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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德潤捕捉到太后萬分糾結的眼神,溫和的笑了笑,又變成了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
“沒事,你國事繁忙就先去忙吧,哀家和流蘇說些體己話?!?
太后寵愛的看著這對璧人,是發自內心的疼愛他們,可是現在她的心里卻又多了一層隱憂,太過專情對于帝王來說也不是好事吧。
然而她不知道應該怎么開口讓皇上納妃,她知道,那樣的話只要說出來,自己和潤兒還有流蘇一定會變得生分的。想了想,她還是將已經溜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也好,那潤兒就先過去處理國事了,流蘇你在這里和皇奶奶說會話,晚上記得按時吃飯?!?
北堂德潤深情的看著流蘇,“剛才那些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穆流蘇溫柔的看著他,露出了一個安撫性的笑容,輕聲說道。
看到北堂德潤走遠了,穆流蘇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攙扶著太后的手臂,不好意思的笑道,“皇奶奶,我今天是不是太兇了?”
“是挺兇的?!?
太后寵溺的揚起唇角笑著,老老實實的說道,看著穆流蘇的臉色變得緋紅,才疼愛的拍著她的肩膀安撫道,“傻孩子,對付惡人就應該這樣,你不用有所負擔,皇奶奶不會怪你的。你姑姑那丫頭,都是被你爺爺給寵壞了,所以才會這樣。一個庶出的女兒竟然想要騎到嫡出的小姐頭上去,想得美?!?
那略帶帶著輕蔑的語氣,讓穆流蘇的眼皮忍不住突突的跳了起來,“皇奶奶······”
她一直以為皇奶奶是很喜歡這個姑姑的,不然在將軍府里她被姑姑欺負的時候皇奶奶卻一聲不吭,可是看現在的情況不是這樣的啊。
“皇奶奶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是青州城的城主夫人,要是在娘家被看不起,那么到了那邊她的日子會很難過。很多事情過了之后再追究也沒什么意思了,索性她也沒有對你釀成大的傷害,和呂氏比起來,她的所作所為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了。你是不是還在對當年的事情耿耿于懷?”
說到底還是虧欠了流蘇。太后眼睛里浮起了一絲愧疚,認真的看著穆流蘇,探尋著她的心思。
“才不是呢,皇奶奶對流蘇夠好了,流蘇能夠安然長大離不開皇奶奶悉心照料的結果。當年的事情我早就忘記了。而且現在流蘇能有這么幸福美好的生活,都是皇奶奶賜予我的,我心里真的很感謝您?!?
穆流蘇坦然的迎視著太后的視線,誠摯的說道。
那雙璀璨如同天上星辰的眸子,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睛,太后凝望著最疼愛的孫女,想到剛才穆如茵所說的話,眸底的憂慮更加的深刻了,忍不住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流蘇,要是有可能,盡快誕下皇嗣吧?!?
朝臣的壓力只會越來越大,要是流蘇沒有皇嗣作為強有力的支撐,只怕就算潤兒對她再專情,也是要納妃的,哪怕他再不想。
穆流蘇心底咯噔一跳,一個想法隱隱的在心里產生了,臉上卻浮動著清新淺淡的笑容,乖巧柔順的靠在太后的肩膀上,輕柔的說道,“流蘇會努力的,皇奶奶你放心?!?
“你們都是皇奶奶最疼愛的孫兒,哀家自然希望你們一切都好。”
她知道流蘇和潤兒伉儷情深,可是若是沒有皇嗣,那些深情只會成為虛幻縹緲的空中樓閣,是絕對不會長久的。
“流蘇絕對不會辜負皇奶奶的期望的。”
穆流蘇眼眸中充滿了濃濃的認真,堅定的聲音在寧壽宮里響了起來。
“有時間就讓御醫給你開幾副補身體的藥喝下,盡量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懷上孩子,對你,對潤兒都有好處?;誓棠淘撜f的都說了,你回去吧,好好養著身體,不要太過勞累了。”
太后慈愛的撫弄著她的長發,溫熱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弄著,讓穆流蘇心里暖暖的,她也知道太后是為了她好,要是換成別人,只怕早就直接告訴她大度一點,不要專寵,讓皇上多選幾個妃子進宮了。
“那流蘇回去了,我明天再來給皇奶奶請安?!?
