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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謹(jǐn)姝借呂安之名所書。
李偃一把奪了過來,拆開看,上言:奉主公符令,此時我等三千兵馬已聚云縣城外,不便多說,汝等配合即是。派小股兵力埋伏到云縣至櫟陽,以及云縣至福孟城的官道上,若碰見劉郅的糧草軍隊,不惜一切代價截之或毀之。
上面加蓋了符印。
李偃拿了佩劍便出了門,氣勢洶洶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宰了謹(jǐn)姝這倒霉混蛋惹是生非的妻。
門外侍衛(wèi)十分洞察入微的去牽了馬,李偃上馬之時方稍稍清醒了些,吩咐道:“叫葉家連夜派人去林州知會,說這親事不成了,話要多難聽說多難聽。另外告訴見空,整兵以待,一半去櫟陽城外守著,一半留待山南,若傅弋兵馬有異動,立馬來報我。”另吩咐探子,“去查,誰告訴小夫人,劉郅在云縣的!著人重點審鄭氏身邊的人。”
說完李偃便縱馬疾馳冒夜而去。
這夜仍舊有雨,零星的春雨濕漉漉地往人身上黏。
謹(jǐn)姝病了。
她這身子骨真不禁折騰。
但她一聲不吭,亦不能叫任何人察覺了去,若叫呂安知道,必定方寸大亂,她若在這里出了事,呂安在李偃那里萬死也難辭其咎,所以他肯定會著急。
她不能聲張。
熬過這兩天,便就好了。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打發(fā)人去探,主公的軍隊到哪里了。
前幾日她方探過,還遠(yuǎn)著,從北邊兒鹿陰那塊兒過來,沒這么快。
但若太遠(yuǎn),就趕不及把劉郅摁死在云縣了,如果有大軍在,劉郅這會兒不死也得脫好幾層皮。
又過了會兒,她眼皮已經(jīng)燙得受不住了,呼吸亦變得灼熱。
她起了高燒。
她摸索著把頭抵在劍柄上汲涼,那涼意頃刻就散了。
她疑心自己撐不到明日了,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魯莽,但她亦是沒有辦法,她若不知還好,但她知了,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她重重的喘了一口氣,隨她來的是漣兒,漣兒比稚櫟要沉穩(wěn),少時亦習(xí)過武,身子要硬朗許多,長途奔波到現(xiàn)在,身體還受得住。
謹(jǐn)姝把她叫了進(jìn)來,吩咐了她許多事,把所有明日里需要注意的事項都說于漣兒聽,若明日她倒下去,漣兒可頂用。
她這么思索著,腦子已越來越沉,她罵了自己一句,又掙扎了起了身,“幫我打盆冷水過來,去問呂安有沒有褪熱的藥,說你有不舒服,裝得像一點,不要透露我病了的消息。”
漣兒抖抖索索地應(yīng)了是,疑心謹(jǐn)姝在交代后事,眼淚都要憋出來。
她一步三回頭地出了謹(jǐn)姝的帳子。
一出門,一陣急風(fēng)從臉前頭刮了過來,一抬頭便瞧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披著披風(fēng),冒夜而來,只一眼,漣兒便睜大了眼,張了張嘴,驚訝得好半天叫不住聲音了,最后惶急得要跪,李偃已一把攥住了她,“你主子呢?”
漣兒猶疑地看了眼小夫人的帳子,心下這不糟的嗎?可轉(zhuǎn)頭又想,既主公來了,那便沒有小夫人的事了,李偃在這里,就仿佛一根定海神針?biāo)频模D時把心放回了狗肚子。
忙抬手指,還喜極而涕地夸大其詞著,“主公快去瞧瞧吧,小夫人病得快起不來身了。”
李偃本就著急,好容易連夜叫他尋到,一顆心還沒放下來,又高高懸了起來。
兩步上前掀了帳子,鉆進(jìn)去的時候,謹(jǐn)姝還閉著眼難受地輕哼,“怎這么快就回來了?若沒藥就算了,你打盆水來,便去歇了吧!”
李偃瞧她把自己糟踐成這幅樣子,是真的有宰了她的心的,一個女子,竟這樣能折騰。
可到了近前,卻只是彎腰輕探她燙手的額頭,眉毛蹙得能夾死一只蒼蠅,壓著聲音斥她,“果然我上輩子欠了你的。下次你若再這樣,我拿繩子把你捆在屋里。”
謹(jǐn)姝被他嚇得差點昏過去,聽他這樣說話的時候,還疑心自己燒糊涂了在做夢,抬手掐了他一把。
看他陡然蹙得更深的眉頭,自己先“呀”了聲。
完了,是真的。
第21章
還……“呀”?
李偃真想撬開她腦殼看看里頭到底裝了些什么。
這會兒倒同他撒嬌扮癡起來了。
也知道他會生氣?
早些干嘛去了。
能耐,可真能耐。
一個人帶著三千騎兵全須全尾地出現(xiàn)在這里,他派朱嬰親自前去都沒逮到她。朱嬰擅長長距離追蹤,找人幾乎未失手過,雖則這次可能因著她乃女流之輩而放松了警惕,但她這也實在是能耐到家了。
這會兒若不是她燒糊涂了,他真想當(dāng)場就把她捆了算了,他自從知道這件事之后,日日憂心如焚,牙都要咬碎了,只恨自己為何突發(fā)奇想將魚符交給她。
本是念著她新嫁,去往繁陽他家里,他卻也不能陪同,叫她自個兒獨自回去實在過意不去,故而想安她的心的。
卻沒想到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叫她胡鬧至此。
恍惚間又叫他想起小時候的事來,那時候他們兩個尚且相依為命,有一回他在外頭被人絆住了腳,回去遲了。她竟摸著黑跑了出來,臉上抹得跟鍋底似的,把他一件爛得發(fā)餿的破袍子裹在身上。
出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