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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晟天已經算準了他們會走這條路,早早就在這兒等著了。
“謝謝你幫我,一會兒不管發生什么,你都只當不認識我,一定要記得,你不認識我?!彼欢俚囟谶^后,在蕭逸凡驚詫的目光中下車,挺著腰背走向秦晟天。
秦晟天笑吟吟地看著她,那眼神,就像貓兒看了碰壁而返的老鼠,那是興奮到咬牙切齒的姿態。
她看得出,他雖然在笑,可實際上卻是恨不得撕碎了自己的。
事到如今,不管他想做什么,她都已經無力反抗。
她站在離秦晟天五步遠的地方,再也不敢向前邁步。
秦晟天則靠在車上好整以暇,“離開我的這一.夜零半天過得怎么樣?”
柳羅夜這時開口,“我說晟天,你這樣會嚇著她的,你看,她臉都慘白得沒有半點兒血色了,女人是用來疼的可不是用來嚇唬的?!?
秦晟天瞪邵東玨一眼,“我和我女人說話,你少插嘴,一邊兒涼快去?!?
柳羅夜聳了聳肩,有種自討無趣的感覺,然后用抱歉的眼神看陌芷煙,意思很簡單,陌小姐,真不好意思,我盡力了……
打發了柳羅夜,秦晟天笑吟吟地盯著陌芷煙,專注得好像要把陌芷煙盯出兩個窟窿來才滿意,“我爸爸呢?”陌芷煙故作鎮定地問。
秦晟緹娜像是聽了個笑話,“你爸爸和你一起跑了,你怎么倒反過來問我?該不是為了逃跑,你把自己的父親扔下了吧?”
陌芷煙抿唇,然后笑了,“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就算了,你到底還想怎么樣呢?你要求的事情,我能做到的,都盡力做過了。”
“是么?”秦晟天眉毛一挑,反問,“你帶著你父親逃跑,是為了給我做事?”說到這兒,秦晟天冷冷一笑,“讓我猜猜,你父親是怎么給你說他當年做的惡事?”
回想起,父親當時負罪感的神情,陌芷煙的心狠狠疼了起來。
見陌芷煙沉默不語,也不自動上前,秦晟天站直身體,兩步走到陌芷煙面前,在她還沒來得及后退時,親密無比地摟住她的肩膀,向她身后的蕭逸凡看過去。
意識到他在留意蕭逸凡,陌芷煙立刻慌了神,“你別遷怒這位先生,是我苦苦哀求他才肯幫忙的!”
關心則亂,寫在臉上的急切讓秦晟天微微瞇眼,看向蕭逸凡的目光也更加深意。
開口的話卻讓陌芷煙震驚,“想不到會在這兒遇見你,真巧!”
蕭逸凡看看秦晟天,又看看陌芷煙,最后聳了聳肩,“的確很巧。我看這位小姐很狼狽,于心不忍就想幫幫她,沒想到她居然是秦先生的熟識。”
“你們……認識?”
陌芷煙的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掃,滿眼的不敢置信之色。
“何止認識,簡直是老熟識了。”秦晟天笑得開懷,好像這種突然遇見熟人的欣喜有多么強烈一樣,“來來,既然相逢那就是緣分,這樣吧,我們一道去慶祝慶祝怎么樣?”
蕭逸凡自然不能推辭,只好點頭應下。
陌芷煙被秦晟天強硬地帶上車,掙扎了幾次都無濟于事,只好認命跟著。
一路上秦晟天都黑著臉,一言不發,車子里的空氣仿佛在迅速變得稀薄,強大的壓迫感讓陌芷煙覺得呼吸不暢。
她一直很清楚,如果讓秦晟天抓住的話,日子絕對只會比以前難過,可她倒是完全沒料到秦晟天竟然只是一徑地沉默。
從上車開始,居然連多看她一眼都不肯,仿佛她壓根就是透明物體。不知道秦晟天到底在忙碌什么,他始終盯著腿上的筆記本電腦,修長的手指始終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整個車子里,除了鍵盤的聲音,再沒其他。
下意識地往屏幕上斜了一眼,只見屏幕上全是數字和表格,害怕被秦晟天抓住,她也不敢死盯著看。
才移開目光秦晟天卻開了口,“賀遲年說一句原諒你的話,你就要要著尾巴回去了,還開始為賀遲年做事了?”
