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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與沈瑛周宸那幫子人是沒什么情分的,他們自不會幫他遮掩丑事。而她又是周宸的堂妹,懟他的那番話也在理,他們可不就偏向她這邊了嘛。
說起來,他們對峙的那一段,也算得上是博君一笑的談資。
他們實在難得見到一個姑娘家被夫子指著鼻子罵,還能有條有理地懟回去,而不是裝柔弱然后掩面哭著跑出去的。
說實話,當時周宸都準備幫她收拾爛攤子了,哪里知道人家自己就將曾老夫子收拾得清清爽爽。
再瞧他興奮得臉都發紅了,而且親自跑來蒹葭館,這是連她抽他那頓的仇都不記了?
周蓁蓁瞅他,“我只是懟了他幾句,你就這么高興?”他們姐弟的樣貌都遺傳自李家多一些,她的弟弟,長大了后定是個翩翩美男子。
“高興,當然高興啊。”
他被那曾老頭折磨死了,今天聽說了這事,總算出了一口惡氣,這才促使他摒棄‘前仇’,不計前嫌過來找她的好么。
“我幫你出了一回氣,你以后要不要聽話?”周蓁蓁趁機提條件。
周憲瞬間戒備地看著她,“那得看看是什么事了。”
周蓁蓁翻了個白眼,小子,思想還真多,防她這姐姐跟防賊似的,但怨你在外面也是這么防備壞人才好。
林奶公一臉欣慰,這就對了嘛,都是嫡親的姐弟,就應該相親相愛,同室操戈什么的,要不得。
這事周蓁蓁以為就這樣了,但后面的發展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
曾老夫子教書近三十載,自然不止教過周憲一個學生,以他挑剔的尿性,自然是滿意的少。
他奉行的是批評式教育,這對于未及弱冠之年的少年郎而言是非常不合適的。
許多少年郎都被教得要么唯唯諾諾,要么就像周憲一樣,刺頭似的。
請他的都是一些富商之家,欲讓他幫孩子啟個蒙,好有點基礎之后送去書院那種。
周家坊有族學,也有蒙學,本不必請他的。但她外祖父一片拳拳之心,想給他開個小灶,作主請的曾老夫子,花的還是李家的錢,一請就請了三四個年頭了。
孩子被教成那樣,又在這禮教森嚴,講究天地君親師的大環境里,那些家長能怎么辦,只能自認倒霉。
周蓁蓁那句質疑他嚴以待人寬以待己的話,真的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了,曾老夫子不就是仗著自己師者的身份,拿著雞毛當令箭嗎?
多少領教過曾老夫子的人暗自拍手稱快,并且暗自出力,推動著流言的發展。
可謂墻倒眾人推,曾老夫子這面墻雖未倒,只是被周蓁蓁蛀了個洞,自然有人跟進,整理出曾老夫子曾經為名為利做過的一些‘寬以待己嚴以待人’的事跡。
周蓁蓁不知道,她期待中的榜眼夫人設套讓曾老夫子倒大霉一事,在她摳出這么一個洞之后,果斷跟進了。
第10章
周憲在蒹葭館這邊呆了挺長一段時間,這是這兩年來都沒有過的,因為自打他到了八九歲貓嫌狗厭的年紀他在一個地方就呆不住了。
今天雖然周憲沒答應以后要好好聽話,但鑒于周蓁蓁替他出了一口惡氣,被周蓁蓁哄著,他就半推半就地答應了一些小條件。
周憲走后,周蓁蓁搗鼓著她從回春堂買回來的藥材,她想做出兩種中成藥來,這兩種藥材一種是立即要用到的,另一種也是即將要用到的。
甘草質堅硬,木質纖維多,粉性小,宜制膏。
厚樸質地一般而易碎,要磨成細粉,完了還得通過火酒滲漉來提取其藥用精華,芳香類的藥材她沒敢買太多,以她目前的簡陋設備提取芳香精華太難了。
云霏在屋里伺候,看著自家主子有條不紊地處理各類藥材,有些嘆為觀止地佩服,她還真不曉得她家姑娘有這么一手。
不過她也沒懷疑什么,先不提怪力亂神之事,主要還是她對自家姑娘的經歷并不了解,因為幾乎每年她家姑娘和九少爺都會到他們外祖李家住上一兩個月,或許這一手制藥術是在李家學的呢?
其實周蓁蓁就是利用這一點才敢如此膽大行事,即使問到李家那邊,她也是有理由的,只不過有些牽強,并不是說不通的。況且她就是她,又不是什么外來的靈魂,她不懼什么。
她在后世上大學時考取的是一流的中醫藥大學學府,那里名師大牛云集。
因為經歷了一世婚姻的原因,大學期間她對戀愛看電影上網這些不感興趣,本人呢,非常沉得下心來。比起那些緊了高中三年之后上大學就松了的大學生們,周蓁蓁仍舊保持著對知識孜孜不倦的態度就很難能可貴了。
大一大二學完基礎課之后,大三時,她就成為一名教授導師的助手。那位教授平時都是帶本校的研究生的,很少帶本科生,那一年他恰好需要調劑,周蓁蓁他們那一屆才幸運地遇上他。
可以說在大學的那幾年,她真的學到了很多藥學甚至醫學上的知識。她也非常感謝她的導師,一路帶著她,不僅專業的藥學課,其他方面的醫學知識也不吝嗇教她,還有她導師圈子里的朋友也是不時地給她投喂知識。
周蓁蓁在后世多年,她是真的覺得后世的人很幸福,不論男女,都有平等的受教育的權力,甚至到了社會之后,還能和男人同臺競爭,雖然隱性的性別歧視有,但那樣的自由擱現在根本想都不敢想好嗎?
無論是大學之前的文化課,還是大學之后的專業課,她都覺得賊有意思。
她的性子能慢慢地從敏感尖銳回到平和良善,這些貴人功不可沒。
在大學期間,她的專業成績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大學一畢業她就考取了中藥藥劑師資格證,這個證賊難考,當時他們那個系,畢業那一年就考上的不到十人。
她大哥也是個很有經商頭腦的,那證一到手,他就拿去注冊了相關的營業執照,在本市市中心人民醫院旁邊開了一間藥店。
周蓁蓁靠著中藥藥劑師資格證的掛靠,每年的分紅就拿到不少,只兩年就在市里首付買了一套兩百平的房子,當然家里也添了一點錢。
可惜這些都已經成了過往,想到這里,周蓁蓁有些悵然若失。幸虧她家有三個孩子,她父母不至于成了失獨老人。而且大哥大姐皆已結婚,隨著新生兒的降生,定能沖散親人因她的逝世而產生的傷痛。
她現在該煩惱的是,該如何讓她的醫術制藥術過個明路?會和精通是兩碼事,她會制藥,能用之前牽強的理由,但她精通制藥,那理由就不怎么夠用了。周蓁蓁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這事大概還得落到她外祖父身上。
周蓁蓁剛拿起水牛角,門外就傳來馮奶娘的叫喚聲。
“六姑娘……”
周蓁蓁秀眉微蹙,看著這些處理到一半的藥材,深感馮奶娘的礙事,其實她之前就放了馮奶娘的假了,誰知道她還那么‘有心’,不時地回蒹葭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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