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儲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揉了揉眉心,“夫人叫我么?”
小廝為難了半晌,環顧周遭,他們卻都看著蕭弋舟,眼光灼灼如虎如狼,小廝不敢言,被蕭弋舟帶著酒氣催促了一遍,這才彎腰,盡量小聲說道:“夫人說,世子想什么時候回去都行,只要注意自個兒身子,不要著涼了就好。”
“噗通”幾聲,小廝與蕭弋舟一起抬了頭,這群人都不勝酒力地“醉”倒在桌上了。
蕭弋舟也知道這一日實在惹人嫌,揮了一把衣袖,“將他們都抬走吧!”
他晃悠悠地起了身,隨著小廝攙扶走出了大門,出門之后,又甩開了小廝之人,獨自解了栓馬繩。
小廝勸不住,眼睜睜看著世子騎馬走了。
第73章 求和
蕭弋舟回府時, 夜色已深, 郡丞府里外都掛著紅燈籠,在飄揚著細密干雪的冷風里鮮艷惹眼, 他抿了抿唇, 被料峭寒風吹醒了酒, 下馬走入了屋內。
嬴妲此時已經睡下了,屋內一片漆黑, 周氏守在外屋,見蕭弋舟進來, 有些詫異。
他揮了揮衣袖,讓周氏通知蔚云置備熱湯沐浴。
全身浸在熱湯里時, 蕭弋舟仰起了頭,心上的不適和憋悶感隨著一整日的消磨,終于化成疲倦,于熱湯之中離體而去。
屋內只剩昏暗的燭火,透過碧紗櫥傳來微弱的女人的呼吸聲。
頭痛感也隨之消失。他慢慢地出了口氣。
并不是不信嬴妲, 初夜那晚沒有落紅,然而他知道,在這之前她沒有過男人。事關公主尊嚴和曾經的大國體面, 也事關她對他的忠貞,她不會騙他,何況她那時比他還要生澀……那一夜的美好和慌亂重臨心上, 那一向容不得什么沙子的自尊矜傲讓他感到有些無奈。
一種源于自卑的自傲已無所遁形。
他從浴桶之中走出來, 用干毛巾胡亂擦拭干身體, 穿上柔軟的內衣便朝床榻走去,大紅的帳子只收了一半,像是在等人將它完全放下般。蕭弋舟意會到這一點,他脫去趿拉著的木屐,翻身上榻,從身后抱住了嬴妲。
須臾之后,他低聲道:“醒了?”
他的手臂搭在她的因朝里側臥而露在外邊的右肩上,察覺到肌膚相碰時她的微弱戰栗,蕭弋舟便猜到她沒睡著,不過在他問出這話之后,嬴妲忽然抖了下肩膀,將他的手掙開了。
他有瞬間地怔忡,“軟軟……”
“讓我抱抱好不好?”
全軍營里都知道蕭世子懼內,但他們還不曾見過他朝她低聲下氣求饒。若是見了,恐怕下巴也全要離體而去了。
嬴妲再度抖了下肩膀,將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忘掉羞恥心拿上來的手掌又抖掉了,蕭弋舟萬分無奈,頭再度痛了。只要飲酒便會頭痛的毛病始終沒變,嬴妲一直勸他戒酒,或者少飲,他也記著,今日實在是心中煩躁,上了酒桌便沒忍住,中原人說借酒澆愁,飲了三兩盞,確實覺得愁緒淡了,煩躁退了,又忍不住貪杯起來。
他酒量也不好,飲了不多,頭暈腦脹的,只是面子上實在有些撐不住,便沒離桌,正巧下人來尋,又將一身她親手做的大氅披他身上,囑咐他著緊身體,胸口一燙,他鬼使神差地便回來了。
再也不想顧什么顏面羞恥。
“軟軟。”
他一聲又一聲地喊著她。
這名字是他起的,嬴妲每次聽一遍便感到羞恥得令人臉紅,曾習慣了之后默認了,眼下卻渾身不適,背后仿佛扎了上萬根銀針,直刺入骨血的那種不適。
她睜開了還沾著淚珠的眼睛,手掌輕輕拍著孩子的襁褓,不言不語。
他還在一遍一遍喚她“軟軟”,嬴妲終于忍受不了了,咬著嘴唇冷然說道:“蕭弋舟,你這個混蛋,你不是認定我對你不忠么,我騙你么?你還回來做甚么?”
天生柔軟的嗓音,即便是怒著,也仍然撩人,蕭弋舟的心便被撩動了下,“我不是……”
嬴妲沒有說話,將被褥往上拉了些蓋住肩膀,伸手抱住了寶寶,不想理會身后的男人。
蕭弋舟垂下了眼瞼。
“軟軟,我是在嫉妒夏侯孝。”
她微微一怔,睜開了眸子,只是分毫沒有動。
“我自然知道你不會,即便,真受了他的強迫,平昌的那一晚你也不會騙我。只是我嫉妒夏侯孝,恨我自己。我不該那么輕易地便離開你,讓你被他抓走,還……他輕薄過你……”
他也不是傻子,想起嬴妲曾經半開玩笑般問自己,離開平昌前的那一晚做了什么,說他偷摸翻入宮墻,被夏侯孝的人撞見了。她何時見過夏侯孝?那時起蕭弋舟心頭便有這樣一個疑慮。
從夏侯孝口中聽到那些污言穢語之時,他下意識地惱羞成怒,拔劍殺人,而過后,在東方先生的勸說下,他冷靜了下來,冷靜之后,此事的前因后果,他已完全明白。
“軟軟,我不是生你的氣,只是你的夫君太小氣,你知道他。他同自己過不去。”
“他恨自己無能,當年保護不了你。”
“他也恨自己,明知道夏侯孝所言是假,可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妒忌,傷了你。”
周遭靜謐得只剩下燭火被一縷風撲滅的聲音。
屋內陷入了一團黑暗。
“軟軟,我從來不是什么好人。你第一次在平昌認識的蕭弋舟不是我,第二次才是,對你壞的、擁有變態占有欲的,恨不得將你每一寸都完全占有的,才是。你將我想得太好了,我也只是一個平凡自私的男人而已,同那些跪倒在你石榴裙下祈求你憐憫的男人并沒什么不同,男人的劣根性就是這樣的,自私而卑劣。所以我,我……對看了你身子的夏侯孝做不到大度。”
“從第一次上戰場以來,我勝了無數戰役,大小不計,俘獲了許多敵將,可從來沒有像對夏侯孝那樣,不顧激起民怨、不顧軍威官聲、不顧后果代價地將人就地殺死,又將他倒懸曝尸……我心胸狹隘,我無比介意這件事。以后,我盡量不會了……”
“若易地而處,你會介意么?即便相信,也會介意么?”
嬴妲沒有說話。
她仿佛已經睡著了,恬靜而安謐,四周悄然無聲。
他闔上了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