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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由于心情頗好,連這個他一向感到壓抑的家都讓他覺得可愛極了,因為在這里,他從男孩正式成為了一個男人!
就在他走出房門的時候,秦嫣正好上樓來,還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他:“于桐還沒醒嗎?”
一句話把秦智問懵了:“她不在樓下?”
秦嫣搖搖頭:“我一早上沒看見她,以為她在你房里…”
從大喜到大悲是什么感覺,那種人間的酸甜苦辣,秦智在一個早晨便嘗遍了,那種感覺便是好不容易攀上云霄又瞬間跌入深淵。
就是那樣一個平淡無奇的早晨,于桐走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以后的日子一個人要怎么過,東海岸也沒人再見過她。
在樓蘭古國有一種奇特的鳥,它們羽毛豐滿后就會一直往南飛,飛到南焰山將自己的羽毛點燃,再將火種帶回樓蘭古國,傳言看過的子民說那種鳥全身都被耀眼璀璨的火焰籠罩,美得讓人窒息,可燃燒殆盡后它們的羽翼會化為灰燼,消失在那片古國,人們叫它火烈鳥。
在秦嫣眼中,于桐就像那種火烈鳥一樣,將自己最美的時刻點燃,綻放在這片紅楓山上。
可是于桐走了,秦智卻瘋了!
他不顧林巖的阻攔要沖到上山區的裴家要人,他要去問問裴家的人于桐去了哪里?他要去找她!
林巖和秦嫣根本攔不住他,秦文毅從樓上沖了下來,提起他的衣領就把他甩在地上怒吼道:“你給我清醒點,你要為了一個名聲盡毀的女人跑出去丟人現眼?你把你自己的前程放在哪?”
秦智拉了拉身上褶皺的衣服,從地上站起身,他如今比秦文毅還要高,整個人籠罩著可怕的氣焰,像隨時會發狂的獅子。
他雙眼通紅地盯著秦文毅:“丟人現眼?我丟什么人了?你是不是就因為外面人說她的那些話,所以昨天特地把我支開將她逼走,我問你是不是!”
秦文毅沒有否認:“是,但是我是為了你好!”
秦智的怒氣瞬間如滔天的大火狂吼道:“我特么不要什么前程,我只要她!”
秦文毅揚起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那聲音震耳欲聾,秦嫣攥著媽媽的衣服整個人都在發抖!
秦智被這一巴掌打懵了,他扭過頭看著秦文毅,眼里的怒火鋪天蓋地,轉身就往家門外沖,秦文毅攔腰從他身后死死抱住他對他怒吼道:“你不能去裴家!你有沒有想過裴家人為什么不來找她!你個糊涂的小子!”
片刻間,秦智停止了掙扎,猛地轉身看著秦文毅,一雙銳利的眼眸如寒冰般射了出來,幾近奔潰地說:“那個人,那個對她動手的男人是裴家人?”
秦文毅面對兒子的質問,無法給予肯定,可看著他站在發狂的邊緣,也無法否定,只是這樣滿目瘡痍地盯著他。
秦智昂起頭狠狠閉緊雙眼,那短短兩秒的時間秦嫣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可他再次睜開眼時,秦嫣看見了他眼中布滿血絲的濕潤。
他怒吼一聲:“我要殺了他!殺了裴鑫國!”
便像兇殘的狼沖進院中跨上機車點著了火,猛地調頭,林巖急得不停掉眼淚,秦嫣從來沒見過秦智這樣,嚇得瑟瑟發抖。
秦文毅就這樣沖到了院門口,用自己的身體擋在門前對秦智低吼道:“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把自己毀了,就是你從我身上碾過去也不能!”
秦智一咬牙擰緊把手就往秦文毅沖去,秦文毅挺直的身軀沒有絲毫避讓,抿著唇就這樣凜凜地站在門口,看著兒子瘋狂地沖向自己!