他依然盯著屏幕,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在鍵盤上跳躍,看都沒看她,說出的話卻尖銳又直接。
陌芷煙心頭一跳,扭頭光明正大地盯著秦晟天,“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想過幫他做事!”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被秦晟天認定了她背叛了他而投靠賀遲年的后果更不堪設想,所以,她必須澄清!
賀遲年對此不置可否,依然盯著屏幕,神情專注根本就不再理會她。
她抿著唇角,貼著車座邊緣坐著,盡可能地離秦晟天更遠。
車子再次駛入g市市區,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車流,只是離開兩三天而已,對經歷了一場逃跑的她來說,卻像一個世紀那么長。
她沒打算再回來的,到最后,還是這樣輕易的就被秦晟天截了回來。
下車前十分鐘,秦晟天收好了私人電腦,停車之后,他便將電腦交給前來迎接的楚亦,“東西都在里面,叫給呂錦成,他會酌情處理。我還有故人要接待,你就不用等我了?!?
楚亦不放心,“可是,你的安全……”
秦晟天眉頭一軒,“我有那么沒用?”
楚亦不再多說,看了眼剛剛下車的陌芷煙,雖然早就知道陌芷煙是逃不掉的,但真看見她被秦晟天弄回來了,心里還真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秦晟只有對陌芷煙才這么上心,這么耐心,但以他對陌秦晟天的了解,也很清楚,陌芷煙既然被秦晟天捉回來了,那以后就不會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這世上有一種人招惹不得,一旦招惹了,那么彼此之間的糾纏就會至死方休。而秦晟天正是這種!
高檔的西餐廳,服務員將牛排端了上來,鮮嫩的牛排,五成熟,上面甚至還能看到新鮮的血跡??吹竭@樣的東西,陌芷煙胸口發堵,她對肉食說不上喜歡還是討厭,或許是從小的習慣,總之是不怎么熱衷。
只是,此時看見餐盤里的東西,她真的想吐。這樣種半生不熟的東西,真的能吃么?
她悄悄看向對面的秦晟天又看了看身邊的蕭逸凡,這兩個男人都優雅地拿著餐刀熟練地切著牛排。
只有陌芷煙坐在位置上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西餐這東西……好吧,說實話就是她根本就沒吃過,對她來講,筷子才是得心應手的餐具,什么刀子叉子,看著就費勁!
蕭逸凡見她始終不開動,心里已經明白了八.九分,于是笑盈盈的把切好的牛排送到她面前,“這位小姐,我不太喜歡吃太老的牛排,我們換換吧。”
蕭逸凡的善意,陌芷煙當然清楚,于是點頭,“好吧,正好,這盤太嫩,我吃不下?!?
才把餐盤推過去,秦晟天卻突然伸手擋住,“煙兒,既然不喜歡,那就吃我的好了,我的不老也不嫩??晌蚁矚g吃嫩的?!闭f完抬眼看蕭逸凡,“蕭先生既然不喜歡吃太老的,那就重新點一盤好了?!?
他笑米米的樣子,看上去和氣得很。
而你只煙卻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覺得秦晟天欠踹。
當然了,她也只是這么覺得而已,沒那個膽量真的去踹。畢竟么,她算哪顆蔥???只有秦晟天踹她的份兒,而沒有她踹秦晟天的份兒。
“既然這樣,那還是不要浪費食物了?!笔捯莘埠茱L度,并沒因為這點事情而著惱。
“很感謝蕭先生這么好心幫我女人,雖然你對她的幫助,造成了我的困擾?!鼻仃商旆畔虏筒婧攘丝诩t酒,道。
蕭逸凡眼皮子一跳,目光看向陌芷煙,隨后又落到秦晟天的上,“秦先生客氣了?!?