穆流蘇情緒變得低落了起來,臉上卻依舊強打著笑臉柔柔的說道,禮數周全的告別,才帶著丫鬟們款款的離開了寧壽宮。
偏殿里,朱紅色的木門后面,花想容嬌美如花的容顏上泛起森冷的笑容,嫵媚的大眼睛里也堆積著強烈的恨意,五指收緊,捏得咯咯作響,心里洶涌澎湃的仇恨翻滾著,差點可以將人摧毀。
原來在太后和穆流蘇眼中,她的娘親那么不堪。
還以為太后是疼愛著她的,卻原來什么都不是。自己娘親顏面盡失的被他們訓斥,可是她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么都幫不了,到現在竟然還被她們唾棄。
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怪她出手狠辣。
原本她還對自己將要做的事情感到內疚,可是現在看來,她真的沒有必要愧疚不安,穆流蘇和北堂德潤也不過如此。
潔白的貝齒咬著嘴唇,脊梁挺得筆直的看著前方,心底卻已經堅硬得不成樣子。
總有一天,她一定要將北堂德潤和穆流蘇,還有這個虛偽陰沉的皇太后給送上西天,讓他們這樣刁難她娘親。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花想容將胸臆間快要膨脹爆炸的恨意給壓了下去,又變成了溫柔婉約的貴族少女,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假寐。
她才躺下一會,偏殿的門就吱呀一聲打開了,太后來到床邊坐下,看著她緋紅的小臉,親自俯下身給她蓋上了薄被。
花想容臉色緋紅,呼吸均勻,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一樣,一動不動。
太后滿臉復雜的看著她,低聲喃喃的說道,“多好的孩子啊,怎么會有那樣一個娘親呢?”
要是有個婉約大方的娘親那該多好啊,也不知道穆如茵教壞了她沒有。
不過這樣弱不禁風的丫頭,想要嫁到皇家成為潤兒的妃子,那是絕對不能的,首先她就不同意。
玉藻宮里,穆流蘇坐在軟榻上聽著薔薇的回話,臉色越來越陰沉,握著茶杯的手背上青筋暴漲,眼睛里噴涌出熊熊的怒火,“你是說,花夫人想要讓花想容進宮給皇上做妃子是嗎?”
“是的,屬下親耳聽見花夫人這么說的?!?
她當時就在正殿的屋頂上,聽得清清楚楚,自然不會有錯。
“那么太后又是怎么說?她答應了讓花想容嫁給皇上當妃子了嗎?”
穆流蘇的眼睫毛微微動了一下,遮住了滿腹的心事,繼續問道。
“太后沒說答應她,也沒說不答應,但是卻同意了讓花想容留在寧壽宮里小住一段時日學習禮儀宮規?!?
薔薇老老實實的說道,心里不由得擔心,小心翼翼的瞄了穆流蘇一眼,擔心她會憤怒或者難過。雖然已經想到了她會生氣,可是看到那張黑得跟鍋底一樣的臉時,心里還是嚇了一跳。
她真的害怕皇后會暴跳如雷,會憤怒的將宮里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干凈了。
沒想到穆流蘇陰沉得像暴風雨降臨之前的壓迫感忽然就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笑,眸光凜冽銳利,好看的紅唇輕輕動了一下,鏗鏘有力的聲音從她的唇邊溢了出來,“她休想。”
不說北堂德潤承諾了這輩子只有她一個女人,就算沒有承諾,她也絕對不允許穆如茵的女兒嫁給北堂德潤,絕對不允許!
如果說剛才太后讓她抓緊時間生個皇子讓她有了猜疑,現在她就已經百分百的肯定穆如茵的目的是想要讓花想容成為北堂德潤的女人了。
穆如茵未免也太小看了她,只要有她在的一天,花想容就別想成為北堂德潤的妃子,她決不允許!
“娘娘,現在該怎么辦?要不要讓屬下去將她咔嚓了?”
薔薇小心翼翼的看著穆流蘇,伸手做了一個砍頭的動作,試探性的問道。
“不用。敵不動我不動,等到她有所行動的時候我們再做出相應的對策,不能自亂了陣腳。現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派人暗中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要是有什么異常的情況立刻跟本宮匯報?!?
穆流蘇捧著溫熱的茶喝了一口,陰霾得想要殺人的臉上平靜了下來,只是那雙眼睛卻依舊冷意森森,目光所及之處冷得萬物都要凍僵了。
“屬下遵命?!?
“這里沒有你的事情了,你先出去吧,把若蘭叫進來?!?