可就在機車快要撞上他的那一刻,秦嫣沖了過去帶著哭腔喊道:“哥!我求你!”
秦智的理智突然拉了回來,在秦文毅身前猛地停止,喘著怒氣緊緊盯著他!
秦文毅的身后是漫山的紅楓林,他的身影像座巍峨的大山,眼眸閃動間全是無盡的滄桑,他看著兒子痛苦的樣子,無法做任何事,也做不了任何事,可卻心如刀絞。
只能守著他最后的理智,對他說:“你妹妹還小,還沒有嫁人!我不能讓你給這個家抹黑,讓所有人因為你抬不起頭!”
秦嫣就站在秦智身后,白凈的小臉哭成了淚人。
院中的動靜太大,驚動了隔壁的南家,南禹衡從偏門走出,踏上小徑剛走到秦家門口,便看見秦智從機車上跨了下來,眼里透著猩紅整個人似被燃著一樣朝著秦文毅低吼道:“你只會為她考慮,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想要的是什么,就因為我根本不是你兒子!!!”
霎時間,萬物驟停,天地俱滅!
林巖倒在門框上,秦文毅踉蹌了一下,似瞬間蒼老了十歲,秦嫣的眼淚戛然而止,猛地退后一步,劇烈顫抖的身體撞上院中的花臺,跌倒的那一刻,南禹衡沖進院中將她嬌小的身體攬進懷中!
第47章
秦嫣的身體在南禹衡的臂彎里劇烈地顫抖, 當她聽見哥哥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像有人拿了一塊巨石從她心口狠狠砸了下去,痛得她難以呼吸, 大腦一片空白, 五月的天卻冷得如天寒地凍, 止不住地發抖!
而秦文毅也扶住院門,看著兒子仇恨的眼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巖那雙柔美的眸子帶著說不出的傷心和絕望,眼淚無聲地滑落,滴落在地上, 慢慢暈開。
她沖了出來扶住臉色不好的秦文毅, 對自己的兒子說:“你只有這一個爸!”
然后將臉色鐵青的秦文毅扶回家中。
秦智木然地立在原地, 神情悲愴!痛苦得雙肩發顫!他再次要跨上機車, 南禹衡松開秦嫣一把拽住他的肩:“不要沖動!”
秦智沒有理會他,南禹衡干脆伸出手臂勒住他的脖子將他拉離機車,秦智猛地甩開他轉過身盯著南禹衡,呼吸急促地說:“你知道什么?你們都知道什么!外面人怎么說她?說她跟繼父搞到一起害死了媽, 說她整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說她被人包養,說她拿身體賺錢!”
秦智往南禹衡逼近一步, 他如今的身高已經和南禹衡平視, 就這樣擰眉深看著他聲音低沉壓抑:“可就在昨天晚上,她把第一次給了我!她是清白的!她在告訴我她是清白的!全世界就他媽我一個人知道她是清白的!我怎么能讓所有人踐踏她?我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她被逼上絕路?她才二十歲!高中還沒讀完,她一個女孩出去孤苦伶仃怎么生活?
這一切誰造成的?是她唯一能依靠的裴家!是那個讓她陷入流言蜚語的妹妹, 是那個禽獸不如的裴鑫國!
我怎么能咽下這口氣?我怎么能當作什么都不知道?她把她所有的都給我了!我她媽還是個男人嗎?”
秦智痛苦得哽咽,饒是南禹衡向來清冷的性格,此時眼中也浮上了動容,他對秦智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秦智呼吸沉重地問:“你能等得了十年嗎?”
南禹衡沉聲說:“我已經等了十年了。”
“我等不了!”
天空暗了下來,絲絲清冷鉆進秦嫣的心底,化成只有東海岸才有的泥土氣息,清幽之間滿是瘡痍。
那一天,秦嫣知道于桐雖然走了,可她把她最珍貴的東西永遠留在了東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