“我其實很意外。”秦晟天又說,“蕭先生向來不是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這次卻突然善心大發,嘖嘖,如果不是煙兒說是她苦苦求你,你才答應幫忙,我還真以為你和煙兒是舊相識呢?!?
話音落下,正往用餐叉叉牛肉的陌芷煙,一下失了準頭,叉子叉在餐盤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連牛肉都被碰到桌面上了。
這樣的失態,引來秦晟天狐疑的目光,嘴里溫和地問著,“煙兒,你這是怎么了?”
目光卻是冰冷又質疑的,看得出寧渾身血液冰凍。
她怕他知道自己和蕭逸凡認識,只因為不想秦晟天遷怒蕭逸凡。卻從沒想過,和秦晟天相識的男人,又怎么輪得到她來操心安危?
“沒沒事,不小心而已。我去下洗手間?!?
在她站起來之前,秦晟天刻意伸手捏住她手腕,暗暗用力,很明顯的警告。
陌芷煙僵了一下,她發誓,她真的沒想過要趁這個機會逃跑,秦晟天這樣一警告,反而提醒了她。
陌芷煙匆匆走向洗手間,因為心中有了逃跑的念頭,而越發顯得驚惶不安,生怕被秦晟天看出破綻來。
陌芷煙慌張的身影,秦晟天看在眼里,也只引起他唇角一抹邪肆的笑。
蕭逸凡早就看出秦晟天和陌芷煙之間的恩怨不簡單,尤其是陌芷煙對秦晟天的驚懼以及秦晟天對陌芷煙看似g溺實則惡劣的態度。
他蕭逸凡也是看盡滄桑的人,有一雙閱人無數的銳利眼睛,這其中的事情,自然能夠看出一二。
“秦先生對陌小姐的態度很讓人疑惑啊?!?
陌芷煙一走,蕭逸凡換了副懶洋洋的姿態。
“是么?我倒是沒覺得。她是我看上的女人,也是賀遲年看上的女人,就這么簡單。面對賀遲年那種勁敵,我還真擔心她的心會被勾走,所以適度的警告就變得很必要了,你說是不是?”
秦晟天晃著酒杯,面目帶笑,卻并沒有半分明媚的以為。
蕭逸凡捏著下巴,似乎深思了一下,最后得出結論,“嗯,賀遲年……的確是個棘手的情敵。秦先生要多加小心才是?!?
秦晟天突然仰頭,將杯子里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后邪惡地舔了舔嘴角紅酒的殘漬,“我從來不怕站在明處的敵人,只希望不要有人背后挖墻腳才好。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這樣明顯的警告,蕭逸凡當然心如明鏡,但他依然不鬧不怒只道,“只要秦先生你的墻基夠結實,誰能挖的動你的墻角呢?哈哈哈……”
秦晟天也笑,笑容卻一分分變冷,“不管是誰,我的墻角如果有人敢動,那么,我一定讓他有個超級意外的下場?!?
蕭逸凡聳肩,“秦先生的話,想來沒人敢當耳旁風。不過,我這個人呢,一旦喜歡上一個女人啊,一定要讓她覺得幸福,只要她幸福了,我怎么樣都無所謂。很感謝秦先生的款待,我就不打擾你和陌小姐的約會了,我們后會有期。”
蕭逸凡起身,瀟灑地離開。秦晟天卻頓時垮下臉,臉色和鍋底有的一拼。
陌芷煙,你果然是個禍水!帶一張蠱惑男人的臉,不管走到哪兒,都能惹來一身桃花債!你以為你刻意隱瞞我就不知道你和蕭逸凡的過去了么?天真!
對于陌芷煙以前所有的治療,包括陌芷煙所有的一切她都弄得一清二楚。所以,陌芷煙那些隱藏在心底的自以為無人知曉的過去,早被秦晟天弄得一清二楚。
而他和蕭逸凡在荷蘭也打過照面,現在又狹路相逢,還真是緣分了!
