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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渾身直冒冷汗,在蒼白的月光下微微顫抖。
聲音微弱地問:“那我哥和于桐?”
“我也不知道。”
南禹衡雖然很少會和東海岸的人有太深的交集,可他到底從小如履薄冰一路走來,獨自應對身后整個南家,和東海岸復雜的人際關系,沒人教他應該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所以他不敢行差踏錯,也早已看透變幻莫測的人心,同時,他更知道,揭開那層面紗會有多么殘忍。
這一切雖然他在很小的時候都經歷過,可如今他到底有些不忍秦嫣終有一天也遭受這種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覺,抬手將她被夜風吹亂的碎發撥弄到耳后,聲音輕柔了些:“別想那么多了,你明天不上課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秦嫣的小臉掛著滿滿的喪氣,抬起頭問他:“什么地方?”
南禹衡見勾起了她的好奇,成功轉移了她心底的難過,有些神秘地揚了下嘴角:“一個…我曾經答應帶你去的地方。”
秦嫣昂著腦袋愣是想了老半天,都沒想出來南禹衡答應帶她去哪了?
南禹衡見她皺起眉拼命思索的樣子,剛想讓她上樓睡覺,突然聽見秦家樓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人站在院中同時望去,便看見秦智幾乎是從樓梯上沖了下來,秦智向來有些冷冰冰的,遇事也都是漫不經心,不著不急的樣子。
秦嫣只有兩次看過自己哥哥像現在這樣急得如狂躁的狼,一次是秦文毅受傷出院的那個夜晚,一次便是林巖昏倒。
然而秦嫣根本沒有時間問他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只看見秦智跨上機車就沖向了黑夜!
第44章
在秦智沖出去的那一刻, 秦嫣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渾身都在發抖對南禹衡說:“我哥…”
南禹衡立馬帶著秦嫣就上了車,榮叔駕車疾馳在東海岸的山道上, 雖然秦智的機車已經不見蹤影, 但寂靜的夜卻能清晰地聽見那轟鳴的機車聲不停向著山道上面飛馳而去。
東海岸去往上山道只有一條路, 榮叔加快車速,很快便看見了秦智的機車尾。
在秦智剎車的同時,他們也趕忙從車上下來。
很多年后,秦嫣都無法忘記那個夜晚她看到的場景。
于桐肩帶破碎不堪掛在肩膀上,整個光潔的后背白得如二月天里的大雪, 露在世人的視線中, 她雙手捂著身前的禁地, 脖頸到胸前的肌膚那樣潔白無瑕, 冰肌玉骨,美得讓人震撼。
可她膀子上,特別是下巴上的傷卻是那樣觸目驚心,一頭紫發在月下被黑夜點燃, 似妖冶的火焰, 照亮了別人,卻將自己吞噬。
而她的周圍不遠處, 好多東海岸的人家都打開了燈, 探頭張望,無數的冷諷和唾棄如刀子劃破在她圣潔的肌膚上。
她渾身狼狽不堪,不知道這樣拖著步子走了多久, 沒有人上前,那么多人,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她,全都用一雙雙冷漠甚至戲虐的眼神看著她。
所有人的眼里,這個女人年紀輕輕便不干不凈,落得今天這個下場也是自食其果,在東海岸,沒有人會把同情心送給一個不知廉潔的女人!
秦智震驚地看著她,看著她虛浮的步子緩緩停了下來,就這樣立在原地,四目相對之間,于桐那雙美得不可方物的眼眸幽寂黑暗,就如被人間遺棄跌落深淵的天使。
秦智大步朝她走去,在整個東海岸人異樣的眼光中,不懼前險地向她走去。
他跨向于桐的不是短短的一步,而是踩在整個東海岸人那高貴的頭顱上!
就連端木翊,雖然得知于桐如此狼狽的流落在街頭,他也萬萬不敢上前幫她,否則端木明德會把他活活打死,他也只能打電話告訴秦智,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對于17歲的秦智來說,腳下的便是那荊棘和火海,每一步都在將自己的名譽踐踏在地上走到了她面前,那一刻,于桐身體里所有強撐的力氣被瞬間擊垮,就這樣…倒在了秦智身上。
秦智抱起她轉過身,在那個夜里,秦嫣第一次看見自己哥哥怒發沖冠的樣子,她相信即使是哥斯達黎加的阿雷納爾火山此時此刻就在東海岸爆發,他的哥哥也不會丟下這個女人!
在秦智轉過身時,南禹衡已經拉開了后坐的車門,秦智將虛弱不堪的于桐抱進車中。
秦嫣和南禹衡也趕緊上車,車子剛在山道上調頭,秦智就對榮叔說:“去醫院!”
然而于桐卻死死抓著他從齒縫中擠出一個字:“不!”
她不能去醫院,她知道身上的傷是怎么來的,可她不能也無法讓這些羞辱放在明亮的聚光燈下,任由那些陌生人對她指手畫腳。
縱使已然萬劫不復,她也必須要保有自己心底最后的傲骨。
車子直接開到了秦家,秦智將她抱回家,于桐渾身衣衫襤褸,南禹衡不便再跟進去,只將它們送到家門口。
一進家秦智便讓秦嫣上樓拿干凈衣物,用毯子將于桐裹好,打來熱水替她處理傷口。
從頭到尾他沒有問于桐一句,而平時那么張牙舞爪的她,此時卻像一只受傷的貓咪蜷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他。
那雙琥珀色的美麗眸子里盛滿了冰封已久的柔軟,在秦智小心翼翼地觸碰下,那結在心底的寒冰一點點融化。
良久,她才聲音很冷地說:“你在給自己找麻煩,小弟弟。”
秦智低著頭,他看得出她身上那一片片觸目驚心的青紫是被男人掐的,秦智只覺得喉嚨狠狠地灼燒著,有種哽咽的沖動。
聲音沙啞地說:“我愿意。”
他眼底的沉痛深深刺進于桐的心臟,讓她心頭蘊出一股溫熱,可她從來不會在人前掉眼淚,即使再痛,她也不會,于是便偏過頭去。
秦嫣匆忙從樓上下來,抱著她的衣服跑到沙發面前:“你現在好穿嗎?要么我幫你吧。”
于桐平靜地抬起頭看著秦智:“我要換衣服了,小弟弟。”
秦智繃著張臉回望著她:“我不小。”
于桐眼底露出一絲幾不可見的深意撇了眼他的褲.襠,秦智不自然地轉過身上了樓。
那晚,于桐留在了秦家,雖然秦嫣讓她上樓睡她房間,可于桐卻說腿疼爬不動樓就這樣躺在沙發上過了下半夜。
那是個像打仗一樣的夜晚,凌晨的時候,秦智下了樓,將自己床上的被子抱了下來替她蓋好。
那屬于少年執著的溫熱就這樣將她的人和心包裹住,她記不得有多少年沒有人會替她掖被角了,久得讓她都忘了被人惦記的滋味原來這么…這么的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