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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母一早上火氣十分大,昨晚被吵得沒怎么睡覺,脾氣更加暴躁。邊剁咸菜邊想,趁早把孩子送走。
被夏小弟這么攪和,夏果果抱怨的話也說不出口,只能眼神含怨地盯著姐夫,她不信昨晚姐夫沒聽到她喊話的聲音。
楚塵淡定的洗漱,夏小弟依偎在姐夫身邊,拍拍小胸脯。
“媽!”夏芒面色有些蒼白,眉間打結。沒來得及換衣服就回家,見母親做好飯,忙的上前端菜。
夏母冷眼看著她,摘掉身上的圍裙,回到客廳,隨手把圍裙椅子上,坐了下來。
楚塵出去幫忙端飯,見她面色不是太好,“怎么了?”
“累了。”夏芒不愿意說太多,端著菜繞過他走進客廳。
楚塵眼神暗了暗,把玉米烙餅放在菜盆子里遞給夏小弟,盛了六碗稀飯,兩碗兩碗端進客廳。
一屋子面色都不太好看,悶悶吃飯。夏父用筷子敲擊盛稀飯的碗,當下夏母放下筷子嘆氣,“阿塵,你爸媽說讓你當正式工也沒當成,分到大房子也沒有你的份,夏芒跟著你扣扣搜搜過了這么多年,你說你們家缺不缺德,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說明白,別耽擱我們家…”
“媽!”
“你別說話,”夏母拿起筷子敲大女兒的手,用眼神威脅她別搗亂,“別耽擱我們家夏芒找更好的。”想起這件事,夏母一肚子火氣,要不是親家拿工作當誘餌,婚事鐵定成不了。
“你現在后悔有什么用,當初還不是你拍板子決定這門婚事。”夏芒情緒特別激動,聲音陡然提高,“我和阿塵結婚,什么時候說出離婚的話,你整天把離婚掛在嘴邊,是不是我真的離婚了,你特別滿意。”攥緊的筷子掉落在地上,她轉身去翻結婚證,“你不是整天巴望著我離婚嗎,民政局開門,我們把婚離了。我離婚了,又不能生孩子,再找也給你找品行不端的女婿,你不嫌棄丟人就行。”
“反了天了,我們夏家是嫁女兒,不是娶上女婿,你媽替你委屈,還不許我抱怨一下!”
“我和阿塵的工資全上交,你咋天天跟人瞎咧咧我們白吃白住。”她把自己的口袋翻個底朝天,一分錢也摳不出來,看著自顧自吃飯的妹妹氣更大,一定是她憋著壞水,慫恿媽說這些話。“你天天說夏果果在鄉下苦,寄糧票又寄錢,都是從我和阿塵身上摳下來了,你怎么不對外邊的人說。你說說夏家吃虧多,還是占便宜多。”
“女婿掙得錢沒你多。”夏母梗著脖子,大女兒咋呼這么大聲,全被鄰居聽去了,臉全被丟光了。大女兒吃錯藥了,她不跟大女兒一般見識,拉著女婿說,“媽也沒有別的意思,你爸雖然退休了,不是和廠里的領導混得熟嘛,讓你爸打聽打聽,有沒有哪個領導家缺女兒。打聽好了跟我們說一聲,我和你爸再也周邊廠子打聽一下,到時候合計一下把甜甜送給哪家!”
“不就是在火車上撿的野丫頭,至于這么興師動眾嗎?”夏芒猜到是夏果果在媽面前搞事情。
“姐,我們都是女的,你左一個野丫頭,右一個野丫頭,是不是連自己也看不起。”夏果果細嚼慢咽吞下玉米餅,諷刺道。
“二妹結婚生子,一定是一個好母親,對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都這么好,更何況是自己生的呢!”楚塵夸贊道。“爸能不能找到好領導,我不敢保證,可以幫你問題下。”只是說可以幫忙問,至于問不問,誰會去求證呢。
夏果果不自在的低頭吃餅,肯問就行。
“都快點吃飯,你媽就事論事,你看你咋咋呼呼拿離婚要挾你媽,這么大了一點也不懂事。”夏父陰沉著臉,見大女兒拿著結婚證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立刻拍桌子,大聲呵斥道,“怎么著了,還想讓你媽給你道歉!”
