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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七淡淡道:“很簡單,這本就是個賭局,我的魔龍贏了,你就不能再為難我。若是我輸了的話,我這魔龍就歸你了,但有一點我先說明,那就是不管輸贏,你都不能為難我!”
一旁的紅淚見這道士有脫身之機,便勸燃孜道:“燃孜,我瞧這賭法不錯,你就應了吧,你不是早就想要一只靈獸了嗎?”
燃孜哼了一聲,道:“你若再勸我,我就先殺了這道士。”
紅淚嚇了一跳,道:“不勸了,不勸了,不過這道士……”她欲言又止,沒敢再勸,但眼中神色卻滿是懇求。
燃孜本就有心賭上這局,這靈獸對他的誘惑實在太大了,且他輸了,似乎也沒什么損失,最多就是不殺這道士而已。此時紅淚又央求與他,不由輕聲一嘆,看向紅淚道:“你讓我賭,我就賭了。”他言到此處,又對林小七說道:“既然你肯送出靈獸,以此來保全自己的性命,那么我就答應了你。哼,所謂明珠暗投,你肯輕易的將這靈獸當作賭注,那這靈獸也算是找錯了主人!”
第二章
這小道本自狹窄,一象一龍盤踞前后,已是占去大半地方,林小七見燃孜答應了下來,看向小道一側開闊之地,道:“既然要比,就去那里吧。”
燃孜哼了一聲,口中輕叱一聲,馭象徑自先去了。林小七看向紅淚笑了一笑,道:“姑娘心地善良,言語間多有庇護,日后必有好報。”
紅淚苦笑一聲,道:“此間禍端皆由我起,我應該先向道長你說聲對不起才是。”她說到這里,忍不住一嘆,也自朝燃孜行去方向走去。
這兩人都先行走開,林小七若是想跑,此時正是最佳時機,他剛才耍盡花樣,求得就是這一剎那的從容。但他看著燃孜和紅淚的身影,卻也是慢慢跟了過去。在這少年心中,他喚出魔龍的本意,就是想趁亂逃逸。他本打算在語言上先敷衍燃孜,然后趁其稍不松懈,就喚魔龍先發制人,而自己卻用戰甲飛翅逃離。有了魔龍的糾纏,這燃孜一時必脫不開身,而到那時,他自信已逃的遠了。至于這魔龍,雖然未必是燃孜的對手,但想必沒有性命之憂。反正自己得來全不費力,就是少了也不心疼,畢竟還是自己的小命來的重要點。但當他敷衍這燃孜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也未必就要一心想著如何逃逸,而且一想著要逃,心中竟有厭惡之意,所以也就一直胡亂的扯了下來,及至最后,竟是和燃孜打起賭來。
林小七自小流浪街頭,諸般惡習早有沾染,這賭博一技更是精通,久而久之,胸中已有賭性,凡事都喜歡賭上一賭。他和古無病相聚之時,得空就會賭上兩局,色子、骨牌無一不玩,而這兩人相比較起來,古無病顯然就是傳說中的羊牯之尊,也不知輸了多少銀子給這林小七了。遠的且不去說,就拿古無病前兩天自赤目的尸體上搜刮而來的十萬兩銀子,林小七只用了半夜的工夫,憑著三枚色子就贏來了大半。再加上以往的賭帳,這十萬兩銀子最后落入古無病腰包的,不過區區五千兩而已!
所以,此時這林小七和燃孜做成一個賭局后,心中賭性大發,就欲憑這魔龍賭上一賭,反正無論輸贏,自己的小命總是無憂。另外,他自小經常受人欺負,養成了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的習性,若連跑也跑不過,那便拼命一博。不過在他記憶中,逃跑的時候卻是比較多,年幼的時候他倒也無所謂,畢竟這世上打不過的人太多了,但隨著年歲的增長,他卻漸漸明白,自己未必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但若總是遇強就逃,也終究不是辦法。因此,今日遇上燃孜后,他心中雖是想著如何逃逸,但潛意識中卻隱有厭惡之意。而此時與燃孜約成賭局,這厭惡之意頓時散去,他心中也自爽快,暗思,這賭局雖也有含怯的意思,但畢竟比倉皇逃竄要讓人舒服一些。
他隨著燃孜慢慢行去,心中卻想,以后的日子里,但叫別人見了自己就想逃,而自己只要不遇上性命交關的當口,則能不逃就不逃。不過他也明白,后一點做起來容易一點,前一點卻是難上加難,想要天下人見了自己就怕,唯一的方法就是擁有比別人更強實力,而這實力卻是瓜熟才可蒂落,也是強求不來的。但他這一番胡思亂想,卻在心中種下了對實力的渴望,他從小散懶,對修道也是沒甚興趣,但此時畢竟已是長大,也不想就此渾渾噩噩的過日子,更念著有朝一日能在玲瓏山上肆意而行,再也不用看那軒轅老頭的眼色,因此,他胸中卻是升騰起前所未有的壯志雄心!
