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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就聽到而后傳來呼呼的風聲,桑暖警覺地轉身,然后看到有一根木棒狠狠地砸向她。
桑暖從沒有像現在那樣快過,她往旁邊一撲,致使那根木棒沒有砸中她的后腦勺,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手臂。疼痛立刻就蔓上來,太疼了,疼得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一場意外讓整個片場都騷動起來,襲擊她的男人還想舉起木棒,很快就被工作人員聯合制止住了。
舒舒驚慌地扶起她,現場有人在呼叫急救車。那根傷人的木棒掉落在地上,襲擊她的男子雖然被工作人員制服住了,依舊在不甘地叫喚。
“桑暖你這個婊、子。”他用最惡劣的話語辱罵她,“我要弄死你!”
“你毀了我,你毀了我啊!!!”
第55章
桑暖捂著發疼的手臂, 疼痛讓她的五感都集中在受傷的手臂上。桑暖的肌膚本就白皙, 那一棍子下去手上立刻就起了紅印, 夾雜著越來越明顯的血絲。
舒舒著急得眼睛都泛起淚花, 她抱著桑暖,帶著哭腔地喊:“救護車呢,救護車還沒來嗎?”
因為公益片的拍攝極簡單, 也沒有什么危險的動作,所以現場沒有配備醫護人員。工作人員匆匆拿了一點冰塊過來,用白色紗布包著。
冰塊貼到受傷的部位,冰冷的刺激感讓桑暖輕輕叫了一聲,即便如此,還是沒有減輕疼痛感。但經過這么長時間的緩沖, 桑暖已經能勉強忍受這不斷侵上大腦神經的疼痛。
那個攻擊她的男人還在謾罵, 他的頭發很長都蓋過了眼睛,胡子應該也很久沒剃,整個人的面貌是憔悴的。但是攻擊謾罵桑暖時, 明顯精神亢奮。
桑暖看著那個五官都扭曲的男人, 在想他是誰?她認得這個人,肯定認得。不論是說話的聲音還是模樣,都很熟悉。
他看到桑暖痛苦皺眉的模樣, 像是精神失常一樣大笑起來。
“疼吧哈哈哈,我會讓你更疼!”那人的眼里血絲通紅,“就和你說了幾句話,碰了碰你, 你把我害成什么模樣!?”
“我會殺了你的。”他死死盯著桑暖,“我一定會殺了你。”
警車比救護車更早到達,他們將那個男人押上警車。桑暖作為受害人,本應該也一起上去。但她同樣也是傷者,所以她被允許延后一段時間做筆錄。
在那個男人被押上警車的那一刻,桑暖記起了他是誰。他們有過不短的交集,一起拍過電影,他想要在拍戲時親吻她,后來在酒吧遇見,依舊言語不干凈。
救護車終于帶著刺耳的鳴笛聲過來,桑暖見到一身白衣的護士,感覺自己的手臂更疼了。在救護車昏暗的空間內,只有幾個人的空間內,桑暖在舒舒懷里,終于忍受不住地流淚。
“好疼。”她喃喃地又說了一遍,“好疼。”
消毒水的氣味混雜著酒精的味道,并不好聞。醫生為她處理傷口,只是稍稍一動,她就疼得泛起淚花。
這種程度的重物打擊,已經造成了骨折,即使帶著口罩,也依然能看出醫生表情的嚴肅。他讓桑暖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而且這幾天,必須住院。
為了避免媒體記者和許多無關人的探訪,桑暖的病房是單人間。她換上病號服,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就像電視機里播報的明日的天氣,晴朗無雨。
桑暖的左手已經打上石膏,舒舒心有余悸地擦拭眼角的淚。
“就差一點,那個人就要砸上你的頭了。”她現在一想起來就后怕,“他是個瘋子,絕對是個瘋子,最好這次讓他牢底坐穿,一輩子都別出來。”
手上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鉆心的疼痛了,桑暖在經歷過憤怒得也想照他的頭來這么一下之后,冷靜下來的頭腦開始在想他謾罵她的話。
“他說,是我害他變成這個模樣。”桑暖抬起頭問舒舒,“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瘋子的話都是胡言亂語的,我們什么都沒做過,不管不顧地就來打人。”舒舒氣憤地拿起一個蘋果,拿起刀開始削皮起來。好好的一個果肉飽滿的大蘋果,削完皮后,硬生生瘦了一圈。她將剩下的果肉削成幾塊,喂給桑暖吃了。
經歷過這一天的事,桑暖已經疲憊不堪,也無暇去想他口中的話語到底是因何而來,一躺到床上就沉沉入眠。
再次醒來,是因為感覺到有人。
眼皮沉重,睜開很費勁,她轉過頭,看清了床邊坐的人。如同畫一樣的眼下,有淡淡的陰影,而那雙漆黑的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解、宴?”她的思維好像還在夢里,因此是緩慢地叫出他的名字。
桑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終于確認眼前不是她的幻想,而是解宴真的來到了她身旁。
“你怎么來了?”她問,“日本不是還有工作嗎?”
“推了。”解宴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著她一樣。他低頭去她打上石膏的手,手慢慢地撫摸上去。只是石膏隔離了她的觸覺。
“疼不疼?”
桑暖的眼角垂下,又想起了木棍碰上手臂那一瞬間的疼痛,“很疼,非常疼。”
“我以為那個時候我的手要斷了。”她說,“不過現在看來,手沒有那么容易斷。”桑暖盡力想開個玩笑,不讓解宴臉上的表情顯得那么悲傷,但是她開不起來。
一想起那場遭遇,大腦告訴她的只是疼,還有恐懼。
“如果,如果他拿的是刀的話,我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眼睛忽然覆蓋上一片黑暗,解宴的聲音在耳邊,“別想。”他說。
“你會好好的。”
她閉上眼,眼睫劃過他的掌心。解宴的手冰涼,像是常年握著一塊冰,永遠都捂不熱。
他在她的耳邊低喃:“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讓你在我的視線里。”
在黑暗中,桑暖沒有看見解宴的眼,慢慢地染上了紅,有最瘋狂的情緒在里面翻涌。
“我把他的手腳都割下來,送給你賠罪。”解宴的聲音太輕了,即使在耳邊,也險些聽不分明。他隨后應該是輕聲笑了一下,聲音的震動讓她的耳膜微微發顫,“你應該不會喜歡,那么些血淋淋的東西,會臟了你的眼。”
病房靜默了許久,桑暖的右手蓋上了解宴覆蓋她眼睛的手。
“你想,做什么?”桑暖害怕解宴被憤怒的情緒鼓動,真的去做什么,急急地說道,“你冷靜點,不要像那個人一樣。”
解宴甚至低頭吻了一下她的唇,但是唇瓣也是冰涼的,“我很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