“你問我媽都和鄰居瞎說什么了,我們廠里的人全知道我要和阿塵離婚,早晨交班,有人拉著我問我有沒有找到下家,給我介紹有兒有女的鰥夫…”她還聽說有人瞧上她丈夫,“我哪點做的不對,你們這樣害我!”說到最后,她嘴唇抖動,竟合不到一起,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昨晚有人拉著她問離婚的事,她一晚上心緒不寧,差點把自己的手絞到機器里,工作出了差錯,被扣錢不說,房子的事徹底成了泡影,叫她怎么冷靜,這么不激動。
夏芒又是哭又是笑,整個呈現瘋癲狀,一直讓她媽給一個說法。被丈夫攬在懷里,她覺得特別委屈,一時忍不住放聲大哭,她的房子沒了。
夏母拍著桌子跟著哭,“我是你親媽,巴望你好還來不及,能去害你嗎?你跟我說,誰在后面亂嚼舌根,看我不撕爛她的嘴。”
“我昨晚送夏芒上班,有一個女同志說給我介紹對象,我們這棟樓里面的人到廠子里說我和夏芒要離婚。”楚塵丟下一句話,從她手中抽出結婚證裝進衣兜里,攬著她到衣柜里翻出身份證…
不少被聲音吸引來的堵在門口,“誤解說開了就好,可別一時沖動離婚。”
“就是,趕緊把結婚證、戶口本放好,離婚可不是兒戲。”
“你們說,我們倆口子過的好好的,三天兩頭傳出離婚的話,糟不糟心,就算沒這個心,聽久了,能不往這上面想嗎?”楚塵不顧眾人的阻攔,帶著她擠下樓。
第629章 不抱養孩子就離婚(八零)5
“誒, 這事鬧得…”聽老夏家女婿的語氣,倆口子要是離婚,埋怨他們咯!他們也沒瞎說,全都是聽他們家爭吵,或者和夏芒媽聊天中得到的消息。
趴在欄桿上往下望去, 楚塵摟著夏芒到了樓下,正朝著民政局的方向走。
寧拆一桌橋,不拆一樁婚。楚塵和夏芒離婚真和他們扯上關系,他們有理也說不清。不能粘上倆人的事, 一個個開始甩鍋蓋,咬死不承認搬弄倆人是非的話。
“夏芒媽, 我說一句不好聽的話,你別介意。”玉梅見夏母手扒著門框,欠著腳,伸頭往樓下看, 面上雖然憤怒, 也沒有下去阻攔倆人離婚, 當下有了主意。“彩蘭昨晚和我提起黎明菊要把她屁股大能生娃的頭婚妹子介紹給你女婿,女方家爸媽、親戚大有來頭,能輕而易舉忙你女婿安排正式工…”接下來的話她沒說,瞧著夏芒媽臉色越來越難看, 應該已經猜想到有正式工做甜頭,哪個男人能拒絕,再丑的女人也能娶回家。
周圍人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玉梅滿臉憤慨道,“不能只許楚塵找個有錢媳婦,咱們夏芒長的又不丑,也要找一個好男人,不能被楚塵平白壓一頭。”她攥緊拳頭,為夏芒打抱不平,周圍人用似信非信的眼神看著她,她接著說道,“我娘家有個遠方親戚,男的三十歲,在車間里當組長,分了一套兩居室房子,他爹媽不和他住在一起,一個大男人帶著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不方便,最小的一個兒子還不到一周歲。我估摸著和我們夏芒正合適,夏芒媽,你覺得呢!”
車間里的組長,說不定以后還有升遷的機會,一歲大的孩子不記事,能養熟,這個男人對夏芒來說最合適不過。夏母將信將疑看著她,“這么好的事能輪到夏芒?”
玉梅嘆了一口氣,“就跟你實說吧!”反正夏芒不能生,說出來也不會得罪人。“孩子媽生小兒子難產去世了,男方岳父是他的上級,你也知道想要升職要看人眼色行事。孩子外公怕男方再娶,后媽有了親生的孩子后虐待孩子,想給孩子找一個不能生,脾氣又好的后媽。這事你仔細考慮一下,沒有這個想法,就當我沒說。”
說真的,夏母有些意動,那個男的比現在的女婿強太多,玉梅說的話有些膈應人,但人家說的有道理。與其人讓沒有出息的女婿死乞白賴懶到家里,還不如換一個有本事的女婿。等夏母回過神,圍在走廊里的人早已經散了。
“媽,我覺得可行。”夏果果一條一條分析換女婿的好處,簡直說到夏母的心。
“小寶爸,你怎么想的?”夏母詢問老伴的意見。
“快遲到了!”夏父皺著眉頭催促,他能說支持女兒嫁給玉梅的遠方親戚嗎?不就是告訴人家他嫌貧愛富,沒阻止女兒離婚,就是讓女兒嫁一個金龜婿?
倆人生活這么多年,老夏一個眼神,夏母就知道老夏是什么意思,倆人閉口不談嫁女兒的事,先讓女婿先找對象,緊接著給女兒相親,理全在他們這里。
夏小弟早就走了,等父母離開后,夏果果第一次心情愉快的收拾碗筷,一個脾氣和臉一樣剛硬的女人會得到男人喜愛嗎?再說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輪到相貌普通,脾氣又臭又硬的夏芒,恐怕有人擺好陷阱讓她鉆呢。
她輕笑一聲,摟著甜甜心里十分快意,誰讓你敢瞧不起她的甜甜,活該遭到報應,她才不會提醒夏芒。
*
夏芒已經做好了離婚的準備,倆口子三五不時被人傳離婚,她真的已經受夠了,房子泡湯了,她唯一的堅持轟然倒塌。他們倆個住在父母家,一直被人說閑話,天天面臨著無休止的爭吵…她累了。
倆人去的方向是民政局,夏芒知道丈夫也和她一樣,過夠了這種生活。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往前走,一直被丈夫護著,其實她貪戀這種溫暖。
夏芒腦子里亂糟糟的,等她回過神,發現到了一處四合院里,“這是?”不是去民政局離婚嗎?
兩進式四合院,粗略數了一下有五間小房子,西南角有一口水井,水井旁邊種著一顆合抱粗的榆錢樹。小院子被打掃的很干凈,所有物品被整齊的擺放著。
敲門進院子,大概隔了幾分鐘,正對著正門的房間被打開,一位頭發草灰色,挽著發咎的老太太從里面出來。老太太冷清地看了他們一眼,對他們進行一番估量,才開口道,“這是你愛人?”
楚塵連忙掏出結婚證、身份證,拉著她走上前給老太太看,“正經夫妻,家里兄弟太多,房子住不下。我是制鞋廠,我愛人是紡織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