燃孜馭象在空地上站住,隨即躍身而下,看向慢慢行來的林小七道:“道士,就這里吧。”
林小七笑道:“好,這地方寬敞,正是比斗的好場所。”微微一頓,他又看向紅淚,道:“姑娘還請往后站一站,這些家伙打起來,陣勢絕對不小,免得傷了你。”
紅淚點了點頭,腳尖輕輕一點,躍起數丈,遠遠的避開了。
燃孜一揚手中玉蕭,道:“道士,這就開始吧!”他話音未落,手中一道青光閃過,兩只血紅色的小蟲從玉蕭中躍了出來,這小蟲見風就長,落在地上時,已是化成兩條體形巨的血蟒!
林小七見了這血蟒,哈哈一笑,右手一揮,卻是讓魔龍先行攻擊,意欲來個先發制人。燃孜見狀,也不敢怠慢,這面對的畢竟是魔靈獸,當下后撤幾步,將玉蕭湊近嘴邊,卻是輕輕吹奏起來。
這蕭聲悠揚、空靈,聞之讓人心生愜意,但不知為何,這一象二蟒聽了這樂聲,卻是愈發的兇悍。獠牙象前足騰起,一卷長鼻,竟是以鼻做鞭,向空中的魔龍抽去。這魔龍身在空中,已是占了便宜,它見象鼻襲來,微一扭身便輕易避了過去。但當其時,原本伏在地上的一條血蟒竟是騰空而起,一張巨口,惡狠狠的朝魔龍尾巴咬去!魔龍見狀,放棄了對獠牙象的攻擊,扭轉龍頭,卻是和這血蟒的頭狠狠的撞在一起。血蟒被這一撞,頭上吃疼,不由嘶吼一聲,砰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不過這血蟒卻是兩條,一條落地后,另一條卻隨之而來,同樣是張著巨口向魔龍咬去!魔龍無奈,故技重施,又將這條血蟒撞了下去,但畢竟是敵眾我寡,這兩條血蟒在燃孜蕭音的指揮下,竟是此起彼伏,進退有度,一時間,魔龍哪有喘息的空隙?而這時,一旁的獠牙象卻是瞅準機會,一卷長鼻,狠狠的抽在了魔龍的尾巴上。
這一抽,力道巨大,魔龍雖是靈獸,也同樣吃不起這痛,當下長鳴一聲,盤旋升空,意欲找機會緩上一口氣。但這魔龍畢竟是魔靈獸,吃了獠牙象這一抽,兇性大發,雙眼赤紅,稍一喘息,便自竄入場中和三只化外異獸又戰在了一處。
燃孜見這魔龍已一敵三,卻未落下風,心中頓時生起艷羨之意。不過他也知道,這魔龍還有后招沒有使出……此時一龍三獸都是以技相搏,但這魔龍到底是龍,還有一招正是龍族天生的龍息,只是這龍息并非是用之不竭,非到緊要關頭,它是不會輕易噴出的。久戰不決,怕有后患,燃孜一念及此,口中默念法訣,復又輕吹玉蕭。
蕭聲一轉,再不復悠揚、空靈之意,確是激烈、亢奮,隱含一股暴戾之氣。地上的一象二蟒聽了這蕭聲,頓時齊聲大吼,意態狂暴,攻擊時再不回身自護,全是一付兩敗俱傷的戰法!
紅淚遠遠的瞧見,竟是忍不住高聲叫道:“道長,千萬小心了,這曲子是沸血咒!若是抵擋不住,你干脆就認輸吧,莫要傷了這龍,畢竟它是靈獸,傷了它,也是罪過。”
林小七卻不慌不忙,嘴角反是隱有冷笑。他心中清楚,自己的魔龍雖然厲害,但燃孜畢竟是馭獸高手,這一象二蟒雖然只是異獸,但以三敵一,且有燃孜暗中助陣,魔龍終究是抵擋不住。但他自小賭到大,從不下沒有把握的賭注,這既然敢博這一局,心中其實早有成算!
他這一算其實也很簡單,算得正是燃孜的兩條血蟒。這血蟒本就是小龍之身,修成大道,便化為龍。按理說,這血蟒見了魔龍,應是不戰自怯,就如這魔龍當初見了神龍戰甲一樣。但這魔龍畢竟只是下階靈獸,它對血蟒的威壓和神龍之威有若天壤,根本無法相提并論!血蟒見了它雖有些許怯意,但卻無礙戰局。
不過這血蟒不懼魔龍,卻不代表它同樣不怕林小七身上的神龍戰甲!而這一招,林小七早就算計到,因此主動提出讓血蟒參戰,他心中清楚,只要化甲在身,這血蟒就等同廢物,這一局已是必贏!
