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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什么？”卓登竭力穩住聲線，卻還是害怕不已。陳楠的表情嚴肅，顯然已經生氣。之前病重還能仗著他的同情留住他，但眼下身體越來越好，甚至不用人照顧也可以，就沒有留他的理由了。自從醒來兩人要么不說話，要么說些“吃飯”、“抬胳膊”之類的，陳楠這時候突然說要談談，是，要說離開的事？

陳楠見他慌得像一條做錯事被逮住的狗，有些于心不忍，盡量和緩語氣問：“你為什么不好好吃藥？”

卓登很想反駁他說沒有，卻也不敢撒謊，只好慢吞吞小聲說：“我好了，你是不是就要離開我了？”

陳楠沒回答，把盛了骨頭湯的保溫桶打開，舀了一碗湯出來，給卓登遞過去。

湯是陳楠一大早起來熬的，又趕快送過來，還熱乎得很。卓登接過那碗湯，低著頭小口小口喝湯，喝著喝著，就被熱氣熏紅了眼。

陳楠簡直服了他，明明之前一副不要把他當小孩的樣子，眼下又做出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博同情。他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太溺愛他了，怎么能這么不懂事？

“卓登。”陳楠看他終于喝完一碗湯，喊了他一聲。

“嗯。”卓登把碗放好，還是不敢抬頭。他實在太害怕了，怕陳楠的厭惡，也怕陳楠的原諒，更怕陳楠的疏遠，甚至再也不見。

“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該怎么樣呢？”陳楠問。

卓登被問住了，他只知道不希望陳楠離開自己，但沒想過兩人今后該如何相處。從前卓杰在的時候，他覺得此生無望。現在卓杰不在了，他卻沒了資格。

陳楠嘆了口氣，道：“你已經是成年人了，做事就該考慮后果。”

卓登攥緊被子，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去。他的幼稚是陳楠體貼他的原因，卻也是他末路。

“你要離開我嗎？”緩了片刻，卓登問。

“那是最好的選擇。”陳楠看著窗外，避開卓登的目光，“卓登，你心里也明白。”

卓登還想再說什么，門口突然沖進來一個人。

好友提著大包小包沖進門，走到卓登床前激動地道：“登哥，你太不夠意思了！”

“你怎么找過來的？”卓登被來人嚇了一跳，他怕好友會來醫院看自己，因此沒告訴他自己受了傷，現在在住院，只一直推說有事不回校，沒想到這人居然找到這里了。

好友打哈哈過去，卓登瞬間明白，對于他們專業的人來說，想要找到一個人，比普通人簡單許多，于是不再問他。

陳楠沒想到卓登會有朋友過來，也沒多說，跟來人點點頭就出去了。

目送著陳楠出門，好友坐下用胳膊撞撞卓登，問：“登哥，這就是你那位吧？”

卓登皺起眉，道：“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