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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瀅摸著額頭,搖了搖頭,“今日殿中怎么沒有點熏香啊?”
米兒探頭往里面一看便看到那木桌上的香爐燃著沉水香,皺眉道:“娘娘,那香正燃著呢,是不是嫌氣味小了,奴婢在加一點。”
可是她心中在想,這氣味已經夠大了,他們聞在鼻中覺得剛剛好,以往點這香的時候都是這個濃淡最佳,怎么今日珍貴妃卻說聞不到呢。
章瀅看了一眼,確實香爐里有白煙蒸疼,她一步步緩慢地靠在美人榻上,身子乏力,瞇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始終覺得心情有些煩躁,“今天點的是什么香?聞得讓人感覺不舒服,撤了吧。”
米兒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但是還是沉默的去將香換了,然后問道:“娘娘,要換香一點的還是素淡一點的?”
章瀅又打了一個哈欠,眼底流出了一些淚水,眼圈有些微的發紅,“我記得這兩個月咱們宮里不是一直用的鞠金香嗎,怎的今天又不用了,我覺得那香味不錯。”
米兒看了章瀅一眼,低著頭道:“娘娘,那香已經燒完了。”
“燒完了?燒完了就去在領一些過來。”章瀅擺了擺手,一雙修的精細的眉緊緊的皺在了一起,語氣里帶著不耐,只覺得米兒真是越來越不懂她的心理了,一句話非要她說出來才行。
米兒暗忖,鞠金香是前兩個月內務府新送來的東西,剛點的時候,珍貴妃也就是聞著一般般的,說是點了一日就要撤去,誰知道第二日,又說好聞了起來,便每日在用。
她看章瀅臉色不佳,讓谷兒去內務府再領來,自己站在美人榻旁,給章瀅打風。
不知道怎么,那扇子吹來的風都覺得讓章瀅很煩躁,她一手掀開那扇子,“不要再扇了,這么冷的天,你還在扇什么呢!”
米兒被她嚇了一跳,站到了一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看章瀅在那美人榻上翻來覆去,極不安穩。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過去了,章瀅拉了拉領口,有些透不過氣般,“怎的還沒將香領回來?這么久了,這去是內務府還是出了宮!”
她此時的面容青白,額上也像是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米兒被她的臉色嚇到,“娘娘,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讓御醫來看看?”
“我要香!香!”,不知道為什么,章瀅覺得,只有點燃了鞠金香,自己的煩躁就會好的。
米兒嚇了一跳,疾步朝著宮門去,目光落在急急忙忙走過來的谷兒空著的手上,便知道她沒有領到東西。谷兒瞧著米兒的臉色,小聲道:“怎地,娘娘又罵人了嗎?”
米兒點點頭,谷兒更是一臉怕怕的朝著里面看,比起米兒來,她還不是從小就貼身照料在章瀅身邊的,若是被罵,她會被罵的更慘。
“米兒姐姐,你沒覺得貴妃娘娘這段時間變的很奇怪嗎?”
“怎么了?”米兒心中卻是覺得一些,但是以為是自己想多了,但是看谷兒的神情,看來她也感覺到了。
“你看最近,娘娘平日里也不像往常那樣喜歡出去走了,一有時間便是躺在那美人榻上一動不動,全身看起來懶洋洋的,比春困還要厲害,吃飯也吃的少,人也沒什么精神,而且最奇怪的是,以前她不是最喜歡聞沉水香的,為何如今偏偏要那鞠金香呢,那東西內務府的人說沒有了,可怎么辦才好!”谷兒小臉皺起。
米兒聽著心中也覺得奇怪,望著里頭小聲道:“不要亂說,也許是這段時間皇宮里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娘娘進宮時間也不算太長,要處理這樣的事情大概還是有些困倦的。”
谷兒將信將疑的點點頭。
兩人正說著,就聽到里面章瀅厲聲在喊:“米兒,谷兒你們在外頭做什么!”
米兒和谷兒相互對視了一眼,理了理臉上的神色,走到里面,請安道:“娘娘。”
章瀅不耐道:“別行禮了,鞠金香,領來了沒有?”因為不舒服,她說話都變得格外的簡短。
谷兒搖了搖頭,細聲道:“娘娘,內務府那邊說鞠金香這東西已經沒有了。”
“沒有了?怎么沒有了?不過是一些香而已,難道內務府就沒有了嗎?沒有了就趕緊讓他們找啊!”章瀅不知道怎么了,聽到沒有了鞠金香整個人都煩躁不已,萎靡的神色里露出了狂躁的神色,那一張精致美艷的臉也顯得有些扭曲,她耐不住煩躁,抄起手中的一個碟子對著谷兒就丟了過去,“還不快去內務府,還杵在這里做什么?!”
