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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一弦給她指了白公山的方向:“像不像一座金字塔?有個傳說,說白公山是外星人進入地球后第一眼看到的適合地面登陸的地方。現在留下來的外星人遺址,就是飛船的發射器。那托素湖里有個湖怪,是不是挺正常?”
姜允“啊”了聲,直覺自己被忽悠了。但是想想,又覺得曲一弦說得挺有道理。
她轉身,扒著車窗往外看。
水波蕩漾,整個湖面平靜又壯闊。它不像西湖美得秀致,西北的景即使美也有種當地獨特的粗獷和波瀾。
沿著這條唯一的必經之路又往前開了十公里后,白公山近在眼前。
白公山的沙化已經非常嚴重,沙土和沙漠里的細沙一樣,風沙一樣,無孔不入。
曲一弦尋了個空地停車,熄火后,她招呼袁野領姜允去景點,順便幫她揚揚絲巾拍些照。
她則叫住傅尋,勾了勾手指,說:“你,跟我走。”
“這里有個賣古玩的,眼神還挺毒。我之前帶客來過這,閑著沒事干跟他聊過,知道他的進貨渠道在敦煌。而且吧……”她故意賣了個關子,說:“他來路不正。”
第31章
曲一弦替傅尋引薦的賣古玩的攤主,就在去外星人遺址的必經之路上。
傅尋遠遠看見戈壁灘前支棱起的小攤,腳步一頓,語氣有些奇怪:“賣古玩的,眼神還挺毒?你能跟我說說你的判斷標準嗎?”
曲一弦隨口答:“我瞎謅的,怎么樣,還去嗎?”
就連她自己也沒發現,在傅尋面前,她跟重回叛逆期了一樣,他說一句她就杠一句,不求分出個輸贏,只為給他添堵。
傅尋只是皺皺眉,說:“你要是換種溝通方式,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合作應該不至于這么辛苦。”
他不提合作還好,一提合作,曲一弦連眉梢都擰了起來:“我答應你了嗎?就合作。合作是建立在互相信任,各取所需的基礎上,你哪樣給我了?”
這幾天相處下來,傅尋把曲一弦嘴硬心軟的特性摸得一清二楚。
這類人,通常屬于吃力不討好型人格。嘴上把人得罪了遍,事情又踏踏實實做了。到頭來,誰會感激?只記得言語交鋒時的激怒了。
他對曲一弦一向縱容,這里畢竟不是說話的地方,他干脆退讓,說:“你想要什么,我就給你什么。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他抬眼,目光落在古玩攤上,示意她:“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了。”
說來也怪。
要是傅尋跟她抬杠,曲一弦不見得會服輸。他這么輕描淡寫地把事揭過了,要是她還揪著不放,顯得她特別得不懂事。
她就是再有幾梭的子彈想往他身上招呼,也沒了合適的動機。
——
曲一弦把傅尋領到攤前,傾身扣了扣就大喇喇放在攤子上的收銀的鐵盒。清脆的敲擊聲,很快引得低頭玩手機的攤主抬眼看來。
她勾唇一笑,伸手遞過去一支煙:“江措。”
名叫“江措”的攤主驚喜地站起來,一手接過煙一手伸出和曲一弦握了握手:“很久沒見到你了。”話落,他側目,打量了眼站在她身旁的傅尋。
曲一弦順勢介紹:“我朋友,傅尋。”
她轉頭,又替傅尋介紹:“江措,藏族人。”
江措友好地伸出手來,和傅尋一握。
江措的普通話標準,只有些生僻的字會帶上一些口音,除此以外,除了那身藏袍,基本看不出他是藏族人。
聽曲一弦說傅尋想買些值得收藏的寶貝帶回去,江措回車里找了找,搬出來一些古銅古幣。全是造型獨特或長相別致的,和古玩壓根沾不上邊。
其中有一個,甚至印雋著白公山的輪廓,底下一行小字,落款——“外星人遺址”。
曲一弦看著有點尷尬,她倚著江措的攤子,翻翻揀揀,問:“有沒有實在一點的貨?這位是藏友,聽說你手里有低于市價的好貨,臨時改道過來的。”
她現在對江措的眼神毒不毒辣也持有懷疑心態了……這么大一尊財神爺擺在他面前,他是瞎嗎?
江措恍然,他又回了一趟車里,搬出個木匣子來。木匣子寬二十厘米,高二十五厘米約加厚版的漢語詞典大小,方方正正。
他在攤子上鋪了條紅綢布,小心翼翼地開了匣,給傅尋看:“宋朝的均窯天藍釉帶托碗。”
傅尋只捎了一眼,笑了:“我見過正品,盞托連燒,口是圓的。古人品茗防茶盞燙手,特意在中部燒出托沿,通體施天藍色釉。這個……”
他點到為止,沒再往下說。
江措的臉色先是一黑,覺得丟了面子。但繼續聽下去,又覺柳暗花明,面頰透出縷緋紅,看向傅尋的眼神都不同了。
他半點沒不好意思,直言:“這個是高仿,也是我現在手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的玩意。我當初看它第一眼的時候沒能分辨出來,你都沒經手細看,怎么判斷的?”
傅尋有職業病,文物掌眼時必先清洗雙手,再戴手套,確保文物不會因手心的汗漬和現代工業的化學品遭受破壞。
他沒碰它,只垂眼又仔細打量了一遍,說:“這個托碗的邊沿是新燒的痕跡,碗口的破損是慣用的瑕疵技術。托碗的底座模仿痕跡嚴重,即使是高仿,也是劣品。”
江措聽完,雙眼锃亮:“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他拿紅綢布把托碗蓋起,重新封回匣子里,再開口時,語氣嚴肅了不少:“你也看見了,我就一個小攤。賣不了什么有收藏價值的寶貝,就是我這規模也沒人信我能賣什么孤品。我這攤子,便宜的有五六塊一個的紀念品,最貴也就這個托碗,賣幾千。別的,沒了。”
傅尋也不急,他看了眼墊在布上的木匣子:“黃梨花木?”
江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頭:“這匣子比托碗貴多了。”
古玩這行水深,尤其是擺攤賣小玩意的,比國內一流的鑒定師能忽悠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