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能取的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趙瑀看過來:“你抱著被子做什么?”
“沒……啊,”李誡移開目光,佯裝收拾被褥,“天熱,我想你用不著蓋被子。”
如今還未入秋,這些錦被也就是應個景兒,著實用不著鋪蓋。
“你收吧,我不用。”
趙瑀表情同樣不太自然,她穿這身出來自己也覺得難為情,奈何就這一套新寢衣。而母親千叮嚀萬囑咐今晚務必都要里外一新,否則不吉利。
可他會不會覺得自己不尊重,舉止輕佻?趙瑀偷瞄他。
李誡目不斜視,一條腿支地斜坐炕沿,正專心疊著被褥,根本沒往這里多看一眼。
真是自作多情!趙瑀面皮發燙,不好意思過去,便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擦頭發。
李誡失笑,“笨手笨腳的,都快把頭發扯斷了,自己沒動過手吧?來,我給你擦。”說著,他從趙瑀手中接過棉布巾子,站在椅子后面給她絞頭發。
漆黑的長發撩起來,露出她修長的脖頸,瑩白如玉,柔膩似脂,看得李誡呆了呆才將棉布巾子包上去。
他的力道剛剛好,不至于太重扯得頭皮疼,也不是太輕擦半天擦不干。趙瑀打趣道:“你這手活兒極好,肯定干熟的了。”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李誡是奴仆出身,這話不是往人家心窩上扎刀子么?仗著人家對自己好,就得意到忘乎所以的地步,什么胡話也敢往外說。
她覺得自己蠢透了!
“那是,這可是我的拿手活兒。”李誡的聲音聽上去毫不在意,甚至還有幾分洋洋自得,“王爺的頭發生得不好,稍用點力就掉一大把,他頭發長得又少……嘿嘿,整個府里他就只讓我給他擦頭發,別人都干不來。老實說,這手功夫我可是練了好久。”
趙瑀吁口氣,他沒誤會自己就好。
一時屋里安靜下來,只聽到李誡淺淺的呼吸聲。
越是靜,人的感官就越靈敏。
他的手擦過耳邊,拂過脖頸,似一根柔軟的羽毛飄了過去。
一陣戰栗,趙瑀不知道這是什么滋味,只覺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腦子木木的,什么事也想不了。
李誡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噴在她的頸窩上,燙得嚇人。
趙瑀繃緊了脊背,僵坐著一動也不能動。
李誡突然把棉布巾子扔到一旁,“好了!”
趙瑀不由透了口氣,肩膀也松弛下來,這時方覺得腿腳又回到自己身上,連忙起身走到炕沿坐下。
李誡眼神一暗,若無其事坐在窗前,離她的距離又遠了幾步。
屋里的氣氛微滯,李誡沒話找話說:“你回門后,咱們就啟程南下,任地是濠州,路上怎么也要走大半個月,你多帶著慣用的東西。”
“我的妝奩都是現成的,挑幾個帶走即可。你都需要帶哪些?”
“幾身換洗衣服就行,也不急收拾,明兒個前晌咱們先去晉王府請安。”
這樁親事沒晉王成不了,于情于理都應該去一趟,趙瑀便問:“王爺王妃的喜好你知道嗎?帶什么東西比較好?”
李誡搖頭笑道:“什么也不用拿,我剛放籍沒幾天,這是叩謝主子的恩典。”
叩謝?趙瑀微微一愣,心里有些別扭。
李誡如何能看不出她的抵觸,默默咽下口中的酸澀,慢慢解釋說:“我八歲那年,家鄉發了水災,逃難時被人販子拐了,如果不是王爺救我,我還不定落得個什么下場。”
他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臉色很不好看,眉頭鎖得緊緊的,嘴角也耷拉著。
“我家主子曾說過一句話——死很容易,活著很難,但死了就什么都沒了,只有活著才會有選擇的權力。”
這是他曾經勸自己的話,也不知是不是晉王救他時說的。
那段時日他一定很煎熬難過……,趙瑀的心里某個地方一軟,柔聲說:“因為你知道絕望是什么滋味,所以才無法對我見死不救的吧。”
李誡眼中閃著莫名的光芒,當初是這樣想的,但現在又覺得不是,一時他也有點兒搞不懂自己的初衷。
他不說話,趙瑀只當他是默認了,“王爺對你有恩,也算是我的恩人,你放心,明日你怎么做,我就跟著你做,絕不讓你犯難。——還有個事,我一直想問問你,我總覺得王爺對你太好了,我不是過問你外頭的差事,他……”
趙瑀止住話頭,心虛似地看著他。
那樣子逗笑了李誡,“你盡管說,不要說一半藏一半。”
“他是不是交給你極其難辦的差事?”
“是不大好辦,盡是得罪人的活兒,不過天底下哪有好辦的差事?”李誡大大咧咧地笑道,“王爺抬舉我,是因為我心里只他一個主子,不背主。”
他不愿多談,趙瑀也就不問了——許是機密事不方便與人說,轉而問起李誡的家人,“剛才拜高堂時拜的是空椅子……沒聽你提起過公公婆婆,他們可還在?”
聽她喊公公婆婆,李誡沒由來的一陣竊喜,“我記事起就沒了爹,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娘逃難時和我失散,這幾年我一直尋她來著,前陣子剛有點兒眉目,不巧我又要南下。”
“去了南邊一樣能尋人,你請京中的朋友也幫忙留心,總歸能母子團聚。”
李誡心中一動,試探問道:“若是找到我娘,你介意和她住一起嗎?”
趙瑀不解,反問道:“為何介意?出嫁后不都是和婆婆一起住嗎?”
“對對,是我想岔了!”
不知不覺中,月亮已升上中天,困意襲來,趙瑀打了個哈欠。
李誡忙站起來,“你歇著吧,我去外頭睡。”
趙瑀遲疑了會兒,沒有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