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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想的可真周到,咱們院子里有個瓦盆,晚上正好用,奴婢這就去刷一刷。”春雨放下手里的針線活,出門去刷瓦盆。
春杏看著出去的春雨,念叨著:“春雨姐姐越來越勤快了,就是奴婢笨,不能為小主分憂。”說著,淚珠子又吧嗒吧嗒落在手背上。
白筠筠摸摸她的頭,這傻丫頭。
*
入了夜,四周靜悄悄的。
白筠筠和春杏從屋里把寫好的一沓子紙錢拿出來。火盆里冒出火光,春杏扔一疊紙錢進去,跪在地上磕頭,口中念念有詞。春雨在一旁抄木棍輕輕挑著盆里的紙錢,防止被風戳走。
“春雨,去看看大門關好了沒。”白筠筠吩咐。
春雨挑著盆里的紙錢,笑道:“小主放心,關好了。”
春杏有些不放心,起身道:“奴婢再去看看。”春雨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嗔道:“瞧你緊張成這樣,門我栓好了,放心就是。”
春杏這才又窩下身子,繼續燒紙錢。
院子里的冷風打著旋兒,白筠筠裹緊了大氅還凍得直哆嗦,搓搓凍紅了的雙手,將紙錢交給春雨,“你拿著,和春杏一塊兒燒。張選侍夠倒霉的,路上拿點錢也好買通小鬼少受罪。”
忽然外邊傳來腳步聲,春杏嚇得一抖,急忙要將早就準備好的水要潑進火盆。春雨一把拉住她的手,急道:“先別倒水,小主還沒發話呢。”
白筠筠聽聽門外,搖搖頭,“沒事,繼續燒。”
春杏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臉色急的發白。突然木門吱嘎一聲被推開,只見數名太監和嬤嬤手持火把闖了進來。
春杏急的要去用腳踩,被一旁的春雨攔下。淑妃的轎輦停在門前,披著雪白色的大氅走了進來。面上的笑意還是那么美艷驚人,可是卻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白選侍這是做什么?在院子里用火盆烤手不成?”
白筠筠尚未說話,春杏雙腿一軟竟然跪在了地上,哆嗦道:“娘娘贖罪,都是奴——”
白筠筠捂住她的嘴,春杏的聲音噶然而止。白筠筠行了禮,回道:“不知淑妃娘娘大駕光臨,臣妾沒有出去遠迎,還請娘娘贖罪。”
淑妃嗓子里哼了一聲,極是輕蔑。“嘖嘖,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演戲,白選侍可真是個當戲子的料。人賤,命更賤。”
“淑妃娘娘謬贊。”白筠筠不慌不忙,“不知淑妃娘娘夜里來此,可有事?”
淑妃大笑,手里撫著熱乎乎的湯婆子,面上無盡得意,“白氏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宮里燒紙錢,你眼里可還有皇上?可還有宮規?可還有本宮?來人,帶出去。”
“淑妃娘娘且慢。”白筠筠上前一步,抬頭看向淑妃,面色微微慌張,“臣妾并無違反宮規,還望娘娘明察。”
淑妃移動蓮步來到她身旁,火把的光亮映的面上忽明忽暗,紅唇輕啟:“賤人,今日人證物證據在,哪怕你有一張巧嘴也沒用了。聽聞姜氏在冷宮十分想念你,本宮今晚便可以成全你二人相見了。”
春杏又想跪下,被白筠筠暗暗捏了一胳膊,身子陡然僵在原地。再看一旁的春雨,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筠筠抬起頭,面色微微發白,眼光懇求,“還望娘娘大人大量,莫要與臣妾計較。臣妾這就把東西都收拾起來。”
“晚了。”淑妃嗤笑幾聲,“在宮中公然燒紙錢,那是對宮規的褻瀆,是對老祖宗們的蔑視。皇后不是說你懂規矩么?本宮倒沒看出來你哪點有規矩的樣子。來人,將白選侍請到皇后的長春宮。本宮今天倒要看看,皇后的臉面往哪里擱。”
第25章晉升
殿內一派肅然,白筠筠跪在地上。皇后本已經睡下,淑妃這么一鬧,不得已又重新梳妝打扮了坐在這里。楊婉儀本就住在長春宮,此時也坐在一旁,面上依然淡淡的。
今日皇上歇在德妃的寧禧宮,聽聞長春宮里有事,兩人一同趕了過來。
路上得知白筠筠半夜燒紙錢,恰好被淑妃抓個正著,蕭珩心里一陣堵。后宮從來沒讓他安心過,那個女人也從來沒讓他安心過。路上蕭珩一直皺著眉,先不管白筠筠燒紙錢給誰,只看淑妃最近上躥下跳,著實過了頭。
褚氏不過是懷了身孕,又不是生下太子,何況這孩子還沒指給誰養呢。淑妃之前雖然跋扈了些,可也不至于這般。
一個個病的不輕。
“淑妃,你先說罷,到底何事?”蕭珩一腳跨進大殿,便開了口,言語中頗多不耐煩。
淑妃好似不覺得,起身給皇上行了禮,娓娓道:“臣妾有協理六宮之權,今日接到密報,白選侍今晚在院中焚燒紙錢。本來臣妾以為白選侍是個知輕重懂禮數的,還擔心冤枉了她。不曾想過去一看,果真如此。火盆和沒燒完的紙錢都被臣妾帶了過來,白氏無從抵賴。”
宮中焚燒紙錢是重罪。蕭珩擰了眉頭,看向地上的白筠筠。只見她垂手低頭,面上看不出表情。
蕭珩心里有些燥,“皇后認為如何?”
皇后深吸了口氣,目中有些無奈,“臣妾也是剛從淑妃口中知道此事。”轉向地上的白筠筠,“白選侍,是否如淑妃所言?”
白筠筠抬頭,面無波瀾,“回皇后娘娘的話,并無此事。”
“混賬!”淑妃猛地拍向桌案,“你在院中祭奠張選侍,焚燒的紙錢和火盆就是證據,竟然還敢抵賴?!”說罷,揮手道:“將她的兩個宮婢帶上來,本宮倒要看看賤人能翻出什么花樣兒來。”
一口一個“賤人”,蕭珩面色更加不愉。
春杏和春雨被帶了上來。春雨一臉鎮靜,抬頭給皇上請安的時候,面上掃過一絲霞色。春杏紅腫著眼睛,實實在在的給皇上皇后磕了個響頭。
皇后唇角露出一絲微笑,“你這丫頭倒是個老實的。”
白筠筠回道:“回娘娘的話,春杏是臣妾自府中帶來的,的確憨厚老實。”
“春杏,今晚你們可曾給張選侍燒紙錢了么?”德妃長發及腰,晚上來的急,尚未梳起頭發,“事關你家小主性命,可要好好作答,不可有一言半語的假話。”
“哼!”淑妃斜了德妃一眼,“德妃姐姐提醒的好,只是連紙錢都在臣妾這里,由不得白氏抵賴了。依妹妹看,德妃姐姐這心可是白操了。”
德妃未語。蕭珩心中不悅,他不喜淑妃鬧事,可若是白筠筠犯了宮規,那淑妃便無錯處。
春杏又磕了個頭,“回皇上和娘娘們的話,我家小主謹小慎微,從來不曾違反宮規,更不曾給張選侍燒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