那碟子丟過來的時候,米兒嚇了一跳,她一下擋在谷兒的面前,任那碟子砸到自己的身上,痛的眉頭皺的緊緊的。
章瀅也是一時氣怒,望見碟子砸到了米兒身上,頓時也有些清醒過來,覺得自己剛才這個舉動實在是太過沖動了一些,可說出來的話,更加郁躁,“我丟個碟子,你也要擋在前面嗎?到底是怎么做事的?到底知不知道規矩!難道我處罰個奴婢的權利都沒有了!”
米兒看她這樣,有些痛心,壯著膽子道:“娘娘,你最近有沒有察覺到,你的性格和以前都不一樣了,這只不過是一種香而已,換一種香就可以的,為何你偏偏要那種呢。谷兒跟在你身邊多年,她剛才去了內務府,說沒有,這一時半會急著要也是不會有的。”
以章瀅目前受寵的程度,若是能調出來,內務府絕對是毫不猶豫,可這次他們說沒有,定然是已經沒有了。
章瀅聽著米兒含淚說的話,也有些泄氣,她揉了揉發疼的額頭,嘆了一口氣道:“我最近好似心情是有些不好,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好似沒有聞到那香就燥得慌,沒有什么力氣!”
米兒本是壯著膽子跟她說的,但是看章瀅雖然暴躁了一些,但是對她還是極好的,又能聽的進她的話,便又接著道:“娘娘,奴婢自幼跟在你身邊,你待奴婢還是和以前一樣好,但是奴婢就是覺得你如今略微有些急躁,甚至比在進宮之前發脾氣的頻率還要高一些,娘娘,不是奴婢多心,你應該不是這樣的。”
米兒憂心忡忡地話,讓章瀅猶疑了起來,在這宮中最起碼的一點就是戒驕戒躁,特別是以她現在的位子簡直就成了所有后宮女人之敵。
她努力的控制自己有點不太集中的注意力,想起自己最近的舉動,又覺得記憶力不大好,模模糊糊地很難想起事情。
但是就看她剛才用碟子砸谷兒這個舉動,確實是她很久沒有做過的了。她又打了一個哈欠,雙眸焦距空洞,望著米兒有氣無力的問道:“當真是如此嗎?”
米兒看著她這樣子,越發的覺得有些奇怪,點了點頭道:“確實是這樣,奴婢絕不敢撒謊,也不是抱怨娘娘,奴婢在娘娘身邊,不說對娘娘了解的十成十,三四分也是有的。”
章瀅坐在椅子上思索著,用力用手指捏著自己混沌的太陽穴,腦子里突然劃過一道什么,美目里射出凌厲的光,急聲問道:“我這樣的情況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米兒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若是說娘娘有變化的時候便是兩個月前,也就是點了這鞠金香的時候開始的。”
“鞠金香!”章瀅雖然全身乏力,精神有些不集中,但是此時,她還是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來,撐起軟而無力的身子,“鞠金香,對,就是這個東西!”
經米兒一說,就連她自己也有些感覺。
以往這種天氣,章瀅都會想出去走一走,她本性是喜歡自由活潑,到了宮中,即便是只能在御花園這些地方,她還是喜歡出去吸收一下新鮮空氣,看一看自然景色。
現在,她反而越來越喜歡縮在屋子里,不想見人,也不太想說話。而且她如果不聞這鞠金香的時候就全身乏力,不停地打哈欠,甚至是狂躁的可以拿起東西砸人,砸身邊伺候的丫鬟。這比起以前她在揚州時候的行為來更為可惡。
難道這個問題出現在鞠金香上面?
她腦中瘋狂的轉著,自從進了這個宮,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即便是有人在這香上動了手腳,也是再正常不過。
從內務府領來的香,竟然被人動了手腳,章瀅驀地一驚,能將手伸進這內務府里,那人的勢力一定極大。
她兩只手緊緊的扣著額頭,疼痛和煩躁越來越明顯,簡直就像有人在她大腦里拼命敲鼓,她捏緊額頭,痛苦地道:“趕緊去問一問,這鞠金香到底是誰送來的?其他的宮中還有沒有人領過這種東西?快點去查,去查!”
若是有人給她特意安排了這樣的香,那么接下來她肯定要承受更大的痛苦。
章瀅使勁忍著身體內傳來的種種酥麻就像是螞蟻在內臟內拼命的咬著,這又酸又痛的感覺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她的眼淚開始不自覺的從眼眶里流出來,整個人像是蒙了一層灰一樣,