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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閉上眼,笑著倒抽了一口氣。“我身上也沒有。”滑落的淚水是必要的宣泄,惠特落在他被浸濕的雙頰上的吻同樣也是。等彼得轉過臉噙住惠特的雙唇,就沒人再想到手帕了。惠特想融進對方體內,溫暖那處默默負傷,彷佛無人能觸及的角落。他放輕了動作,只為傳達自己的意圖──直到彼得推得他仰面朝天,然后跨到他身上,雙眼隱隱發著光。“我可不是玻璃做的。”
沙啞又透著惱怒的聲音讓惠特笑出了聲,那一瞬間他突然懂了。清醒地活著──和一個讓他愿意清醒地活著的人在一起,這就是彼得所追求的一切。惠特用足以弄痛彼得的力道親吻他,又被熱烈地回應了。他在彼得體內點燃的渴望足以燎原,驅使他加深這個吻,用雙手迫切地索求彼得的肌膚。彼得的低聲呻吟中帶著不可置信的歡愉,盡管隔著衣物,兩人軀體間的摩擦仍足夠讓惠特的血液沸騰。那雙在惠特襯衫下探索著解他褲頭的手彷佛在煽風點火,于是他也將對方脫得一干二凈。當彼得赤裸地落在他身上,他覺得自己差不多就要這么交代了。
如果這就是清醒地活著的感覺,但愿他能長生不死。
不久前──不過是八個星期前?──時間還彷佛消磨不完,現在卻已供不應求。等他滿身大汗、筋疲力竭地倒下,旁邊躺著一個雙頰酡紅、睡眼惺忪的彼得,他的思緒里已經填滿了對未來的期待。“我要幫你找份工作。可能找不著在管理層的,像你以前那種工作──但你對數字很拿手,沒錯吧?”
“不算太拿手,”彼得坦承,“我更喜歡管理的部分,確保每個人各司其職,幫他們解決困難。但除此之外我也沒什么擅長的了。”
“幾個月前你還不會點爐火呢,現在你都是做早餐的好手了。你肯定有些學習天分──”惠特打了個呵欠。“能學會煎太陽蛋。”
彼得親了下他的肩膀。“只要有人做給你看,那又不是什么難事。”
惠特靠近了點,想揶揄彼得一兩句。然而似乎才過沒多久,他睜開眼,就發現陽光灑了一室,彼得已經出門了。天花板上裸露的燈泡下方有什么晃了起來,他吃了一驚,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大張掛在電燈拉繩上的畫紙。彼得這次把便條放在了惠特不可能漏看的地方。惠特起身,笑著把那張紙從半空里扯下來。上頭只有寥寥數語。彼得說他去找史密森先生了,順道去取之前落下的幾件東西。
惠特想起自己的衣服也還留在游民之家的置物柜里,于是抓起彼得用過的鉛筆;但他給彼得寫字條的初衷卻漸漸偏移了。和曼哈頓的其他居民一樣,惠特從前也不待見杰拉德·多靈頓──直到他透過彼得的雙眼看見那個男人。彼得或許在悲痛之余升華了父親的人格,但彼得本身的人格卻讓惠特相信,多靈頓生前肯定是個好人,至少對崇拜他的兒子帶來了不少好影響。
惠特正要開始寫,但他的鉛筆停在紙上,猶豫了起來。彼得可能會認為他不守信用。雖說彼得接連和他分享了自己謹守在心的回憶,這仍是只有彼得有資格講述的故事。惠特珍視這份信任──然而若只是把這個拉扯著他的心的故事寫下來,他也不覺得算是背叛。
整個中午過去了,他終于放下鉛筆,好好伸展了番僵硬的指頭。他慣用打字機,尤其是文思泉涌,寫字速度趕不上的時候。他想著要把報導先給彼得過目,但彼得還沒回來,也不知道史密森先生要跟他談多久。
反正報導也得先取得哈德利的首肯才能刊登。惠特把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張塞進大衣口袋,走出酒店。外頭風吹雨打,透著冬日的凜冽,但并沒讓他慢下腳步。他在濕滑擁擠的人行道上快步行走,拒絕思考夜幕降臨后可能像天氣一樣惡劣的情況。
等他全身濕透,上氣不接下氣地在哈德利對面的位子坐定,盯著那份原稿的背面和后頭裊裊升起的煙霧,他對自己的決定已經是疑慮重重。“怎么樣?”
哈德利不耐地呼出一口氣,“你好歹先讓我讀完吧?”
惠特在椅子里垮了下來。他決定再等一分鐘就要討一根駱駝香煙,才不管自己是不是還餓著肚子。哈德利平靜地讀著,彷佛過了一輩子那么久,他終于放下那份稿子,靠上椅背。他的臉上浮現的笑容雖因疏于使用而僵硬,卻松開了惠特腸子里的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