薔薇領了命令退下去了,體貼的關上了房門。
穆流蘇心里翻轉,將心口熊熊燃燒的怒火給咽了下去,盡量讓自己的思維清醒,她要弄清楚,穆如茵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為什么會選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花想容是不是真的想要嫁給北堂德潤。
都說女人的直覺最為準確,可是她卻不能從花想容的眼睛里看到任何東西,或者是愛意,或者是渴望,都沒有。
即使花想容無時不刻不散發著靜默的美麗,可是穆流蘇仍舊沒有感覺到她對北堂德潤有著什么愛慕之情,一點都沒有。
她越是想,可是腦袋里亂得跟漿糊一樣,怎么都理不出一個頭緒來,索性靠在榻上不愿意去想了。
若蘭輕輕推開殿門走了進來,小聲的喚道,“娘娘?!?
“若蘭,你拿著我的令牌去百花閣,讓他們到青州城去查一查到底花月痕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最近有沒有可疑的人和花月痕接觸,他有沒有反常的情況。以最快的速度將消息傳遞回來,我急著用。”
既然這邊摸不著頭腦,就從花想容的父親那邊開始查吧,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獲呢。
“是,我這就出宮去。”
從穆流蘇的手里接過令牌之后,若蘭飛快的退出了寢殿,帶上了房門,去忙著穆流蘇吩咐她的事情去了。
穆流蘇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望著屋頂的方向,心里默默的說道,“花想容,你千萬不要做出什么傷害我的事情來。我不想主動招惹你,你也別讓我失望才是?!?
她又想到太后欲言又止的表情,沒來由的心底一陣厭煩,睡也睡不著,看書也看不進去,索性靠在窗前,將窗戶打開看著外面的湖水在陽光下折射出碧波蕩漾。一站,就足足站了兩個多時辰,從午時一直站到了傍晚時分,金色的陽光灑了她一身。
北堂德潤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纖細柔弱的背影,似乎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憂傷來。
他走到她的身后,憐惜的將她抱在懷里,溫熱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用溫柔得幾乎可以掐出水來的聲音說道,“怎么了,為什么不開心?”
穆流蘇乖順的靠在他的懷里,目光依舊望著前方,輕輕的搖頭,“沒想什么,就是覺得玉藻宮的夕陽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歡?!?
她眸中有溫柔細碎的浮光,眼底的深情堅不可摧。
那些沒邊沒影的事情,她不想說出來煩惱北堂德潤,也不想讓自己變得陰晴不定,猜忌多疑。
“不是的,流蘇你一定有心事,告訴我好嗎?”
她的背影明明就充滿了孤單,那種哀傷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他怎么會看錯?
他不喜歡這個樣子的她,飄渺不定,好像隨時都要飛走一般,任憑他怎么努力,都抓不住她。
“我也會害怕失去你,流蘇,你在擔心害怕什么,不要一個人憋在心里,我會心疼,會害怕的。”
北堂德潤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白皙光滑得宛若凝脂的臉,小心翼翼的哄道。
穆流蘇感受著那疼惜溫柔的目光,郁結在心底的煩惱被她藏得好好的,揚起了大大的笑容,“我是在想,我們是不是應該生個孩子了?”
要是有了孩子,應該就能堵住那些迂腐頑固的朝臣們的話了吧,也能分擔北堂德潤的一些壓力。
“只要你想,我隨時都可以?!?
北堂德潤似乎知道了問題的癥結在哪里了,深邃的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陰霾,俊美如玉的臉上卻一直掛著寵溺的笑容,摟著她的腰,在她的臉上落下繾綣眷戀的吻。
“恩,要是有個孩子我們的生活就變得圓滿了?!?
北堂德潤順從的看著她,眉宇間含著滿滿的幸福,眼神充滿了憐惜,想了想,還是認真的對她說道,“流蘇,你擔心和害怕的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我答應過你這輩子只愛你一個女人,只要你一個女人,就永遠都不會改變,不管是誰都動搖不了我愛你的心意。你別再擔心了好嗎?這些事情我都能處理好的?!?
穆流蘇將臉埋在他的懷里輕輕的蹭了蹭,幽幽的說道,“可是看到你撐得那么辛苦,面對那么多的壓力,我真的會很心疼。我卻又那么小氣,自私的不想讓別的女人分享你,你是我的,我不會讓別人搶走你的?!?
說她善妒也好,說她自私也罷,反正她的男人休想別的女人來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