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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問道:“你覺得我們團子將來找一個什么樣的合適?”
周云見想了想,說道:“老實巴交的吧!”
武帝很意外道:“為什么?”
周云見說道:“可能他玩兒夠了,會找個人定下心來?!?
武帝卻搖了搖頭,說道:“我倒覺得不會,他應(yīng)該找一個能震住他的。這世間萬物,一物降一物,總有人能降得住他?!?
周云見開懷一笑,說道:“如此,甚好。團子的面相,就透著一股子桃花相?!庇绕涫悄巧咸舻难畚?,現(xiàn)在才一歲多,微微一回頭,便能將人的魂兒都勾了去。尤其是在看奶奶的時候,只需要這一眼,不論他要做什么,奶奶都妥協(xié)了。這樣下去,奶奶會成為他的頭號迷妹。二號迷妹應(yīng)該是外祖母,那更是個對小崽子個無條件服從的主兒。有這兩大迷妹在,想必他會被寵成個無法無天的性子。
默默為團子未來的夫君掬了一把淚,周云見微微搖了搖頭。
七日后,一騎快馬來報,東海內(nèi)亂。四個月后,全面入冬,半歲的圓子和一歲半的團子依偎在裝有暖氣的房間里看周云見給他倆設(shè)計的繪本兒。
前廷信使將一封戰(zhàn)報交給武帝,武帝看過之后,微微點了點頭。東海王叔被斬首,東海王徹底翻身。東海王欒橙宣布三年內(nèi)免賦稅,大有休養(yǎng)生息的想法。
但武帝和周云見都知道,東海,還不到休養(yǎng)生息的時候。一個大動蕩,正在大晏周圍醞釀。
是戰(zhàn)亂,就會死人,會死人,就會有尸體。半年的時間,足夠積累出千軍萬馬。
晚上武帝去找周去見,把那封信使帶回來的邊境軍情給了他。周云見看過之后,點頭道:“臣在半個月前就收到了云峫的信,他說勝利有望??磥恚缃袷谴蠼萘恕;噬希覀兊挠媱潱遣皇强梢蚤_始了?”
武帝點頭,說道:“讓母后和兩個孩子去中部地區(qū)躲躲吧!”
周云見想了想,說道:“讓我的教侍護送他們?nèi)ピ此灏?!重啟源水村大陣,定能護他們周全?!?
武帝再次點頭,說道:“皇后,你也去吧!”
周云見轉(zhuǎn)頭看著他,笑道:“皇上,心疼我了?”
武帝上前撫摸著他的臉頰,說道:“這世間,唯有你能牽著我的心,牽著我的肝,牽著我的五臟六腑。見見,跟著母后他們一起走吧!”
周云見沒有直接說答案,只說道:“皇上,你又何償不是牽著我的心,牽著我的肝,牽著我的五臟六腑?異地處之,你會棄我而去嗎?”
答案顯而易見,兩人均無奈的笑了笑,相視搖頭。
深冬臘月,正值初八。大雪覆了晏京城,處處銀妝素裹,粉雕玉砌。周云見從望福樓新起的鐘樓上往遠處望,這個京城,馬上就要陷入戰(zhàn)亂了嗎?他披著狐裘披風(fēng),眼中滿是悲憫。怎樣才能讓百姓免于戰(zhàn)亂?這些工作,在三個月前就已經(jīng)開始準(zhǔn)備了,希望他們已經(jīng)完全準(zhǔn)備好了。
年關(guān)將至,也沒有什么政務(wù)了。舉國上下都在準(zhǔn)備過年,年味兒越來越重。周云見有些想團子和圓子了,不過信鴿也常來常往,太后三不五時的會把兩個孩子的狀態(tài)給周云見畫下來。三個月下來,太后的畫技越來越強。周云見是覺得,皇上這畫畫的技能,是遺傳了太后。
第二天,武帝帶眾大臣前去冬獵,周云見陪同。武帝一路盡顯神威,獵到了一頭鹿,兩只狍子,三只雪兔。最后追著一只外出捕食的熊,消失在了雪林里。
跟丟了的武將們在外面歡呼,吶喊:“靜候皇上凱旋!靜候皇上凱旋!靜候皇上凱旋!”