燃孜的蕭聲再變,一管玉蕭竟吹出了金石之聲,這聲高亢刺耳,直入云霄。
林小七眼見魔龍吃力,匆忙投來的視線已有求助之意,當下再不怠慢,口中輕喝一聲:“化甲!”
他這一聲喝后,身上衣服依舊爆裂散去,神龍戰甲也于紅光間驟然閃現!
這一異變,燃孜和一邊的紅淚瞧了都是心頭劇震,兩人一個是一宗之主,一個是煉器大派的弟子,皆是見多識廣。此時見了這神龍戰甲,雖然不知究竟是什么來歷,但卻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件龍甲,更是罕見的可隨主人的實力同時成長的可進化法器!
林小七化甲在身后,震驚的不僅是燃孜和紅淚,那一象二蟒更是驚懼不已,口中哀鳴一聲,竟是同時匍匐在地!原來這林小七只知道上古神龍是龍之始祖,普天下的龍族皆是它的子孫,但他孤陋寡聞,卻不知道這上古神龍不僅僅是龍之始祖,更是萬獸之尊,凡是未脫獸身之輩,見了它只知臣服,絕不會有反抗之意!而這戰甲雖不是神龍本尊,但它緣自龍體,內中散發的龍威和神龍一般無二,只是弱了許多。但即便這樣,一般靈獸見了都難以抵擋,唯有俯首稱臣,又何論這區區化外異獸?
林小七一見這一象二蟒癱軟如泥,不由大喜,知道自己已是贏定了這局!而一旁的魔龍被這一象二蟒攻的狼狽,心中正自羞惱,見此機會,哪肯放棄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當下一展身形,將這一象二蟒牢牢卷住,且不斷加力,就欲趁此大好良機,將這三獸活活悶殺!
燃孜見此情形,心頭大痛,這些異獸都是他辛苦尋來,亦是他最為得意的獸寵,平時更是關護有加,總期望著它們有朝一日能進階為靈獸!此時,他見林小七的魔龍挾怒報復,三只異獸眼見就要被活活悶殺,心中頓時郁痛難當,險些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林小七道:“燃孜,這一陣你已是輸了,你若就此認了,我便饒了你這三只獸寵!”
燃孜向來心高氣傲,雖心疼自己的獸寵,也知道這一陣輸定,但要他親口說出認輸這兩個字來,卻是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燃孜雙目一瞪,眼中隱有血色,厲聲道:“你要殺便殺,羅嗦什么!”
紅淚在一旁卻道:“道長,我代燃孜認輸就是,你……你且放了這三只獸寵吧。”
燃孜怒道:“你求他做什么?這三只畜生打不過人家,死了也是活該!”
林小七心中冷笑,暗道:“若是將這三只獸寵換做是你燃孜,老子絕不會輕易放過,縱虎歸山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可惜這三只獸寵不是你燃孜,我今日若是殺了它們,你必定會懷恨在心,即便今日放過了我,又怎能保證你日后就不尋仇?也罷,少爺且做個順水人情,免得你日后挾怨報復!”他一念及此,哈哈笑道:“你讓我殺,我便殺嗎?”
燃孜一楞,道:“你什么意思?”
林小七也不說話,揚手一召,將魔龍喚回。地上三只異獸死里逃生,但精神仍自萎靡,伏在地上只是微微顫抖,連頭也不敢抬起來。林小七將魔龍幻成的簪子在頭上插好,復笑吟吟的看著燃孜,依舊是沒有說話。
燃孜見他放過了自己的獸寵,心中頓時松了口氣,但嘴上卻依舊強硬,哼了一聲道:“你自殺你的,卻為什么又要放?輸就是輸,我雖不認,但事實擺在眼前,你但殺無妨……”微微一頓,他又道:“難道你是怕殺了我的獸寵后,我燃孜會報復與你嗎?哼,你要是這樣想,那就大錯特錯了,我燃孜行事雖然乖張不羈,全憑喜好,但說過的話卻從來算數。我答應今日不與你為難,那就表示此事就此罷休,日后即使有什么與你不對勁的地方,那也是為別的事情!”
林小七心中冷笑,暗道:“別的事情?我呸,虧你說得出口,你若想報復,這理由豈不遍地都是?欲加之罪,又何患無詞?少爺若是成心想找別人的茬,就是一千、一萬個理由也能找得出來……”他腹中暗自罵著,嘴中卻笑道:“怕不怕哪由得你說?實話告訴你吧,我只是瞧這位姑娘心地善良,不忍拒絕她罷了。”
紅淚展顏笑道:“多謝道長了。”
林小七笑道:“無妨,無妨,小事一樁而已。”
林小七看一眼燃孜,又道:“既然我贏了這陣,那么也就該當告辭了,閣下總不會再阻攔與我吧?”
燃孜哼了一聲,道:“且走你的,只是日后休要再讓我見了你……”他說到這里,自覺話中包含威脅之意,與自己剛才說的話互有抵觸,又道:“你這道士面目可憎,免得我看了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