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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并沒有太大用,除非威逼,長久不了,動用武力驅使妖是違逆天道的,皇家不許,修士更不可能損壞清修修為入世來做此事,最終只有人來做。”
忽然,附近一陣窸窣細響,裴珩一把帶著胥錦隱蔽起來,他的手沉穩有力,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威壓。
“噓,別動。”
兩人貼得極近,裴珩的心跳清晰,一縷墨發垂到胥錦頸邊,他垂眼看著裴珩的唇和修長的脖頸,伸手把裴珩朝自己攬了攬,仔細呼吸著裴珩身上的氣息。
巖石外,一陣鞭打空抽的刺耳聲,男人怒罵聲:“快滾出來!別他媽想偷懶!”
裴珩忽然欠身,胥錦低頭一看,竟有個灰不溜秋的瘦小身影蜷在他們腳下,六七歲的小孩,滿身滿臉是灰塵泥污,只有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男女都分不清,襤褸衣衫勉強蔽體,竹竿一樣的胳膊腿幾乎一碰就斷。
裴珩彎腰拎起小孩,小孩不敢說話,發著抖看裴珩。
“小崽子,不出來就等著死吧!天亮就放狗追。”
是礦脈監工。
胥錦手上微不可查一動,崖壁上方一聲輕響,幾塊突出的石頭松動落下,外頭人發出一聲慘叫:“快走,這兒有落石!”
他們罵罵咧咧走遠。胥錦和裴珩走出巖石遮擋,看清小孩身上有許多鞭傷,手上盡是舊繭子和新傷。
裴珩看著他的眼睛,問:“你怎么逃出來的?”
胥錦在旁抱手臂看著裴珩。
小孩是礦脈采工在靈礦里生的,采工都是牢中罪犯,也有雇傭的百姓,小孩的父母是囚犯,早已經死了,是采工一人給勻一口吃的勉強活下來的。
這個年紀的孩童本不許被帶去采靈石,官府為省人力沒有人管。他出生在坑洼骯臟的礦山里,便是他的日后的命運昭示。
胥錦瞇起眼睛看向對面礦谷山壁的人影,這小不點也如此日復一日么?
都說這鎏金簇靈礦是天賜福柞,十六仙門、三十二世家盡數歸順,四海俯首,萬國來朝,每次東巡,江州軍戰艦押送的鎏金簇可有百萬斤,帝王恩澤,蒼生伏拜。
百萬斤、千萬斤鎏金簇,都是這樣一點一點采出來的嗎?
人何其渺小,遠看天地茫茫的盛世景象,近看就是這樣骨瘦襤褸,這就是人間的道?
小孩是個男孩兒,聲音軟糯糯的,低著頭,一滴淚也沒流。
礦脈周圍監管極嚴,裴珩來時尋了險路,若非良馬和精湛騎術根本過不來,也就沒人在那路上看守。
“先回去。”裴珩看了眼對面的峭壁,抱起小孩轉身。
裴珩和胥錦原路找到馬匹,裴珩帶著那小孩同乘一騎,縱馬穿過峰嶺險峻,天亮前回了府。
金鈺早就候在府外,裴珩翻身下馬,把小孩丟給金鈺:“帶他休息。”隨后徑直進了門。
收拾一新的小不點竟眉清目秀,被侍女帶過來,朝裴珩和胥錦深深一揖,動作標致利落:“多謝恩公。”
胥錦頭一次覺得小孩子有意思,裴珩看那小孩子的舉止,若有所思,讓金鈺問他話。
“我爹娘是犯人……我爹當官犯了貪賄的罪,全家入獄。當犯人就要去礦脈,他們前年在靈礦病死了,就剩下我。”小孩腦子清晰,說話像是讀書人家的孩子,定是父母在礦脈時教導,“昨天晚上,小茂被打死了,阿叔他們看我可憐,把我藏在推車斗里送出來,我跑了一夜。”
“你有名字么?”
小孩默了默,忽然眼睛紅了,似是所有委屈才涌上來:“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