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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感覺不到一點觸感,但是桑暖總覺得,解宴一直在輕撫她的石膏。
“他現在被關押了,我又能做什么呢?”解宴的尾音淺淺上揚,“我只是,太生氣了而已。”
房間里那盞白熾燈年歲久遠,燈泡上有厚厚的塵垢,電線也像是接觸不良的樣子,燈光一閃一閃的,像是馬上就要熄滅,可依舊茍延殘喘地亮了很長時間。
房間的角落的男人悶哼一聲,咳出血來。他現在已經熟悉血腥味,因為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每一拳都能讓他嘗到血的味道。
“我學過一段時間的打拳。”他聽到那個男人說,“不過很久沒有動手了,你是第一個。”
他的眼睛被打得睜不開,只能瞇著,一線的視野里,他看到那個男人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暴戾的氣息,如同一只噬人血肉的野獸。
解宴拿出一柄刀來,刀鋒雪亮,還能倒映出趴在房間角落里男人的模樣。滿臉的鮮血,臉上青青紫紫,堪稱狼狽。
刀刃只是在他手上輕輕一劃,立刻就有鮮血涌了出來。這確實是一把和外觀一樣鋒利的刀。
“我和她說過,要把你的手腳割下來當禮物送給她。”解宴慢慢笑起來,眼中的暴戾情緒漸漸扭曲,竟變成了一個溫柔的笑,“我從來不舍得讓她失望。”
***
桑暖在第三天去做了筆錄,詢問她當時情況的是一位女警,面貌與聲音溫和。
桑暖一五一十地將她記得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沒有在警局呆待太長時間,女警問完她想問的,就讓桑暖先回去。桑暖從座椅上站起來時,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我能問一下那個襲擊我的人。”桑暖猶豫地開口,“他是不是被你們拘留了。”
女警點頭,態度仍然是溫和的:“他當然被我們暫時拘留了。”
“那他,還好嗎?”聽到這個模糊不清的疑問,女警看桑暖的眼光里帶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她應該在猜測這個受害人和嫌疑人之間是不是有復雜的感情糾紛。
“我們只是拘留了他。”意思是他們不會對他做什么,那個人還好好的。
桑暖松了一口氣,她點點頭,謝過女警。
那個人還好,說明解宴說的只是氣話,他并沒有因為憤怒的情緒而對那個男演員做什么。
舒舒還額外多問了一句,他故意傷人,算不算刑事案件,能不能給他判刑。
女警搖了搖頭,說如果要追究責任,建議她們要尋找律師
回醫院的路上,是舒舒開的車,車里的空調的溫度正好,不過分的冷。桑暖抽出前座的零食,是一盒巧克力。
她拿了一顆,剝開放進嘴里。
手機這時響了起來,來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桑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按了接聽。
電話另一頭是一個婉轉的女聲,她說她是解玉。
桑暖的這次受傷沒能瞞得住媒體,微博熱搜鋪天蓋地都是她受傷的消息。解玉自然也知道,她先問候了一下她的傷勢,是否嚴重,恢復得怎么樣。
上一次和解玉的交談并沒有給桑暖留下很好的印象,但她畢竟是解宴的姐姐,即使心里有疙瘩,但桑暖還是一句一句回復她的疑問。
問候完傷勢,解玉的話題轉到了襲擊她的人。
“聽說他是上次在酒吧惹得我弟弟差點把他打殘了的人。”解玉說話的語調舒緩,“那次還花了大價錢才把消息壓下。”
“桑暖,你想不想知道我弟弟后來是怎么對待他的,以至于他發了瘋一樣,想殺了你。”
第56章
嘴里的巧克力是夾心的, 花生仁還是核桃仁, 或是什么其他堅果, 桑暖分辨不出, 因為那顆巧克力很甜,甜到足以覆蓋掉其他食物的味道。
她把電話夾在耳下,又撥開一顆巧克力。
“我不太想聽。”桑暖笑了笑, “因為您上次和我說的話,對我造成了困擾。”
桑暖直白的拒絕并沒有讓解玉惱羞成怒,她只是笑了一下,聲音依舊婉轉,仿佛還是那個最溫柔優雅的女士。
“我只是將我弟弟的實情告知與你,信與不信全在你。我可真不想有姑娘日后知道了他的另一面, 會想不開。”
另一顆巧克力在她口中咬開, 這一次,桑暖嘗出被巧克力包在里面的仁是什么了,很脆的花生。
電話的另一頭, 解玉對她說, 那次酒吧鬧事后,男演員的公司徹底雪藏了他。
“只是一個小公司,怎么敢得罪解家的太子爺。”解玉輕嗤, “一個傳話下來,那公司的老板就馬不停蹄地照做了。”
甚至做得更過分。
男演員沒有了主要的生活的來源,每個月的收入只有合同上簽的那一點點的微薄的底薪,與之前的生活相差太大。于是生活中的不如意, 他只能借由酒精來宣泄。
后來,不知有誰引導,他沾上了賭博。
“賭這種東西,一旦沾上戒下來格外困難。”解玉這時忽然反問桑暖,“你知道是誰引導他染上賭癮的嗎?”
桑暖沉默著不說話,她似乎沒有在聽解玉的話,專心觀察包裝巧克力的錫紙上的紋路是什么。
解玉也沒有明說,她話中的意思,桑暖應該很明白。
男演員有了和賭徒一般的心理,總覺得下一盤能翻身,能讓他東山再起。這么一盤一盤的下去,后來,他輸掉了全副身家,甚至――借上高利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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