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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樂也聽見她的咳嗽聲,他心里也焦急,干脆彎下腰直接把阿姐背了起來,晏歸瀾瞧見他的動作,稍稍一頓才讓開路。
沈燕樂一路背著她回了客院,把她交給侍婢,又是好一通折騰,她這才終于肯消停躺在床上。既然她的嫡親弟弟在此,他自然不能隨意進去,干脆就坐在院外的桌邊等著。
沈燕樂身為男子,也不好多待,吩咐完婢女便走了出來,他見著晏歸瀾,訝然道:“世子還在?”
晏歸瀾面不改色:“表妹擾我拜祭在先,屢次輕薄我在后,難道我不該討個說法嗎?”
沈燕樂嘴巴張了張,先是誠懇致歉,然后才猶豫道:“我告訴世子一樁秘事,還望世子不要外傳。”
晏歸瀾挑了挑眉:“你說。”
沈燕樂眉間有些陰郁冷厲,捏著眉心沉默片刻,才開始慢慢講起來。
其實沈嘉魚小時候只是被家里寵的調皮搗蛋,但離紈绔還相去甚遠,直到她六七歲的時候跑丟了一回,沈家上下都急的不行,直到下午才在一豪商家里找到她,那豪商禽獸不如,嗜好年幼的女孩,沈嘉魚被找到的時候他雖然還沒來得及做什么,但當時她也嚇得哭都哭不出聲。
沈至修暴怒之下直接命人把那豪商剁碎了喂狗,沈嘉魚至此也落下了見著男人就害怕的毛病,后來又是尋醫問藥又是家人安慰,她才有所好轉,偏偏有一回秦王家的世子來沈家做客,見她生的玉雪可愛,就抱著逗了逗,秦王世子當時也不過十二三歲,只是見小妹妹好玩就逗了逗,恰巧那時沈嘉魚正在好轉期,給嚇得嚎啕大哭,從此就落下病根了。
等她漸漸長大,對男人的懼怕之心總算淡了不少,只是心里還有陰影,對婚嫁之事沒有半點期待,對男歡女愛更是鈍鈍的,可自打她十二三歲就陸陸續續有人上門提親,沈嘉魚干脆想了個歪招,索性壞了自己名聲,總算能拖個幾年。
晏歸瀾聽完已是滿目冷意,沈燕樂嘆了口氣:“阿姐往常也無非是張揚幾句,不會真的對人做什么,今日也只是喝醉了酒才會冒犯世子,并非有意為之。”
晏歸瀾垂下眼眸,微微頷首。
……
沈嘉魚有點好處就是醉酒醉的快,醒酒醒的也利落,一盞醒酒湯下去,身子已經能受控制了,只是神智還不大清醒,她皺眉抱著被子坐了會兒,恍惚中覺著自己還在夢里,但是夢里的晏歸瀾跑哪兒去了?
她這邊正想著呢,晏歸瀾已經推門進來瞧她了,她怔了下,慢慢地握住他的手臂,讓他轉過身來正對著自己,很是費解地皺眉:“我怎么覺著你在夢里比現實中還俊俏呢?”
晏歸瀾:“…”
沈嘉魚下意識地捏了捏他結實手臂,這才覺得哪里不對,等理智慢慢回籠,她一點點煞白了臉。
“世子?!”
第24章
她昨天好像不光在晏歸瀾跟前耍了酒瘋,還強行親了他抱了他,她做下的好事一幕幕擠入腦海,她眼前一黑,忍不住捂著腦袋痛叫了聲。
這是醒了?晏歸瀾挑了挑眉:“都想起來了?”
沈嘉魚松開她的手臂,捂著腦袋不知道該怎么接話,正認真地思考要不要裝死,他屈指在她額上彈了下:“與其想著怎么裝瘋賣傻,不如想想怎么編瞎話解釋,說不準我就信了呢。”
話都給他說完了,她還能說什么?沈嘉魚啞口半晌,憋出一句:“我…不是故意輕薄世子的。”
晏歸瀾‘哦?’了聲,目光不善地傾下身瞧她:“你不是故意的?難道是我請你來輕薄我的?”
