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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鈺看著他,心想,柳易,興許他爹娘從前希望他這一生不要太艱難,可滾滾洪流之中,哪個人能輕易就過了這一生呢?
裴珩問:“你爹娘什么名字?”
“我爹叫柳章銘。”他咬著嘴唇不流淚。
裴珩和金鈺對視一眼。
府里一慈祥嬤嬤進來,把小孩帶下去。
屋內仆從撤下,金鈺眉眼發沉,對裴珩道:“柳老家中原本有個四公子,就叫柳章銘,因執意娶了一名歌伎而離家。這柳四公子早年金榜題名,自請調任萊州,與家里不再來往。柳老先生也是抱憾而去——應當就是此人。”
胥錦聞言抬眉:“你們認識他?”
裴珩點點頭:“小孩他外祖父是從前當朝元老,竟落得如此。”
裴珩一直很冷靜,只是臉上沒了平時的散漫,蒼白的面貌近乎威嚴而不近人情:“那柳章銘人品如何?他三個兄長倒都是清流砥柱,從商從官名望皆是不錯。”
金鈺頷首,神情有些肅穆:“柳家門風清正,四公子人品沒得說,除了執意娶一名歌伎,別無什么不是,但那歌伎也是落魄書香之后,只是身份不為人所容。柳章銘原任萊州刺史府主簿,以其品格,入獄多半是被栽贓。”
裴珩神情淡淡的,思忖片刻:“我記得柳二在徽州做生意,先聯絡他把孩子安頓了,早些回家里好。”
裴珩并沒有多去看那孩子,他自認不大會帶小孩兒,免得說話傷了人,金鈺倒是很喜歡柳易,那小孩子聰慧,金鈺有空便去給講講詩書經略。
胥錦自從去過一次靈脈附近,身體恢復速度快了許多,裴珩聽了只喝口茶,斂著眸子點點頭道“那不錯”,以至于胥錦想說聲謝又咽回去了。
他有時覺得裴珩是在教他領會人世的種種,而裴珩本人則遠遠站在外頭,不為任何悲歡喜怒而動容。
胥錦轉身出了門,旁邊的金鈺封裝了一份奏報,打上火漆印,頭也沒抬道:“花了五個晚上親自出城探路,兩匹昭武營最好的大宛戰馬,那匹照夜白陪著你上戰場、平時一根毛都不讓人碰,頭一次讓給別人當坐騎……公子,什么時候對我也好點兒?就這么光做不說也行,我肯定都記在心里。”
裴珩冷笑著“哧”了一聲,翻了一頁奏報,狹長的桃花眼抬也沒抬:“一把老骨頭還爭寵呢。”
金鈺回以冷笑。
就會嘴硬。
第10章
龍章
裴珩一扮上沈大掌柜,似乎對別的什么都不上心,整日除了在府里休息就是出門浪蕩,出門后又絕不往自家鋪子靠近一步,生怕伙計們勞煩他指點,打定主意要坐吃山空,背靠運氣前憑金鈺,混一輩子的福分。
可裴珩對胥錦很周到。
金鈺這幾日冷眼看著,問裴珩:“可知鮫妖心思最細膩,最后成了半個家人,你能留著他么?”
裴珩把玩著一塊半成品的瑪瑙墜,笑了笑:“有什么難的。”
金鈺蹙了眉:“那不是養花養草,你能時時顧著他?乃至長久的關心呢?”
裴珩倚在窗旁,看著屋檐滴落的雨水:“從蓬萊吳氏開口的那天起,他就已經卷進來了。能給的我就給,至于別的,給不了也就給不了罷。”
默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