然而他們一等再等,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仍然沒能等到皇上回來。這可急壞了柔弱的周皇后,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自然是不會打獵的。一聽大臣們來報,皇上進入雪森后再也沒出來,趕緊帶著隨從進林去尋找。
周后與皇上情比金堅,硬生生在雪林里舉著火把找了一夜,最后終于在捕獸坑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武帝。半米長的獸叉穿腹而過,把人救回來的時候,全身已經(jīng)凍僵硬了。若是再晚上半個時辰,恐怕就變成了一具硬邦邦的尸體。
當(dāng)夜,皇宮內(nèi)外亂作一團。太醫(yī)出出進進,血水端了一盆又一盆。最后周后摔了茶杯,指著太醫(yī)院十幾名太醫(yī)大聲罵道:“養(yǎng)你們一幫廢物何用?皇上如今在生死邊緣徘徊!你們卻只知道讓我等!等等等,再等下去,皇上的命就沒了!”
太醫(yī)一個個噤若寒蟬,嚇得仿佛鵪鶉一般。最后周后找了民間的神醫(yī),神醫(yī)表示,命能盡力留住,但極有可能會變得神智不清。
接連折騰了十天,眼看著年關(guān)將至,連主持祭祀大典的人都沒有。有人建議皇后代替,畢竟皇后也是男的,代替皇上祭祖完全沒有問題。也有人說不可,帝為天,后為地,乾坤不可亂?;屎箅m是男的,但也是入主厚坤宮的,怎么能代替皇上祭祖?應(yīng)該由儲君代替才行!
兩波人吵得不可開交,大殿上仿佛菜市場一樣熱鬧。周云見從未露臉,太子卻一直守在殿上。雖然只有十二歲,但皇上病危,他身為儲君,自然是有責(zé)任和義務(wù)到殿上來主持大局的。
很顯然,眾大臣,并沒有將十二歲的孩子放在眼里。只是武帝余威仍在,眾人不敢造次。不少人也各懷鬼胎,深知太子是皇上的親弟弟,外親都是沈家。由于武帝這些年把軍權(quán)牢牢的把在自己手中,也就是沈家那里,所以支持皇上的,自然也支持太子。
于是眾大臣有人站出來攛掇,讓太子殿下監(jiān)國。
有老臣表示,太子殿下才十二歲,此時監(jiān)國不太合適吧?
還有人表示,太子殿下雖然年齡尚小,但他文修天下無雙,是治世之能人,監(jiān)國有何不可?而且,就算太子監(jiān)國,也不是他一個人來處理這些事,不是還有眾輔政大臣嗎?可以為太子精選合適的輔政團!
晏河緊繃著小臉兒,冷眼旁觀。
這一干大臣,看似忠臣良將,實則各懷鬼胎。誰是真正想建功立業(yè)的,誰是米倉老鼠,誰是清政廉潔的好官,誰貪墨迂腐、尸位素餐。若是沒有一雙火眼金睛,是看不出來的。
監(jiān)國?太子淡淡一笑,說道:“眾位大人都覺得,本殿可以監(jiān)國嗎?”
一部分大臣面帶笑意,紛紛點頭道:“自然自然,太子監(jiān)國,天經(jīng)地義!歷朝歷代,皇上外出,或不能理朝政之時,均是由太子出面監(jiān)國的。”
偏偏在這時,周云見一身吉服,手持圣旨出現(xiàn)在大殿上。正在議論的眾臣立即閉嘴,主動讓開通道,并朝他行禮:“皇后殿下?!?
周云見神色一凜,說道:“皇上有旨,若他身有意外,命我監(jiān)國理政?!?
第141章
眾臣一時間有些懵, 不知道是該接旨,還是該出來質(zhì)疑。許多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是剛剛說要推太子監(jiān)國的都傻了眼。
周云風(fēng)臉上冷若寒霜, 與他平日里溫順的性子大相徑庭,托著圣旨說道:“太子年幼, 并不能勝任監(jiān)國之職。本殿與皇上, 向來感情和睦。讓本殿監(jiān)國,也是情理之中。若是眾大臣有什么疑問,可以查看圣旨。”說著他將圣旨遞給了一直跟在武帝身邊的林海。
林海公公打開圣旨, 對眾臣點了點頭, 說道:“確系陛下筆跡。”
周云見轉(zhuǎn)頭對林海公公說道:“既然如此, 那林公公便宣旨吧!別愣著了!”
林海對他恭敬的點了點頭,開始宣旨。大概的意思就是, 若朕有什么不測, 因太子年幼, 將由皇后代朕監(jiān)國。眾臣當(dāng)尊皇后如尊朕,不可有半分不敬之類云云。
沒辦法, 眾臣只好跪下謝恩。至少從表面上看, 大家都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但是當(dāng)天退朝后,太子卻攔下了皇嫂,當(dāng)著沒走的大臣的面質(zhì)問道:“皇嫂,你什么意思?”
平日里,周云見總是一副和藹大嫂的模樣, 如今卻過于冷漠了。他冷笑一聲,說道:“太子殿下這話,本殿實在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