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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明擺著與庶出那頭離了心,多問無益,日后多防著點那頭才是正道。
陳鸞回到清風閣后,便聽小丫鬟來報,說是國公爺在康姨娘院子里發了好一通火,連帶著二小姐都掉了幾回眼淚,最后國公爺拂袖而去,直到晚上也沒回來。
陳鸞聽到之后,并沒有感到意外,陳申就是那么個人,再愛狠得下心,好叫老太太那瞧見消了心里的火。
再說,都是做戲罷了。
罰了康姨娘那邊,府上頓時清凈許多,陳鸞每日里去福壽院陪陪老太太,再不就是應付著陳鳶一日精過一日的變臉術,日子倒也過得飛快,且樂趣十足。
國公府上都是人精,一段時間下來,大小姐和二小姐不合的傳言便悄然流傳開來。
四月十一日晚,天微暗,院子里的花草葉子邊緣開始染上墨黑,一點點被暗夜侵蝕,清風閣各個角落都點起了燈,晃悠悠的與天上的星子遙相呼應。
葡萄推門進來,皺著眉頭稟報道:“小姐,康姨娘帶著二小姐來了。”
陳鸞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瞧著夜色勾了勾嘴角,淡笑著頷首,道:“算著時日,也該來了。
“去請進來吧。”
日前倒是看著消停了,只是明日就是南陽王府的小宴,這康姨娘到底沉不住氣,將一向心高氣傲的陳鳶帶來了。
康姨娘和陳鳶并排走進來的時候,衣裳上帶起一陣濃烈甜膩的花香,陳鸞笑得再自然不過,一雙盈盈杏花瞳里滿是親近。
仿佛前世那些不堪與卑微,全是一場浮生夢。
康姨娘一直僵著的身子悄悄松了下來,風韻猶存的面上表情也自然了許多。
陳鳶十分自然地挽上了陳鸞的胳膊,聲音帶著點熟悉的撒嬌,柔柔膩膩,叫人生不出拒絕的心思來。
“姐姐這段時間一直沒去梨花軒瞧我,我心里惦念著姐姐,用過晚膳后就拉了姨娘往姐姐這邊來了。”
陳鸞被她環著的半只胳膊都起了細小的疙瘩,她朝著伺候的丫鬟吩咐:“去沏兩杯青竹茶進來。”
說罷,她借故與陳鳶拉開了些距離,道:“前些日子我身子不怎么舒坦,恐染了疾給姨娘與二妹妹,這幾日才好過了些。”
陳鸞體弱體寒,身子嬌貴得很,日日都是一副不勝嬌楚的模樣,清風閣每回請醫問診動作都不小。
這樣一想,陳鳶的心里才好受點。
病死了才好!
一盞茶,品到最后,陳鸞也沒主動提起王府小宴的事,眼看著夜深了,康姨娘頻頻朝陳鳶使眼色,示意她趕緊開口。
陳鸞倒是不急,指尖摩挲著茶盞上溫潤的花紋,臉上的笑意越積越深,直到最后緩緩起身準備送客。
“姐姐——”
陳鸞回眸,一臉茫然,極輕地從喉間嗯了一聲,問:“妹妹可有什么事?”
陳鳶一看她這樣淡然自若的模樣就極其想沖上去撕爛那張偽善的面目。
說什么姐妹情深,那日她與姨娘跪在福壽院前,她陳鸞看笑話一樣地盯了許久,最后頭也不回地去了里屋。
而將姨娘扶正的事,若是陳鸞早早的就點頭應允下來,老太太那又怎么會鬧得那樣厲害?
說來說去,她不過就是占著一個嫡字罷了。
陳鳶咽了咽口水,有些艱難地出聲:“姐姐……明日南陽王府小宴,妹妹能否跟姐姐一同前往?”
上次老太太惱了康姨娘,連帶著惱了她,幾次入不得福壽院的門。
眼看明日就是赴宴之日,她這才有些慌亂地來了清風閣,原以為陳鸞是個聰慧的,可坐在這好半晌也不見她提起半句。
陳鸞上下打量她幾眼,而后倏而笑出聲來,道:“妹妹還在為這事煩心?祖母早與我提過了,小宴自然是要帶上你的,咱們姐妹之間,也好有個伴。”
“你怎么還忘了?”
陳鳶的目光一瞬間陰沉下去,指甲深入到肉里。
繞了這么久,陳鸞就是想這樣羞辱她一番?
等兩人走了,陳鸞在外頭的羅漢小床上斜躺著,窗子開了一條縫,夜風如水流瀉進來,吹動著層層輕紗床幔,也吹亂了陳鸞蜿蜒及腰的烏發。
流月輕手輕腳地進來換了熏香,又將窗子關嚴實了,才道:“小姐早些睡吧,明日還得趕個早呢。”
等人都退出去,紅燭印著陳鸞精致的面孔,在屋里投下一片黑影,她皺了皺眉,無端端的又想起前世里,天牢里的森森刑具,牢房中的爬蟲,以及養心殿中穩坐皇位的男人。
他漠著臉,一字一句地問她,當初為何不嫁他。
四月的夜里,陳鸞無端端被一陣寒意驚醒,起身細瞧,才發現自個就在外頭的羅漢床上睡著了。
這一驚醒,便再也睡不著了。
前世她萬念俱灰,這小宴自然也沒去,可聽著南陽后來提起,紀煥和紀蕭都是有去的。
此時此刻,她心里竟又生出一股子膽怯來。
她可還一直記著,她對紀煥說過什么口不擇言話。
那男人肯定記到骨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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