三個女人一臺戲,三個男人加上一個女人又是一臺怎樣的戲?他冷笑一聲,還真是有些期待了……
不對,楚亦也算上吧!
陌直言安跑得匆忙,出電梯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人,連看都看對方的樣子,就點頭哈腰一疊聲地說抱歉,“對不起,對不起!”
“你!你是……”
當她抬起臉的瞬間,只見一個女人一臉驚慌地指著她,聲音都變得有幾分尖銳。
她看清了那個女人的樣子。女人大概四十五六,一身旗袍,身上珠光寶氣,富貴逼人。只一眼,她就知道這個女人身份不一般。
“你是……”女人瞇起雙眼,眼底閃過的光芒帶著幾分驚詫和復雜,最后那女人又搖了搖頭,“不可能,絕不可能!”
陌芷煙沒功夫和她多廢話,又說了一遍對不起,匆匆跑開。
“媽,你快點兒,大家都到齊了,就等你了?!蹦败茻煵排苓h,顧池安就走了過來,正好和陌芷煙錯開。
顧夫人又搖了搖頭,喃喃自語,“不可能。”
顧池安聽后納悶,“什么不可能?”
“哦,剛剛看見一姑娘,總覺得有點兒眼熟?!?
顧池安一聽,笑了,“眼熟?媽,怎么可能啊,你都出國二十多年了,這才回國,哪兒來的熟人啊?”
顧夫人點頭,“說的也是,大概是恰好有幾分眼緣?!?
說著母子兩個進了飯店的包間……
晚上顧夫人摘了眼鏡揉了揉眼,看見老頭子從公司回來了,又想起在飯店看見陌芷煙的事情,忍不住開口,“我說老頭子,今天我看見了一女孩兒,和顧馨兒長得很像,你說會不會是……”
顧長河突然聽老伴提起顧馨兒立刻眉頭一擰,“你瞎說什么,那些死鬼,以后都不許你再提!”
顧夫人也自知提起這個是自找晦氣,于是不再開口。
顧長河卻眼皮不停地跳,但依然不漏聲色地背著手進了書房。
從抽屜里拿出一疊報紙,上面是陌芷煙與秦晟天和賀遲年的之間的各種報道,都是當初左依夏捅出去的小道消息,真真假假,明白真相的,也只有當事人。
顧長河對著報紙愣了半天,最后將報紙狠狠摔在地上,“斬草不除根,后患無窮,當初應該窮追到底的!顧馨兒,沒想到你都到陰曹地府去了,還要留個禍害,不過你放心,我很快就送她下去,讓你們母女團聚!”
發泄過后,顧長河又把報紙都撿了起來,重新放回抽屜鎖好。才收拾妥當,書房的門就被風風火火的推開,一個穿著洋裝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咯咯咯地跑進來,“爹地,我的女款勞斯萊斯今天不小心劃了漆,我要換新的!”
“我說芊芊,你那車子才買了多久,又要換?”
“那我不管,總之這輛我看著就礙眼,我不要了?!?
“打電話給我們的修理師,他們會處理好的,車子總這么換來換去的,像什么樣子!”顧長河板起臉教訓。
“爹地,我不管,總之,我要換!爸!”
顧芊鈺皺著眉頭,撒嬌地在顧長河身邊蹭來蹭去,貓兒一樣的姿態讓顧長河很有些無奈。
“好好好!”顧長河嘆了口氣,“你要換就換,以后你找了婆家也這么任性可怎么辦?”
顧芊鈺立刻興奮起來,美滋滋地坐到顧長河身邊,“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輩子守在爹地身邊,爹地,你怎么舍得我嫁人啊!”
顧芊鈺嘟著嘴,一臉可愛相。
顧長河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女大不中留,就怕將來爹地留你你都不肯啊。”
“爸……才不會呢!”
顧芊鈺紅著臉不滿地說。
“好好,不會不會!爹地知道,我的寶貝女兒最乖最孝順!”
顧芊鈺下巴一昂,“那是當然!”
顧芊鈺離開之后,顧長河立刻把顧池安叫進書房,“你媽也看到那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