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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隨著一樁樁任務的完成,游戲已經漸漸地在民心、軍隊、官員等方面為崽崽鋪好了路。
而至于皇帝那邊,他但凡知道了崽崽是卿貴人的兒子,都不會成為崽崽的阻礙。
再加上,燕國是沒有必須立長子為東宮的規矩的。若皇帝執意改立東宮,再加上民心所向,接下來要完成的任務并不會很多。
無非到時候會經歷一場政變,遭到太子和五皇子的政黨的駁斥而已。
也就是說,一旦崽崽回京,完成了這兩個任務,那么,游戲的最終章就近在眼前了。
宿溪心中難以自制地生出了些許悵惘的感覺。就像是她每回打游戲,前面都憋著一口氣想要盡快通關,但是真的到了最后一關,反而眷戀不舍起來,看一部電視劇,前面都激動地想要快些看完,可是當進度條拉完,看到只剩下幾集的時候,心中卻無比悵然若失。
而且,最近崽崽又真的長大了,凡事都可以處理得盡善盡美,不怎么需要她的幫助了。
她忽然不那么想盡快看到這個游戲的結局了。她寧愿從寧王府的那間小柴屋開始,再陪著崽崽把這一年半的人生重頭走一遍。
宿溪下意識地拖著,希望最后幾個任務完成得慢一點,崽崽晚點凱旋回京。
而陸喚見到總點數已經一百四十五了,心中卻是充滿了希冀。仿佛長跑跑了一大半,能見到她的那一日近在咫尺,因此他幾乎是不眠不休,沒日沒夜去了解整個燕國的地貌地形,往年賦稅徭役、各種措施,從中學得更多治國之道。
他越是這么做,越是離一位能夠治理天下的明君近一些,幕布上給他增加的點數就越是多。
于是,即便這半年都在北境帶兵打仗,但系統上的總點數在武力治國等方面,依然緩慢地再次增加了七個點數。
而等宿溪一上線,發現一百四十五不知道為什么又一下子跳到了一百五十二,她簡直心如死灰!這破游戲怎么回事,到了后期還會作弊,自動給玩家增加點數嗎?!
陸喚先前的確從來沒想過要恢復身份,無論是九皇子也好,還是寧王府的一個庶子也好,對他而言,都只是外人的眼光,而他真正在意的那個人,卻并不在意他的身份。
因此在長春觀時他收起了那枚玉佩。因此在云州阻止那場刺殺時,他心中雖然對那道姑所講述的他的身世已經相信了大半,但仍然沒有將玉佩呈到皇帝面前。
可是當見到任務十四和任務十五,是要求他必須恢復身份時。他為了能盡快滿兩百個點數,還是決定去做。這皇子之位,他可以輕輕拿起,到時候也可以輕輕放下。
當時云州刺殺之時,陸喚便感覺皇帝應該已經對自己的身份起了懷疑,這半年以來,應該也已經查出了些什么,但之所以還在按兵不動,應該是在等待自己隨著鎮遠大軍一道班師回朝時,再進行最后的身份確定,可能是滴血認親,也有可能是想從自己身上找到玉佩等能確定身份之物。
陸喚想了想,也暫時什么都沒做,只書信一封,讓人快馬加鞭送回去給長工戊。
書信中什么也沒寫,甚至署名都沒有,只問及近來農莊事務進展如何。
做完這件事之后,陸喚便暫時不再去管,靜靜等待事態發展。
……
可能是受一些輕傷對于陸喚而言已經宛如家常便飯,再加上從商城里兌換的金創藥有奇效,因此他的傷勢愈合得很快。
宿溪每回上線,看著崽崽在軍中越來越得人心,也逐漸有了除了云修龐之外的其他的能夠交談軍情的朋友,一方面十分欣慰,但另一方面,仍然會生出一些到了游戲后期崽崽就逐漸不再需要自己了的惆悵感。
不過她覺得這個問題在于自己,或許,她該改變一下老母親般的想法了。
……
宿溪這邊期末考試臨近,她也不得不暫時把注意力集中到期末考試上。
她這一學期以來,除了第一次兩天半的月考沒有和崽崽提前說好,就直接消失掉,害得崽崽以為自己從此再也不會出現了,之后的每一次考試都會提前和崽崽打招呼。這一次也不例外。
但是令她奇怪的是,之前她每次說她要離開幾天去處理事情,崽崽臉上都會露出些微失落和焦灼的神情,而且還會不停追問她到底要去做什么。
可這次,她說的時候,崽崽臉上雖然有幾天見不到她的失落感,但是卻沒再追問她消失這幾天是要去做什么。
宿溪:?
