕的失儀,小心被當場格殺。”
許湫明微微皺眉,原先的那些畏懼在強權威脅下都變成了不耐。
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五十名通過試煉的參賽者也站在大廳中,上座是各位天師評委,將為他們的表現一一評分。其中優(yōu)異者更是能獲受天師一銜,可出世享普通人供奉了。
這場面與以往任何一場天師評舉都沒什么不同,唯獨這次天師們面容肅穆,微壓低頭顱,像是忌憚著什么一般。
——只因座首的座椅被搬開,神情冰冷不可觸及的男人坐在輪椅上,立于首座。他身上白袍垂落,分明眉目間還有一分病氣,卻如同帝君一般威嚴的讓人不敢直視。
站著的小輩們也都噤聲,心情激動的難以自抑,那便是藺老祖啊。
藺諶許并不開口,只讓其他的天師遵循慣例開始評分,而他垂眸盯著臺下的那個少年,不知為何那心悸之感已消散歸于無了。
許湫明身上的確有可疑之處,但那又和他有何干系?
一股抑郁無趣之感從心間蔓上來,藺諶許甚至有些煩躁,后悔為什么出來這一趟。
只是藺諶許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其余天師也不知藺老祖正憋著氣,還在細細討論著排名。也因為老祖在場,便是平日最為脾氣暴躁出口成臟的天師,今天也細聲細氣做起了斯文人,生怕有哪里惹得老祖不快。
隔著數米,謝虛一進入大廳時便被最上首的那人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