沈嘉魚:“…”
幸好晏歸瀾暫時沒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他反身取了盞醒酒湯:“先把這個喝了。”他見沈嘉魚不動,似笑非笑地攪動了下湯勺:“還是想我喂你?”
她噎的半晌不知道說什么,又突然發現屋里伺候的人都被打發了出去,晏歸瀾又挨的離她很近,她突然覺得有點危險,伸手就想接過杯盞,有氣無力地道:“不麻煩世子,我自己來…”
晏歸瀾單手輕松握住她的兩只手腕,慢慢壓過頭頂:“現在倒知道我叫世子了,方才叫我什么?”
這個動作讓沈嘉魚不自覺地往后仰倒,身姿被凸顯的越發聘婷美妙,他本是無意,但低頭一眼瞧過,不自覺就想到她坐在他身上時候的樣子,一些觸感也被連帶著喚醒了。
他不覺抿了抿唇,這才松開手,把手里的醒酒湯喂在她唇邊,沈嘉魚一臉別扭地低頭喝了,他見她一臉疲乏,終于放過她,理了理常服起身,撂下一句:“明天早上來尋我。”
沈嘉魚費解又不樂意:“世子有什么事?”
晏歸瀾淡淡瞥了她一眼:“今天是上元節,我本打算祭拜亡母的,誰知你突然沖進來…”
他雖然沒說完,但沈嘉魚還是給鬧了個面紅耳赤,這事兒她確實理虧,忙答應道:“成,我明日一早就去尋世子。”
晏歸瀾這才滿意地退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沈燕樂又來瞧她,沈嘉魚今晚上已經給鬧的筋疲力盡,沒說幾句話又沉沉睡了過去,第二天早上頂著一頭飛毛,捂著快要炸開的腦袋醒過來,琢玉邊給她梳頭邊道:“三娘子,外面下雪了呢,要不你別出門了吧?”
“都快開春了,居然這時候下雪。”沈嘉魚扭頭看了眼窗外瑩白的雪光,慢慢搖頭:“算了,都答應人家了。“
她自小怕冷,也不管什么好看不好看了,裹了件厚棉襖才敢出門,想了想又吩咐道:“對了,你再給我三叔去信一封,問問現在情勢如何了。”
琢玉點了點頭,幫她撐起傘出了客院,她以為自己走得夠早,沒想到晏歸瀾已經單手撐傘,長身玉立在雪中等著,無須任何綴飾,便已經好看的詩詞難賦。
只是沈嘉魚想到昨晚上的烏龍,表情不自然地離他遠了點,招呼道:“世子,早啊。”
晏歸瀾瞇了瞇眼:“你離我這么遠做什么?”他不等她回話,便伸手把她帶到了自己的傘下:“過來。”
沈嘉魚對自己這個酒后調戲世子的毛病很是頭疼,她一臉憂心忡忡:“這不是怕我又獸性大發嗎。”
晏歸瀾:“…”
她忍不住牢騷了句:“昨天喝多了酒是我的不對,但世子也該奮力反抗啊,你這樣很容易讓我鑄成大錯的。”
他忍俊不禁:“我向你保證,若是你再獸性…大發,我會…奮力反抗的,不讓你得逞的。”要是反抗不成,就只能任由她為所欲為了。
沈嘉魚沒啥信心地點了點頭,暗暗在心里發誓以后打死也不喝酒了,連醪糟她都不喝了!
兩人并肩往昨日的祠堂走,晏歸瀾進去之后便捻了三炷香,對著排位彎下腰,沈嘉魚想到亡母,心里一嘆,也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團上磕了三個頭,安慰晏歸瀾:“世子也別太傷心了,你阿娘肯定每天晚上趁你睡著的時候,飄在你身上看著你呢。”
晏歸瀾:“…多謝。”
沈嘉魚見他表情不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阿娘臨去之前就是這么跟我說的,她原話沒那么駭人,只是我說的不好…”
晏歸瀾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發散思維,想到她和他以后睡在一張床上,那么床頭肯定會飄著兩個人…
他默然地想了會兒,下人取了鎏金篆刻著往生咒的紙盆和紙錢來,他燃火之后慢慢燒了,沈嘉魚也跟著燒了幾張,見他神色平靜,這才猶豫著問道:“今日是蕭夫人忌辰,晏國公…不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