陸喚見到幕布上的她正一邊收拾書包,一邊開著她的小幕布與自己對話,便知道她應當是和上次一樣,要去參加她的世界的學堂的考試了,她們那個世界學堂考試恨頻繁,自己這邊每隔三個月,她那邊便會考一次。
先前陸喚不知道她每回突然消失八天左右,是去做什么了,于是總是忍不住問很多,“去做什么了”、“什么時候回來”、“回來的時日能早些嗎”連連發問,但現在陸喚既然已經知道她是去做什么了,心中放下了心,知道她不會突然消失,自然便不必再問。
可宿溪卻覺得沒被崽崽問,哪里都有點不舒坦。
她忍不住又強調了一遍:“我可能整整八天不能過來哦。”
崽崽批閱著軍情,筆尖頓了頓,臉上有些許失落,但到底沒說什么:“嗯,我會等你回來。”
等等……宿溪感到匪夷所思,恨不得沖進屏幕里去晃崽崽的肩膀:崽你怎么不和之前那樣像幼兒園小朋友等不到家長來接一直反復追問我到底要去哪里回來為什么要為了別的事拋下你……了?!
崽崽不再追問了,宿溪這個以前還笑話崽崽盯得太緊了的老母親卻無所適從了。
她心頭再一次悵然。她的崽,果然不再是個崽了。
看,對她都不再依賴了。
她悻悻地關上了手機屏幕,收拾好書包和筆袋,打算去考試了。這場期末考試持續四天,因為不僅要考文化課,還要考美術音樂和體育之類的,尤其是體側,還要跑八百米,宿溪想想就覺得很痛苦。她給自己打了打氣,這才拎起書包去學校了。
而陸喚一抬起頭,便能看到幕布上的她已經坐著四個輪子的大馬車抵達了學堂,正進入一間學堂內,翻開了面前的白色卷子。
她那邊筆尖唰唰唰地考試。
陸喚也跟著拿出一張空白的紙張來,測試一下自己行軍這半年來,所學到的她那邊的蠅頭文字。
聽力因為宿溪戴著耳機,所以陸喚這邊是聽不到的,他直接跳過,等到宿溪翻到完形填空和閱讀理解的時候,他再熟練地將幕布拉大,然后和她一塊兒做。
畢竟從她的那幾本課本上所學到的單詞有限,再加上半年時間也太短,他寫卷子的速度比她稍微慢一點,但是,卻要比那間考場里絕大多數的人都要更快。
而接下來的歷史地理考卷,他也隨著大當涉獵,了解一下她那個朝代的歷史也是好的。
這半年的時間,陸喚已經學會了很多東西,有時候宿溪那邊已經睡著了,而他將幕布切換到大街上,開始觀察那些乘坐四個輪子的馬車的人是如何刷那張卡,“滴”地一下就能上車的。
交通、人文、醫療等方面,他雖然還沒完全摸透,但是也不至于一竅不通。
若是有朝一日過去她那個朝代的話,也不至于在大馬路上被扭送進警察局。
陸喚將寫滿了答案的考卷換了一張,繼續陪著宿溪一道答題。
而宿溪這邊,這兩天也感覺到有些怪怪的。先前的魚湯事件、樓梯差點摔跤事件,她都只以為是因為游戲的緣故,自己運氣變好了,但是這兩天,她卻感覺哪里好像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