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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班法則第一條,誰成績好誰是哥,不問出生。”宋思銳隨手一指,“就比如你后面那位,誰見了不得叫聲哥。”
盛望側靠在位置上,喝水的動作沒停,眸光卻朝眼尾瞥了一下。
余光中,后桌空空如也。江添不知去了哪里,大課間過去二十來分鐘了,始終不見他的人影。
宋思銳叫了他幾聲哥,開始苦口婆心說正事:“下回別把卷子給高天揚這貨行嗎?咱班主任說了,讓我盯住大家,杜絕抄作業的不良風氣,見到一個舉報一個。”
“那你舉報了嗎?”高天揚笑得特別賤。
“我都記本子上了,按季度舉報,你給我等著。”
宋思銳個子不高,放哪個班都得坐在第一排。擼著袖子訓話的模樣特別像細腳貴賓犬,a班不分男女都喜歡逗他。他也沒個架子,說要告誰的狀從來沒成功過。
他沖盛望叨逼叨了半天,就聽對方“嗯嗯”幾聲,片刻之后倏然回神問他:“你剛剛說什么?”
“……”
宋思銳跳樓的心都有。
“盛哥,你玩我呢?”他崩潰地問。
盛望從后桌收回目光,抱著水杯誠懇道歉:“對不起,走神了一下。”
宋思銳一屁股占了高天揚的椅子,長嘆一聲說:“學習委員這個位置我是呆不下去了,誰愛呆誰呆,熬完這個季度我就卸任。”
盛望一臉愧疚。
高天揚用口型說:老毛病了,隨他說。
宋思銳每隔幾天都會放一次類似的狠話,但每到換屆選舉,除了他自己,所有同學都會選他,愣是把他死死摁在了學委這個位置上,跑都跑不掉。
高天揚人緣不錯,宋思銳也是。他們帶著一票狐朋狗友在盛望耳邊聊了一整節大課間。盛望聽著聽著又想起菁姐的話——強化班說單純也單純,說復雜也復雜。
他覺得就自己目前所見,這群同學都挺單純的。
大課間快結束的時候,盛望周圍的人散完了
他頭依然很暈,鼻子又堵得難受,不想刷題也不想看書。便悶頭抵著桌子,兩手藏在桌肚里玩手機上的智障小游戲。
剛玩兩關,桌邊經過了一個人。
他余光瞥到了熟悉的鞋,旁邊是垂下的折疊傘,水珠順著傘尖淅淅瀝瀝滴下來,在地面匯集成一條水線。
盛望還在控制屏幕上跑酷的小人,聽見高天揚說:“添哥你去哪兒了?下這么大雨你還往外跑?”
那雙鞋停住了,江添的聲音就響在他身側:“去了一趟醫務室。”
盛望手一頓。
醫務室???
他默默抬起頭,發現江添一只手拎著傘,另一只手里是打著醫務室logo的白色塑料袋。袋口很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東西。
“你去醫務室干嘛?”高天揚納悶地問。
是啊,你去醫務室干嘛?
盛望斜睨著那只塑料袋,心里冒出一些很荒謬的想法。
不怪他亂想,主要江添活蹦亂跳肯定沒病,而他早上剛跟高天揚聊過醫務室,兩者撞在一起,實在有點巧合。
…………不會吧?
盛望仰臉看向江添。
其實這兩天相處下來他能感覺到,這人表面是個愛答不理的臭脾氣,內里還挺容易心軟的,至少對他媽是這樣。
沒準……對別人也是?
如果,盛望在心里暗暗想:如果江添真的是去買藥了,下回盛明陽再摁頭讓他叫哥,他可以勉為其難給點面子。
當然,僅限于場面話。
也許是生病無聊的緣故,盛望這會兒心理活動極其豐富。他正構設場景呢,就聽塑料袋稀里嘩啦一陣響。江添撒開一邊袋口,給好奇心過于旺盛的高天揚看了一眼:“我媽早上燙了手,去弄了兩罐藥膏。”
盛望朝袋子里瞄了一眼,果然躺著兩只墨綠色的小圓罐,跟早上孫阿姨給江鷗抹的那種一模一樣。
他愣了片刻,心里“噢”了一聲,構設到一半的場景倏地跑了個干凈。
高天揚又跟江添扯了幾句,盛望沒大注意聽。
沒多會兒,江添把袋口重新收好,轉頭要往自己座位上走。他抬腳的瞬間,視線莫名瞥了一下,跟盛望對上了。
目光接觸的下一秒,盛望垂下眸子。
手機里的小人早就摔死了,他點了重新開始,兩只拇指在屏幕上來回滑動。
外面天色陰黑,教室里開著冷色調的白熾燈,在手機上落下幾處方形的光斑。屏幕半邊是小人在斷裂的山崖間無聲跳躍,半邊倒映著旁邊的人影——
江添保持著那個姿勢站了兩秒,才回到后面的座位上。
這之后的大半天里,盛望的手氣始終很差,什么弱智小游戲都即玩即死,氣得他直接關機,把手機扔進了書包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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